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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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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徹和松見安奈約在了他們常去的那個體育館,他說比完賽之後就一直沒去陪過小朋友們,大家一定很想他。

其實他就是手癢想打排球了吧?

松見安奈出門前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戴上了黑色的假發。她的頭發其實變長了一些,但還沒有修剪,現在看起來像一團雜草一樣。

她剛剛走到體育館門口,就聽見裏面的小朋友大概是在圍著及川徹鬧些什麽。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們?都說了今天安奈姐姐會來的啦——”

及川徹目光一轉,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我說什麽來著?快看那邊,安奈姐姐來啦。安奈!這邊!”他一臉得意地笑著,朝松見安奈揮了揮手。

還是和原來一樣,混在小朋友中間也毫不違和。

松見安奈有些哭笑不得,小跑幾步到了小朋友們中間。

陪小朋友們練了會兒球,松見安奈有些累,索性下場休息去了。

及川徹很快也跟了過來。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就是有些累,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和他們相熟的小朋友們也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及川徹和松見安奈的傳球。

有一個小朋友看著及川徹和松見安奈,突然問出了一個和年齡不符的問題:“及川哥哥和安奈姐姐是情侶嗎?”

及川徹的耳朵紅了,松見安奈的臉也有些發燙。

他站到松見安奈身旁,把手輕輕地搭在她的肩膀上,頂著一對紅透了的耳朵:“現在還不是哦。”

松見安奈的臉更紅了。

小朋友們哄鬧著跑開。

他們倆很默契地都沒再提起這個話題。

從體育館出來,及川徹帶松見安奈去了他們之前去過的拉面店吃午飯。

青城輸給烏野的那天,及川徹請青城的大家來這裏吃了拉面。

“結果那天大家都吃得特別撐,還有好幾個人眼淚鼻涕都快混到碗裏一起吃了,金田一哭得特別慘。”

及川徹說起那天的事情就像在開一個很平常的玩笑一樣,好像根本就不在乎失敗。

“那天我還不小心噴了小卷一臉,小卷狠狠地給了我一下,真是疼死我了。”

“噴了別人一臉肯定是會挨揍的吧,花卷同學居然只揍了你一下,簡直不可思議。”松見安奈一邊擦嘴一邊感慨。

及川徹嘀咕著“松見一點都不心疼我”,走去收銀那邊結賬。

松見安奈也跟了過去,想把自己的那一份給付掉。

“是我約松見出來的,當然要讓我來結賬啦。”及川徹把松見安奈推回座位上坐下,讓她等自己一會兒,說要去買點東西。

松見安奈拿他沒辦法,坐在位置上開始發呆。

店老板突然從收銀那邊走了出來:“小姑娘,你姓松見嗎?”

松見安奈一臉疑惑地點了點頭。

“青城的那幫小子經常來我這聚餐,上次大概是輸了比賽,來的時候一群人垂頭喪氣的,吃面的時候也哭得很傷心。”

“臨走的時候,我聽見有幾個小子聲音很小的說了句‘要是松見前輩也在就好了’之類的話。本來我都要忘記了,今天聽見那小子喊你的名字才想起來。”

老板有些八卦地看著她:“你是那小子的女朋友嗎?鬧矛盾了剛和好?”

松見安奈的心裏一時有些五味雜陳,青城的大家最難過的時候,她沒能和大家一起。

她搖了搖頭:“我……是他的隊友和朋友。”

恰巧及川徹買完東西回來,和老板道別之後就帶著松見安奈離開了。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一個比一個不坦誠,店老板看著兩個人的背影嘆了口氣。

及川徹帶松見安奈去坐電車,電車上人滿為患,他好不容易才帶著松見安奈擠了上去。

最開始兩個人還能隔著一些距離,可後來車上的人越來越多,松見安奈被擠得有些站不穩。

在她第三次被旁邊大叔的背包撞到的時候,及川徹伸手把松見安奈帶到了自己身前。

他給松見安奈擠出了一小片空間。

及川徹的手撐在松見安奈的兩側,目光也停留在她的臉上。

松見安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想要捂住他的眼睛。

電車又到達一個新的站臺,上來了很多人。及川徹被擠得有些踉蹌,沒撐住自己,身體往松見安奈那邊傾了傾。

松見安奈原本想捂及川徹眼睛的手,最後落在了及川徹的唇上。

一個算不上吻的輕觸。

松見安奈趕緊把手收了回去:“那個,我,我本來是想捂你的眼睛的……”

及川徹輕輕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安奈就算真的想捂我的嘴也沒關系哦。”

這個輕浮的家夥!

松見安奈感覺自己都快熟透了,好在及川徹大發善心,沒有再逗她。

好不容易熬到下車,松見安奈用最快的速度從及川徹的手臂之間鉆了出去。

像只受驚的小貓一樣,及川徹落後她一步,在後面默默地看著她。

及川徹帶她來的地方是海邊,松見安奈越看越覺得有些眼熟,最後想起來這是之前看花火大會的地方。

兩個人走到海邊,松見安奈不知道及川徹想做什麽,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及川徹從背著的包裏掏出一塊類似野餐布的東西鋪在地上,拉著松見安奈和他一起坐下。

“從前晨跑的時候,如果跑得遠一點,就會往海邊跑。每次看到一望無際的海洋,總覺得自己的未來也會和大海一樣,光輝燦爛,不可限量。”

“但一次次輸給白鳥澤,輸給牛若和飛雄。有時候我也會覺得,是不是我的未來就這樣了。”

松見安奈撐著腦袋看他。

及川徹也撐著腦袋,扭頭看她。

“我已經決定了,高中畢業就飛去阿根廷。我要換一個地方重新開始,打磨自己的才能,然後在世界的賽場上,堂堂正正地打敗所有對手。”

及川徹也要出國?松見安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仔細想想又覺得很符合他的作風。

“我也決定要出國了。”松見安奈迎著他的目光開了口。

“什麽?”

