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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一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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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一零式

大約又泡了一會,確定他現在不會來找我後我趁著夜色回到屋內,聽呼吸聲蜜璃已經睡下,小姑娘睡眠質量真的是好,最近我總覺得我是不是年齡大了,睡眠出了點問題,總能聽到幻聽。

就像,我在屋裏睡覺的時候總能聽到外面有人在唱著什麽,就算是鬼不需要休息但也有疲倦的時候,泡完溫泉後的我只想好好睡上一覺,只可惜這個願望竟然都無法實現了。

那歌聲還在繼續,在漆黑的深夜裏逐漸清晰,我這才意識到這或許不是幻聽,我猛地打開窗戶,歌聲瞬間消失,耳邊只有隱隱蟲鳴表示這不是完全寂靜的夜晚。

再關上窗回屋,那歌聲不再響起,就像是並未有過一般……但是我相信我的耳朵,我能聽到所有人類都聽不到的聲音,剛才的歌聲實在太小,就連我都以為是幻覺的歌聲其他人是絕對無法察覺到的。

難得一遇想睡覺的沖動已經消失,我躺在床上回憶剛才的聲音——像是一個男人隨意哼出的調調,按理說我並不應該對這件事情如此上心,實際上在推開窗戶之前我也只是抱著好奇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但令我感到反常的卻是這聲音的突然銷聲匿跡,就像是一直在盯著我的動作一樣的奇怪感覺,令我無法再安穩睡下去了,皺著眉頭躺到了天亮。

我一直在擔憂的考慮這件事情,大概是我憂心太過了,這本不是什麽大事,但我還是感覺到一絲淺淺的不安,昨晚的聲音小到我無法去尋找發聲源,也就更不知道這歌聲是為何而停止。

但是這種煩心很快就停止了,因為我很快有了新的煩心事——鋼鐵冢開始來拜訪我……不,與其說是拜訪,不去說是刺殺,因為他總會在某個我意料之外的時刻沖出來用日輪刀揮向我。我完全不知道他這麽做的用意,說是想殺我吧……他明知道殺不掉我,但是卻仍然鍥而不舍的來砍,我就更弄不明白他那天晚上究竟想出一個什麽好辦法來鍛煉自己了。

他的攻擊我可以很輕易的就擋下來,然後鋼鐵冢就會沈默離開,第二天繼續會在某一個時刻發起攻擊,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因為他的攻擊無法對我真正造成什麽傷害,因此在第一次用手捏住刀刃後,之後的攻擊我就再沒怎麽管,他砍一下後發現無法造成傷害就會自行離去。

令我苦惱的並不單純因為這個,而是他的攻擊會無時無刻隨時隨地,有可能在我睡覺時,有可能在我看書時,有可能在我鍛煉時,有可能在我與他人聊天時。

刀匠村近期天氣不太好,陰雨天很多,因此我可以時不時就出門散散步,也會遇到很多同我打招呼的自來熟刀匠,有時候雙方會駐足聊上兩句。隨著關系的推進,聊天內容也從一開始沒什麽營養的對話慢慢發展到一些其他方面,當然也就發展處幾個比較聊的來的對象,正當雙方其樂融融進行會話時會有一把日輪刀從某個角度殘暴劈在我身上,將聊天對象嚇一跳。

