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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聯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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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聯系人

天色還昏黑的時候,宋帝已經在趕往機場的路上,她趕最早的飛機飛回鄴寧。

只是車剛出小區,便被人攔下了。

正前方一輛車,攔住了他們去路,緊接著從車上下來一個人,模模糊糊一個黑影看不真切。

宋帝叫的這位司機也像同他們約好的一般將車停在了路邊。

宋帝所有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黑車司機騷擾,馬路截鯊這些標題一個接一個入侵宋帝大腦,她右手緊緊握住包裏的防狼噴霧,悄悄將手機撥到緊急呼叫頁面。

不多時,那個黑影來到她所在位置的車窗前,敲了敲她的車窗,宋帝不敢開窗,司機卻將車窗放了下去。

“姐,我爸想請你吃個飯。”

宋帝楞了好久才將這個人與之前同堂妹一起接自己回家的男人重疊,他是堂妹的男朋友。

宋帝長出一口氣,餘光將已經亮起的手機屏幕悄悄摁滅,卻不知自己剛才情急之下已經按到了緊急聯系人。

原本要第二天約宋帝吃飯的童雋在淩晨從女朋友那裏得知宋帝一早要飛回鄴寧,丟下女朋友不顧也要趕來攔住宋帝,掌握他經濟大權的老爹耳提面命一定要他約宋帝吃頓飯,他哪敢不從。

宋帝與童雋他爸並沒有什麽交情,甚至未曾謀面,宋帝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麽非要見自己一面。但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也還是去,畢竟強龍難壓地頭蛇,何況她也不是強龍。

車子從外環一路駛進市區,最終在悅凱停了下來。

悅凱是當地最大的酒店,請客的最高標準。

一到包間宋帝就覺得這是個鴻門宴,房間裏十二人的桌子,六個位置都有人。最當間兒正對門的主位上坐著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身形不似京江常見的威嚴身形的大漢,反倒是薄薄的身量穿一件深色中式西裝,筆挺周正,頭發花白,眸色深沈讓宋帝不自覺將他同季泓棣那個老狐貍劃等號,一樣的波瀾不驚,一樣的城府深重。

“爸,我把姐姐接來了。”

男人擡起頭,臉上是笑模樣兒,乍一看是和藹的長輩,但宋帝怎麽品都覺得不踏實。

世面見多了,她也算有點閱人的經驗,平心而論,這老頭兒不是善茬兒。

宋帝被眾人拿話架著,不得已坐在男人右手邊。

“叔叔好”

可真是趕鴨子上架,宋帝打招呼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沒問過她這“堂妹夫”姓甚名誰,只好不冠姓稱一句叔叔好,才算不失禮數。

“我聽童雋說你在鄴寧發展挺好的,想著日後都是一家人應當見一見的。”

一家人?

不先見親家,反倒先見她這個堂姐?這是哪裏的規矩?

“和同學小打小鬧,瞎折騰,叔叔見笑了。”

宋帝滿臉堆笑裝乖巧,裝相這方面她是老手。

“年輕人,能折騰是好事。”

男人拿起手上的小酒杯,宋帝是晚輩理應陪一杯,只得空著肚子先悶一杯酒。

一頓飯下來,聽著每一句話都沒有實實在在說到生意上,但句句又都在生意上試探,試探公司的發展規劃,試探招商,試探她的能力,最重要是試探季泓棣到底是股東還是老板。

中間借口去廁所的空擋兒,宋帝大致了解了這個童總。

他們家掌握著整個京江最大的連鎖商城,近兩年有了朝外擴張的想法,季泓棣的華巖對他說是最好的合作夥伴。另一方面研舒在京江還沒有確定代理商,他們希望拿下獨家代理權。

別的宋帝不行,但只要談生意,酒桌上打官腔她是最在行的。更何況研舒也確實需要向外推廣代理。

用姜之的話說,所有沒有落在書面合同上的承諾和試探都只是勸酒詞。不管你現在怎麽跟我論交情,攀親戚,等到涉及錢財交易一定是自己利益最大化。

一頓飯吃下來,宋帝勉強撐著桌子站起來,離開座位到門口那兩步路走的搖搖欲墜,拒絕了童雋送她回家的提議,直接在悅凱開了房間住下。

一是,她不信任這個初次見面就敢給她下套的堂妹夫。

二是,京江,她沒有家。

——

宋帝在酒店悶頭大睡的時候,有人在千裏之外的鄴寧急得腳不沾地。

“幫我訂最近,最快能到京江的票。”李途年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是吼出來的。

半個小時之前,他收到了來自宋帝的緊急求助信息,再打過去那邊一直是無人接聽狀態。根據信息顯示,那個位置是宋帝老家,京江。

她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宋帝的緊急聯系人為什麽是李途年,恐怕宋帝自己都不記得原因了。