“我已經在準備留學的材料了,大概會申請法國那邊的大學,未來四年應該就在那邊學習了。”

及川徹迅速掏出手機查看世界地圖,發現法國和阿根廷隔了大概一萬多公裏。

他還沒想好該說些什麽,松見安奈就把目光從他臉上挪開,看向了大海。

“之前我在擔心,自己要出國,沒有辦法陪在你身邊,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你的這一份感情。但是你也要出國,那我們各自努力就好了。”

難道松見安奈要答應自己了?及川徹的心跳聲震得他的鼓膜都在微微發出響聲。

松見安奈起身,往海邊走了幾步,又轉身看向及川徹。

“及川,說實話我也摸不清我對你的感情,要是我在弄清自己的心意之前就給了你答覆,這樣對我們都不公平。”

“所以,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吧,等我弄清自己的心意,再給你一個答案。”

松見安奈的頭發被海風吹動了,有幾縷發絲跑到了她的臉上。

她那雙眼睛就這樣直直地註視著自己。

及川徹笑著走上前,幫她把頭發捋到耳後,應了聲好。

天色有些暗了下來,松見安奈剛想問及川徹準備什麽時候離開,就看見此人從包裏掏出了什麽東西。

“給你。”

松見安奈接過來一看,是一根仙女棒。

及川徹自己手裏也拿著一根,他拿起火柴點燃了自己的那根,又湊過來把松見安奈的那根也點燃了。

“為什麽要玩這個?”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兩根仙女棒湊到一起,用手機拍了張照。

“這是只屬於我們的花火。”

松見安奈瞬間就想起了花火大會那晚的場景。

“就當是彌補我們沒能一起看煙火的遺憾吧。”及川徹歪頭對著她眨了眨眼睛,還是那副俏皮的樣子。

及川徹的臉被焰火的光照得明暗交織,顯得五官更精致起來。他就這麽笑著看松見安奈,松見安奈只覺得心跳加速。

“怎麽了?被及川大人的臉迷住了嗎?”

“才沒有,不要自戀了。”

收拾好燃盡的仙女棒,他們準備坐車回去,卻被兩個女生攔住了。

其中一個女生拿著一個相機,打開顯示屏給他們看。

及川徹和松見安奈笑著看向彼此,手裏的焰火恰好照亮了兩個人的臉。

另一個女生有些不好意思:“那個,非常抱歉,沒有經過你們允許就拍了照片。我們是學習攝影專業的學生,覺得你們剛剛的樣子特別有氛圍感,實在是沒有忍住就拍了下來。你們要是介意的話,我們馬上就刪除。”

這是他們第一張正式的合影。

松見安奈還沒開口,及川徹就狠狠地誇起了這張照片。

兩個女生見狀又掏出了兩張照片,表示照片已經用隨身帶著的機器印出來了,如果不介意的話請他們收下。

兩個人都接過了照片,這兩位女生也準備離開。

臨走前,她們轉身看向及川徹和松見安奈。

“你們一定要一直這麽幸福哦!”

真是的,完完全全被誤會了。

但是松見安奈一點都不覺得反感,甚至有些藏不住的喜悅在從心底往外溢。

她看見及川徹很小心地摸了摸那張照片,然後放進了包裏。

及川徹對上她的目光,滿足地笑:“這可是我和安奈第一張正式的合照,我一定要好好保存。”

回去的電車上沒有什麽人,兩個人找了個空位坐下。

松見安奈有些犯困,腦袋一點一點地往旁邊的空位上歪。

眼看她就要撞上車壁,及川徹伸手把她的腦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松見安奈睡了一路,快到站才被及川徹叫醒。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靠在他肩膀上睡了一路,慌忙地想要道歉。

“安奈願意依靠我,是我的榮幸。”

及川徹頂著這麽一張臉,用這麽鄭重的語氣說這樣的話,殺傷力實在是太大,松見安奈的腦子“嗡”地一聲宕機了。

她下意識地跟著及川徹走,發現他又帶自己來了上次那家店,那家一位老奶奶開的店。

奶奶見到及川徹帶著松見安奈,欣喜的不行。

“小徹,你終於把人帶來啦?你們在一起了嗎?”

欸?這位奶奶怎麽問這種問題?

松見安奈本來就有些宕機的腦子更不清醒了。

及川徹笑著搖搖頭,看向松見安奈:“我還沒追到她。”

一把年紀的老奶奶笑得像個孩子,讓及川徹加油。

晚餐吃得差不多時,及川徹說自己要去拿點東西,留下松見安奈在店裏繼續吃東西。

那位奶奶坐到了松見安奈身邊,問她覺得及川徹怎麽樣。

“及川他雖然有時候有點輕浮,但內裏是個溫柔的男生吧。”

奶奶更高興了,她拍拍松見安奈的肩膀,有幾分自豪:“小徹是個帥氣又體貼的孩子,你要是也喜歡他的話,可以考慮和他在一起哦。”

及川徹回來的時候,包裏鼓鼓囊囊的。

他把松見安奈送到車站,從包裏拿出了一束花。

松見安奈不認識那是什麽花,白色的,一朵一朵的開著,像一個個小鈴鐺。

“這是風鈴花,寓意希望與重生。”

及川徹把花遞給她,微微彎下腰盯著她:“我們的未來都飽含希望。”

目送松見安奈上車,及川徹緊緊攥著的手才緩緩松開。

風鈴花的花語不止是希望與重生,還有溫柔的愛。

他沒有說出口的愛意,暫且藏在這束花裏,送給松見安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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