始作俑者鋼鐵冢聽著同伴怒火中燒的教育並不以為意,伸出手指彈了彈刀刃,發出砰砰砰的清脆響聲後他滿意轉身而去,絲毫沒將他人的任何一句話聽進耳朵裏。

“香檀子先生,這家夥最近到底在犯什麽病!”被忽視了的對象氣憤又無語的問我。

“……大概……是在……修煉?”我也摸不著頭腦。

最近鋼鐵冢古怪的行為傳的人盡皆知,甚至還有熱心刀匠詢問我要不要來保護我,被我一一回絕答謝,後來事情越傳越大,就連蜜璃也知道了。

蜜璃知道我實力,盡管如此她也有些擔心,在協助鍛刀之餘會經常來陪我,因此也不出意外的看到鋼鐵冢手持利刃破門而入的情景。

“香檀子先生!”蜜璃坐在我對面,門被破開的同時她大聲提醒我,與此同時一股涼意襲來,我下意識一把捏住劈向我脖頸的刀。

感受到手上的刺痛和觸感,我有一瞬間怔楞,下意識看向鋼鐵冢。

他努力抽了兩下刀,並沒有從我手中抽出來,鋼鐵冢罵了一句什麽,扔下刀轉身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鋼鐵冢背對著我停下腳步。

“你這段時間在幹什麽?”我詢問道。

他沒回答我,只是背對我站著,我註意到他垂下的手上滿是傷痕,一層一層,都是最近的新傷。

“刀你不要了嗎?”我繼續問。

他一瞬間攥緊拳頭,聲音發悶,卻又十分暴躁:“這種破東西不要也罷!”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刀,慢慢說道:“這段時間你在裏面添加了專門針對鬼的物質,將刀厚度增加了1.3毫米,卻把刀刃打磨的更為尖銳,而且還在刀刃處鋪設了經過數次精煉的砂鐵,這種刀刃鬼僅僅是碰觸就會感受到疼痛。”

鋼鐵冢身形一個顫抖,這段時間他並不是在做無用功,每一次攻擊回去後他都會改善刀的強度進行重鍛,在第二天第二次攻擊之前將這把刀完成改良,一天又一天,今天是第十四天。

“……那又有什麽用,我做了這麽多,還不是被你輕易擋下了攻擊,看來我確實是個廢物……”鋼鐵冢垂著腦袋,鼻音越來越重,滿滿都是自暴自棄。

我慢慢攤開手掌,蜜璃大聲叫道:“呀!香檀子先生!您受傷了?!”

鋼鐵冢猛然驚訝回頭,目光很快聚焦到我的手心,果然那裏已經有了一灘鮮紅,雖然傷口很快就愈合了,但是那抹血色卻死死吸引著鋼鐵冢的視線。

我對他笑笑,把手掌再攤開一些給他看:“你並不是什麽都沒做到,起碼這是你第一次傷到我。”

他沖上來扒著我手心仔細查看,聲音顫抖:“居然,居然如此有效果?!”

“是的。”我拿起那把刀,在鋼鐵冢期待的目光和蜜璃的驚呼下輕輕切向自己手臂,這一次不用使出太多力氣,手臂上立刻出現一道傷口。

這把刀出乎意料的鋒利,我回憶起刀揮過來時我感受到的那一股涼意,以往都任其揮砍的我在那一刻感受到危險降臨,所以才下意識做出了抵抗動作。

鋼鐵冢……真的做出了把不一樣的刀來。

他抱著那把刀離開了,說是還想往裏面再加點什麽,然後再鍛一下精度,我在他離去後拿出自己的那把日輪刀以同樣的角度和力道對自己手臂上同樣一切,手臂上卻只有一道白痕。

再仔細看,刀的刀刃處已經有些銹了,畢竟這把刀已經在我手上很多年了,鍛造它的刀匠也去世很久,已經沒有人再替我打造新刀了。

蜜璃的刀已經快要完工,大概再過幾天就可以拿到刀離開了,最後的收尾階段也不怎麽需要她的協助,因此這段時間她就在村子裏玩玩逛逛,時不時拉著我去後山訓練,還嘗試想要幫我進行拉伸。

我流著虛汗示意她離我遠一點:“我是鬼,這種程度的柔軟對我來說不成問題,我可以直接將肌肉拉斷,以鬼的體質也能直接再接上。”

她卻不肯放棄:“香檀子先生,您現在是鬼,但是萬一後面哪天變回人了,沒辦法用這樣的拉伸辦法了,那豈不是就會變得很僵硬?”