宋帝大二暑假在扈華找了個工作,因為沒錢只能租回遷的群租房,人員混雜,治安還不好。

宋帝跟往常一樣下了班就回家,絕不在外逗留,即便如此還是被人盯上了。

深夜她聽見房門口悉悉索索的聲音,她打開燈,聲音戛然而止。她透過貓眼朝外看,除了對面墻壁什麽也沒有。

宋帝在門口又聽了一會,確定什麽聲音都沒有才敢回到床上,還是覺得不放心,將屋裏的燈開了一夜,挨到淩晨才終於熬不住昏昏睡去。

當天下班回來收衣服就發現晾在窗邊的衣服少了一件內衣。天黑了她不敢出門,只立刻聯系了新的中介明天換房子。

她依舊不敢關燈,想像昨天一樣挨到天亮,結果在淩晨三點被強開門鎖的聲音吵醒。

宋帝第一反應就是報警。

門外的人不停拍她的房門,試圖從門外強入。

“誰,快滾,我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門外動靜短暫停止了幾秒,然後再次大力拉動房門,比之前更加肆無忌憚。宋帝搬來屋子裏的大桌子抵在門口,身體也死死抵住桌子。

她被嚇得泣不成聲,這種時候誰能救救她?她竟然想到了李途年,他家就在扈華。

宋帝顫抖著將電話撥過去,眼淚大顆大顆的落在手機屏幕上,她倒不是希望他能來救她,她只是這會很需要跟一個認識的人說說話。

只是很久,很久都沒有人接通,直到自動掛斷都還是無人接聽,宋帝也終於死心。

最後警察及時趕到,找到了那人,他就住在宋帝斜對門。

另一個租客今天剛搬走,現在這屋子裏只有他和宋帝,他才敢這麽毫無顧忌。他以為即便警察來了,他也是租客,怎麽都不會懷疑到他身上,卻忘了電梯和走廊盡頭的監控並沒有拍到其他人上樓進屋。

宋帝被一起帶回警局做筆錄,一直折騰到早上。

警察看她一個小姑娘,根據她的通話記錄聯系到了李途年來領人。

宋帝跟李途年從警局出來找了家早餐店,宋帝還沒緩過勁來,表情木木地嚼著一口包子,突然冒出來一句話。

“李途年,你說我昨天晚上要是死在扈華,是不是都沒人知道?”

就這一句話,李途年眼淚差點掉下來。他怎麽這麽混蛋,她那麽需要自己的時候,自己竟然沒接電話。他重重吸了吸鼻子,將自己設成了宋帝的緊急聯系人,並在自己的手機上將宋帝設為特別聯系人。

後來宋帝又換了別的手機,但一直都是一個手機牌子,手機數據遷移保留了原來的緊急聯系人,連宋帝自己都不知道。

——

京江離鄴寧實在太遠了,李途年只能聯系身在京江的表哥—李羧羧尋找宋帝,他和宋帝曾在一個高中就讀。

李羧羧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李途年,他這個表弟從來都是一副勝券在握,雲淡風輕的欠揍模樣,今天跟他通話的時候卻慌得不成樣子。

“哥,我趕不回來,你一定要幫我找到她,求你了,一定要找到他。”

要李途年求人,跟要他的命差不多,這小子脊梁骨比頭蓋骨都硬。現下卑微成這樣,可見找的這人不是一般朋友。

李羧羧通過多位高中同學聯系上了宋帝的堂妹,又從堂妹那裏要到了宋帝的酒店房間號。這一番折騰,李途年站在宋帝酒店房間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

宋帝暈暈乎乎睡了一天,睡得頭暈眼花得,如果不是門外的敲門聲她大概能睡到第二天早上。

“誰呀?”

說來可笑,她在從小長大的京江並沒有相熟的朋友,實在想不到誰會在這個點來找她。

宋帝赤著兩只腳,踉蹌著走到房門口,腦袋不清醒,想也沒想打開了房門。

只一瞬,她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那人抱得好緊,想要把她整個人壓進身體裏,那人脖頸散發的熱氣熏灼著她的臉頰。

“宋宋,我要被你嚇死了。”

樓下來了個旅行團,電梯排了好長的隊,李途年一路小跑著上樓,好在宋帝住在七樓。

他站在門口,喘勻了一口氣才迫切又克制地敲響了房門。

他的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後背的冷汗也順著脊背緩緩落下,在聽到房門解鎖的聲音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她沒事,她正好好地站在他的眼前,他快要被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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