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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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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開門

宋帝最近總是跑神,她很討厭這種感覺,她的思緒完全不受自己掌控。

再回神,嚴老師已經走了,姜之和李途年正一起看著她。

她有點心虛,好像自己是課堂上跑神被窗口的班主任抓個正著的學生。

姜之當她還在惦記雙開門冰箱,發揮她一貫葛朗臺的性格阻止“你不會還在想雙開門吧,真的沒必要。”

李途年會錯了意,只當兩個女孩就這樣毫不避諱地在他面前談論男人,先吃了一驚。又狐疑,宋帝什麽時候開始喜歡這種調調兒。

身體先他一步誠實,不自覺昂首挺胸一點,刻意把肩膀打得很開,透過對面會議室玻璃檢查自己的身形。

宋帝想起昨天刷到的廣告,保鮮區鮮花可以放一周不枯萎,心下往之。

“可是,真的很誘人。”

李途年驚掉下巴,她以前從來不會說這麽直白的話。

姜之恨鐵不成鋼拿出殺手鐧,“你把它弄回去,你讓美芳姐怎麽想?”

宋帝這人最怕給人添麻煩了,搬出美芳姐她多半就會作罷。

什麽!她還想把人帶回家,他們發展到哪一步了?那人又是誰?李途年草木皆兵,望著辦公室少的可憐的男性,把目標鎖定在研發部那些人裏。

李途年有點慍怒地挖苦宋帝,“你,還挺膚淺的。”

他本來要說挺有閑情逸致的,話到嘴邊,不小心把潛臺詞說出來了。

宋帝莫名有一種出門被路邊野狗咬了一口的感覺。她怎麽了?她就想買個冰箱,她怎麽就膚淺了?

再說了,她膚不膚淺關他什麽事?

宋帝瞪他,透過眼神罵他“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李途年到底沒忘了自己現在還沒把人哄到手,斂了脾氣,悻悻出門,就是面色赫黃如土。

只有姜之了然,她這學長怕是誤會了,撐著桌子等著看好戲。

這可比電視臺的戀綜有意思多了。

嘴上是這麽說的,但某人還是出了辦公室就讓助理給安排健身房教練,指名道姓要挑練肩背練的最好的“雙開門”教練。

縱然他罵她膚淺,他也還是費盡心機去迎合她的膚淺。

現在窩窩囊囊地裝孫子,日後有的是時間找她慢慢算賬。

——

宋帝剛在產品二部內部群發了消息通知半小時後開會,桌面緊接著彈出兩條消息通知。

其一是人事部發出的關於李途年的任命郵件。其二是姜之組織產品二部今晚聚餐,歡迎新同事。

只有產品二部聚餐,意思明顯,他李途年就是來接手產品二部的。

兩條消息沒有一條關於宋帝,但宋帝擡頭還是明顯感覺到同事們齊刷刷看向她的目光。

或探究,或同情,或憤然。

宋帝不是沒往壞處想過,有時候跑神,思緒紛飛也會考慮姜之和李途年是不是排了一出大戲,合謀把她當做待宰的羔羊,等時機一到便把她踢出局。

仔細一想又覺得沒必要。

她跟姜之,跟這個公司,已經完全是一體的,姜之要想完全撇開她,弊大於利。就算兩人沒了情份,於利而言,姜之不傻,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總是擅長以最大的惡意揣測身邊所有人,只有做最壞的打算,永遠有路可退,她才能安心。

——

會議室,李途年最後一個到,助理幫他拉開正中間的主位,李途年沒坐,轉轉身,落座在宋帝對面。

產品二部開會一貫沒那麽多規矩,大家都是隨便坐,中間的主位一直是空的。一是要講PPT,那個位置不方便,二來以前那個位置合該宋帝坐,但她最不講究這些,往往坐旁邊更順手些。

鬧這麽一遭,宋帝只當沒看見,散了會就讓人把那把椅子撤了。

她拿秀恩愛的小情侶沒辦法,還不能朝物件兒撒撒氣了。

宋帝在會上宣布了李途年將參與下個季度新品上市,部門其他人縱然震驚,面上也都看不出端倪,只有佳佳結結實實剜了李途年一眼。

李途年看起來興致寥寥,說了兩句毫無誠意的套話,再沒開過口。倒是頻繁擡眼跟宋帝對視,那眼神,讓宋帝如臨大敵。

她清楚地感知到李途年在她的城池裏攻城掠地,一寸一寸奪取主動權將她攻陷。

兵敗如山倒,宋帝不自覺加快了語速,省略掉套話鋪墊,提前十分鐘結束會議。

等所有人都離開會議室,聽著自己久久無法平靜的心跳,“噗通”“噗通”宋帝才明白,原來,她一點長進都沒有。

——

聚餐,姜之選了家烤肉店,離公司不算近,其他人提前在群裏商量誰搭誰的車。宋帝下午和佳佳外出跑工廠,回來的晚,很不湊巧分到同樣落下的李途年和趙媛媛。

宋帝把車開到公司樓下,看見李途年已經站在門口,長身玉立,直溜兒的像一根路燈桿子。身上的黑西裝與黑夜融為一體,只留頭頂那一點從景觀樹縫隙裏透出的昏黃燈光打在側臉,靜謐而幽深。

如一汪淺水裏朦朧的月。

趙媛媛從身後的大門裏出來,奔他而來,臉上掛著親昵的笑,嗓音溫柔而清亮。

“我老是丟三落四的,還好你提醒我。”

宋帝一雙眼睛,眼圈熱熱的,問坐在副駕駛的佳佳“他們,般配嗎?”