雖然很感謝她為我考慮,但我還是想要更正她這個想法:“我從鬼變成人的日子還遙遙無期,再者就算有一天變回了人,恐怕我也不出一天就會死去,所以沒必要考慮這麽多。”

“啊?怎麽會這樣?”她露出擔憂的神情。

我不禁笑了:“你別忘了我也是斑紋劍士啊,況且我的年齡早已超過25了吧?”

雖然是臨死前開的斑紋,但我也是貨真價實的斑紋劍士了,只是變成鬼後我的斑紋沒有影響他人的能力。

“原來是這樣……”她悻悻□□肩膀,垂頭喪氣。

我揉揉她的腦袋頂,她又重新振作起來,湊近我小聲的說:“香檀子先生啊,我聽說啊,這個村子裏有一種秘密武器,可以讓人變強哦!”

這個我在之前和其他刀匠的聊天中大概知道了一點:“你指的是一個人偶?”

“咦?!您怎麽會知道的!”蜜璃驚掉下巴。

“有人和我聊天的時候提了一嘴,好像是一個叫小鐵他家的人在看管,別的我就一概不知了。”

我對這個秘密武器沒什麽想法,蜜璃卻十分好奇,她拉著我:“要不我們去看看是怎麽回事吧!”

我沒辦法拒絕一個小姑娘的邀請,只能被她拉著一路找到小鐵家,睡眼惺忪的小鐵在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拒絕了蜜璃。

“不可以!那個人偶已經快要壞掉了!不可以再繼續受到傷害了!”

蜜璃很失落,她既失望又惋惜:“啊……就連看一眼也不行嗎?”

蜜璃的臉對小鐵造成了巨大暴擊,他糾結猶豫了一會,結結巴巴說道:“看……看一看還是可以的。”

蜜璃又開心起來,我們二人一路跟著小鐵來到山深處,七拐八拐的,他把我們帶到隱秘存在的棺前。

“就是這個了。”他打開木棺,制作精美卻已經快要破爛的人偶出現在我們三人面前。

“這就是戰國時代的人偶?哇!居然會有六條手臂!”蜜璃發出驚嘆,她俯下身子細細查看那個人偶。

小鐵解釋道:“我聽我父親說,這是因為這個人偶的原型劍士實在太過強大,只有六條手臂才能覆原他強悍的實力。”

“什麽?居然是有原型人物的?”蜜璃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是的,制作這尊人偶的那位祖先曾有幸見識過那位劍士的風采,因此才制作出了這個緣一零式。”小鐵說道。

“好厲害啊!”蜜璃對著人偶東戳戳西看看,她興奮的對我說,“真的好厲害啊!您說對不對啊!香檀子先生!”

我沒有反應,只是雙目呆呆望著人偶那張破損的臉,腦海中如同天雷閃過,這張臉……這張臉!!!

這是緣一大人!

數百年前塵封在記憶深處的片段一一閃現,盡管我見到緣一大人時他已經即將步入老年,面容也滿是皺紋,但這個人偶的臉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絕對是年輕時的緣一大人!

大腦空白,我像著了魔一般慢慢撫摸向那具人偶,蜜璃的手在我面前不斷揮動,她的聲音將我拉回到現實。

“……香檀子先生?香檀子先生!”

我一下回過神,縮回手,蜜璃蹙起眉頭:“剛才叫您,您一點反應也沒有,一看到這個人偶您就像要被吸進去一樣,我還以為……怎麽了嗎?”

看到我緊緊皺起的眉頭,蜜璃表情也凝重起來,我一把拉過渾然不覺發生何事的小鐵扔給蜜璃,下一刻已經瞬身揮砍向一旁的草叢。

刀落下的同時,一個罐子從眼下骨碌骨碌滾出來,我一刀劈在地上。

這個鬼及其善於隱藏,在他剛剛暴露破綻之前我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不知道是因為什麽讓他心神懼震,沒有收斂好自己的氣息,這才被我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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