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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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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

再次護著視線擡起頭,入眼可見只有四周燃燒著的廢墟在黑夜中發出劈啪聲,呼吸間進入鼻腔的滿是被燒焦血肉的味道,火星和細灰在空氣中漂浮,前方被夷為平地的原本應該是耀哉與自己妻子天音和兩個女兒所處的房間,此時卻只有一個破損看不出原樣的身影橫在那裏。

盡管已經面目全非,但是從那具身體上傳出的香氣還是霸道鉆進我的大腦,提醒著我一個事實,眼前這還在地上抽搐的家夥正是我們此次的目標——鬼舞辻無慘!

從擡起頭到看清眼前的目標再到沖出去只過了一剎,眨眼間我的長刀便已經狠狠劈向無慘脖子,在無慘頭顱還未滾遠之時第二刀已經緊隨其後,直接將左胸的心臟攪碎,當我側臂改刀直指其右胸時,無慘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正在遭受攻擊,手臂蜿蜒成蛇形擊穿我的腹部。

恢覆速度極快的他此時已經長出半顆腦袋,這才用殘缺不全的視力看清我的樣子,暴怒聲從他口中發出。

“你是……煉獄香檀子?!”

“回答正確。”我並未多言,同時雙手暴力,赤色從刀柄一路延伸至刀尖,灼痛令無慘痛罵了一聲,身形僵硬住,身體的恢覆也有所停滯。

就在此時,一只手臂從無慘側腰直插進他的胸口,珠世帶著滿面猙獰和滔天怒意利用此時此刻無慘視野盲區攻擊了他。

無慘不可置信的扭過頭:“珠世?你怎麽會在這裏?!”

隨即他看到了珠世渾身上下貼著帶有愈史郎血鬼術的符咒,楞了楞。只是這楞神的功夫,我用腳尖挑起方才砍掉的無慘頭顱,迅速吸收進體內,無慘驚愕的表情瞬間轉化為暴怒,只是現在他的身體還未恢覆完全,而我又新得到無慘的血肉,實力大漲,他一時竟然無法掙脫束縛。

一道道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先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悲鳴嶼,他二話不說提起鎖鐮掄起流星錘便朝著無慘發起攻擊,緊接著其他柱也一個個出現在這裏。

我大喝:“這是無慘!他砍掉頭也不會死!”

聲音之大響徹整個區域,在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後所有人都怒吼著握緊手中的刀用盡全力突刺而來。

珠世攥著藥物插入無慘體內的手臂已經被吸收掉了,強烈的藥效竟令無慘無法動彈,但其背部卻在瞬間射出無數細長肢體,令人眼花繚亂的迎向所有人的攻勢。

而就在此刻,我剛剛吸收進身體裏的無慘□□終於發揮了它最大作用,他們倒戈控制住原先一直沒有被吸收的那部分血液,隨即爭先恐後沿著血液的脈絡順勢摸到和我幾乎是緊貼著身子的無慘體內,企圖占領無慘的意識。

幾乎在我意識侵入無慘的一瞬間便被他發覺,可為時已晚,我全力操控著他的身體,爆射向各位柱的肢體轉向而回,以肢體上本有的利刃為先鋒,狠狠地從四面八方將無慘貫穿。

“香檀子……你,可惡……我當初應該直接殺了你!”他猛吐出一口血,憎恨的瞪著我。

由於方才的控制過於困難,我口中湧出的血控制不住從下巴尖滴落,但我非但不覺得痛苦,反而享受著無慘憤恨的目光,我咧嘴一笑。

“無慘,過去的回旋鏢總有一天會紮在自己身上,你所做的惡也總有一天會化為利刃貫穿你的身體……看看周圍這些孩子們吧,是你醜陋的行為喚醒了他們,他們的存在定會讓你今日葬身於此!”

說話間,來自四周的攻擊也近在咫尺,在如此危機下,無慘嘴角竟勾起一絲笑意。未來得及多想,只聽弦聲一振,一扇扇大門出現在所有人腳下,突如其來的吸力令每個人都控制不住掉了下去。

“啊!怎麽回事啊?!”

“這是哪裏!”

“拽住我的胳膊!”

“啊!!!救命!!!”

“不要松手!”

……

一時間,來自鬼殺隊員的驚呼聲充斥著四周,到處都有隊員在不斷下落,反應比較快的幾個隊員和柱迅速救下幾個人,但更多的人卻控制不住墜入深淵中去。

萬幸的是隨著弦聲不斷響起,周圍景象到處變幻,大多數隊員都托其中變化莫測重力的福沒有在下落時受到太嚴重的傷害。這個地方明顯是無慘的老巢,這段時間在外世看不到幾只惡鬼,如今竟盡數蜂擁在這裏,每當有隊員落地他們便成群結隊前去攻擊。

這是無限城!