問完又在心裏罵自己沒出息。

佳佳看到這兩人,恨的牙癢癢,脫口而出“配,簡直絕配。”

一樣的目中無人,一樣的另人討厭。

宋帝沒說話,心裏卻也默認這個答案。

他們,絕配。

很不合時宜的喇叭聲,像平整墻面上的泥點子,突兀且難看,打破了兩人之間原本暧昧的氛圍。

佳佳腦袋探出車窗,扯著嗓子喊:“這裏不讓停車,快點上來。”

兩人一前一後上車,李途年很紳士地幫女生開車門。

宋帝心裏堵了口氣,沒管後排的人是否坐好,啟動了車子。

一腳油門開了出去。後排兩個人身體隨著慣性,前傾又落回,宋帝才覺得心裏堵著的那口氣稍稍松解。

李途年像是在給趙媛媛出氣,故意提起上次的事刺她“今天倒是記得放手剎。”

宋帝通過後視鏡看他一眼,眼神警告他,敢說出來,他就完了。

李途年有個很有經驗的發小告訴他,嫉妒是愛情最好的催化劑。發小有那麽多女朋友,他說的一定沒錯。

李途年有樣學樣,臨行前一個月跟趙媛媛商量,把她從其他部門調過來給自己當助理。

趙媛媛欣然同意,她在行政崗做了五年,也才做到副組長。她心裏清楚,就算再做五年也不過是個正式組長,不會再有更高的職位了,況且公司也不會真的留她在這個崗位再做五年,她隨時會被裁掉。

李途年的邀約對她來說是個轉崗的絕佳機會,做得好她可以在本公司申請轉崗事業更上一層樓,做不好憑著這份跟隨外派的工作經歷,她跳槽,一樣可以得到不錯的工作機會。

無論成敗與她都只有好處,何樂而不為。

況且,她也是真的喜歡過他。雖然那樣的喜歡更多的參雜著虛榮心的成分。比起李途年的女朋友,她更喜歡人家說她是大才子的女朋友。

名氣這一點上李途年從未讓她失望。

——

烤肉店大廳已經坐了不少人,被燒焦的肉味混著炭煙和辣椒味最先攻擊人的嗅覺,油點子在烤紙上跳舞,啤酒混著飲料的甜膩彌漫在空氣裏。

跟前臺報了姜之的名字,服務員領著他們穿過大堂,走到最裏面的包間,人已經到齊了就等他們四個。

“快坐,快坐,吃什麽自己點,公賬報銷不用客氣。”

姜之攬著宋帝坐到自己身邊,指揮李途年坐在宋帝旁邊。

不知道誰開了頭,大家輪番敬這位新領導酒。

酒過三巡,李途年被灌得面色潮紅,沈著一張臉,看起來不太好惹。只有宋帝知道,他現在一張口,渾身都會冒傻氣。

很多年前,那個他酒醉囈語都在跟趙媛媛表白的夜晚,他像個被搶走糖果又失而覆得的小朋友一樣又哭又笑地冒傻氣。

李途年忽然起身,雙手撐著桌子,人才堪堪站穩。腳下虛浮,搖搖晃晃地走出門去。

時間滴滴答答在宋帝心裏走,明明這裏那麽吵,頭頂墻壁上那個電子鐘擺件還是將聲音準確無誤地傳進她的耳朵裏。

二十分鐘過去了,她一共看了六次時間。

她的焦灼不安,姜之看在眼裏。她腦袋裏閃過另一個男人,也是這個位置,倚在靠背上吊兒郎當,嘴裏叼著煙輕笑一聲,吐出淡淡的煙圈。

姜之心裏罵了一句,“早晚抽死你。”

嘴上卻成全了別人的心意,“這李途年怎麽這麽久還不回來?宋宋你去看看他吧。”

宋帝如蒙大赦,快步走出包間。

宋帝比姜之運氣好,至少她在意的也在意她。

李途年歪在走廊的沙發上,一張臉被紅暈盡數占去。宋帝拽著他的袖子將他拉起來,坐正。

“還能站起來嗎?”

李途年沒說話,低著頭。

宋帝以為他已經醉的不醒人事的時候,他卻忽然擡起頭,將臉湊近宋帝的臉,那樣認真地註視她。

他們的呼吸在打架,宋帝節節敗退,一張臉也被他的呼吸臊出了紅暈。

“能,我一定能,一定能練成雙開門。”

他的頭再次垂下,緩緩地,緩緩地,墜入宋帝的頸窩。

他溫熱的呼吸從她的脖頸一路撫到鎖骨,輕輕地,輕輕地,停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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