這個名字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裏,看來無慘是想把我們一網打盡。

我和珠世無慘很快便結成團落到某處平臺上,沖擊力將我刺入無慘體內的長刀滑出,隨即腳下打開一扇門,重力令我立刻墜落。

“今天才是你們鬼殺隊的葬身之時!香檀子!”門關上前,我最後看到的便是無慘獰笑的面孔和珠世眼中的擔憂。

在我下墜中時不時有頭貼奇異符咒的烏鴉從我身邊穿梭而過,此時此刻輝利哉應該在利用這些烏鴉的視野全力繪制無限城地圖。當我終於落到平地調整好身體狀態後,其中一只立刻飛到我面前為我指路。

“這裏!跟我走可以找到無慘!”

它扇著翅膀大聲鳴叫著,此時我已經和其他隊員走散,放眼望去除了來自鬼的惡意周圍再無其他,我便拔出長刀尾隨這只鳥兒,一路將自己力所能及的惡鬼盡數砍殺,它就這樣帶著我一點點逼近無慘的所在地。

“左拐!前方左拐!”它一邊引路一邊鳴叫,沒註意和路口拐來的另一只撞了個結實。

我抓起撞的頭暈目眩的兩只烏鴉,只見另一只烏鴉顫抖著身體。

“救命!無一郎遇見了上弦之一,誰來救救他!救救無一郎!”

我這才認出這只是無一郎身邊的銀子,於是我立刻把它放回地面。

“給我帶路。”我說道。

它見有了救星,撲扇一下羽毛,二話不說飛起來帶著我朝另一個方向而去,原先替我引路的那只消失掉不知去哪裏了,我也沒有在意,註意力完全放在前方隱隱傳來的香氣上,完全被“上弦之一”幾個字牽動了心弦。

越是靠近,那股香氣便愈加濃郁,回憶仿佛烏雲般伴隨著雷鳴沖我碾壓而來,記憶深處有什麽東西在一閃一閃,碎片一樣的畫面逐漸拼湊,越來越完整,我的耳旁似乎又傳來當時的聲音。

“……那麽你就變成鬼吧……”

“……這世界上不會再有斑紋這種東西了……”

“不要再掙紮了。”

“不要再掙紮。”

“別再掙紮……”

……

眼前的畫面越來越黑,那道背影越走越遠,周遭的視野仿佛也被他帶走了,越來越小,直到成為一個小點。

無力的我卻只有跪在地上無助地捂著自己噴血的喉嚨,渾身顫抖卻不得寸進,伸出手抓向那道身影,卻只有虛無。

恐懼!憤怒!憎惡!

情緒如同蔓延的瘋草纏繞住我令我紅了眼球,我雙手撐住地面,顫抖著挪出一點點距離,又一點點。黑暗中,唯有情緒支撐著不斷爬行的我和身後拖出的長長血痕。

好痛苦,好疲憊,快要窒息了,不知爬行了多久,一只冰冷柔軟的手慢慢靠近我,然後握住我茫然向前伸出的右手。

“……是誰?”

我嘶啞著嗓音問道,只是並沒有答覆,只是那只手越握越緊,手上傳來的力道逐漸增大,有這只手引導著,我的前進竟覺得輕松一些。

隨後,第二只溫暖的手也握住我的手臂,然後是第三只手,第四只,第五只……我被他們拉得從爬行的姿勢變為跪走,竟然被拉著站了起來。

只是身體極為虛弱的我站立不穩,幾乎被他們拉了一個趔趄,快要摔倒之際,有一只手掌從側面撐住了身體,然後又一只,又一只,再一只……

無數手掌支撐著我的腰背,有成年人的,有小孩子的,有男性的,有女性的,有溫熱的,也有幾只冰冷的……

他們拽著我,扶著我,支撐著我,推著我不斷前行,我慢慢前進著,不知何時速度逐漸加快,最後在無數人的幫助下我開始奔跑,越跑越快,越來越快。狂風撕扯著我的耳朵和身體,我卻覺得輕松,前所未有的輕松,前方那已經幾乎縮小消失的身形也逐漸清晰,在我的眼前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終於,他停住了,轉頭看向我,周圍的世界也驟然清晰,那人撫摸著自己的刀柄,似乎是帶著疑惑的情緒站在我面前。

不,應該說我終於站在了他的面前。

經過了數百年的追逐,我終於站在了這個曾經將我打入深淵,帶給我數百年痛苦與孤獨的鬼面前。

“我終於見到你了,上弦之一,黑死牟,嚴勝!”

我按住刀柄,憤怒燒紅了我的臉頰,此時滔天戰意令我渾身滾燙,這數百年來我的身體從未如此輕過,與繼國嚴勝的再次見面讓遲鈍了多年的神經再次敏銳起來,只一個呼吸我便成功進入到那種至高的狀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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