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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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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見安奈被送進了急診室,巖泉一很內疚,如果自己堅定一點,讓松見安奈下場休息,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教練看出巖泉一在自責:“巖泉,這件事的責任不在任何一個人身上,不要內疚,松見一定會沒事的。”

醫生從急診室裏出來詢問松見安奈是否有過病史,教練翻了翻手機裏的照片:“她之前曾經患過腦瘤,做過開顱手術,當時的檢查結果是良性腫瘤,還有右側小腿骨折,大概就是這些。”

腦瘤?開顱手術?骨折?

一個接一個的詞砸在了巖泉一面前,他一把抓住教練:“松見之前做過開顱手術?那還能……”

教練反手拍了拍他因震驚而微微顫抖的手:“松見經過了很長時間的康覆訓練才重新拿起排球,你們都是她最重視的隊友,一定要相信她。”

護士拿來繳費單,教練去了繳費處,留下巖泉一獨自消化。醫生又從急診室裏出來,拿出了一疊檢查報告,讓巖泉一保存。

他接過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患者姓名:松見安奈。患者性別:女。患者年齡……

患者性別是女?

巖泉一簡直懷疑自己的眼睛出問題了,偏偏及川徹和排球部的其他人在這個時候到了。

“小巖!松見呢?她怎麽樣了?”及川徹看見巖泉一就沖了過去,發現他拿著一疊紙發呆,急得一把搶過來細細看了一遍。

掃了一遍也沒發現有什麽大問題,他剛想松口氣,突然又意識到了什麽。檢查報告不能造假,松見安奈的性別在報告頂端標記的清清楚楚。

其他人看這兩人都在原地沈默,全都跑過去看報告。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楞在原地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及川徹還算冷靜:“那個,松見是女生這件事,其實我之前就知道,但是松見既然選擇女扮男裝,就肯定是不希望被大家知道,所以我隱瞞了大家。”

這樣的話,及川徹之前說有喜歡的人,還對松見安奈格外上心,就全部有了解釋。

巖泉一快被眼前的人氣死了,既然及川徹上次陪松見安奈去過醫院,應該對她的身體情況有所了解。他居然一點都不攔著松見安奈這麽訓練?

“你這混蛋既然早就知道,為什麽不在訓練的時候攔著點她?她做的可是開顱手術!”

及川徹剛剛的冷靜瞬間蕩然無存。

“你說什麽開顱手術?誰?松見安奈嗎?”

巖泉一被及川徹問懵了:“上次不是你陪松見去的醫院嗎?你不知道她之前的身體情況嗎?教練說她之前患過良性腦瘤,當時做了開顱手術,右腿也骨折過。”

那松見安奈下場時雙腿顫抖摔倒,訓練量大時踉蹌的步伐,和運動量不成正比的食量……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釋。

“聯系家屬了嗎?都昏倒了也不聯系家屬嗎?”

“這孩子的情況比較特殊,有什麽情況麻煩您隨時和我溝通。”

教練是和一個醫生一起回來的,及川徹認出了這位是那天松見安奈去醫院找過的醫生。

他們發現了急診室旁烏壓壓的一群人,教練過來讓他們回家:“時間不早了,你們也不用都留在這裏,趕緊回家去吧,及川和巖泉稍微留一會兒。松見沒什麽大問題,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就會醒,大家也不用太擔心。”

教練和醫生在外面討論松見安奈的情況,巖泉一和及川徹坐在松見安奈的病床邊上。

巖泉一先開了口:“你這家夥,之前說有喜歡的人了,是松見吧?”

及川徹點了點頭,沒有把目光從松見安奈臉上移開。這家夥這次大概是認真的,巖泉一從來沒見過他這麽在意一個女生。

但是松見安奈好像只是把他當朋友,巖泉一想到女孩那天早上平淡地回答:“是個好人吧。”

“小巖,我想在花火大會上和安奈表白。”及川徹靠在椅背上,盯著醫院純白的天花板。離花火大會還有三天時間,巖泉一很想知道自己的幼馴染到底是怎麽想的,這麽迅速地就把告白時間給確定了。

及川徹坐正,又把目光投向了松見安奈:“其實那天早上我聽見你們的對話了,安奈現在應該只是把我當作和小巖一樣的朋友和隊友而已。”

“那你還要現在和她告白嗎?她肯定會拒絕吧?”巖泉一覺得及川徹大概是急糊塗了,才會在明知結局的情況下繼續選擇告白。

“她會拒絕和我在一起,但不會拒絕我的托球,也不會和我絕交。只要讓安奈知道我喜歡她,她就不會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看待我,只要我一直堅持下去,總會有打動安奈的那一天。”

“……你這家夥。”

以前怎麽沒發現及川這家夥對待感情這麽執著?巖泉一看著及川徹癡癡盯著松見安奈的樣子,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支持他。

“及川,巖泉,你們過來一下。”教練叫走了他們倆,木山醫生關上了病房的門。

“松見的性格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她女扮男裝的事情現在大家都知道了,以她的性格可能會抗拒面對大家,你們盡可能地多幫幫她,她也只有你們這幾個朋友了。”

兩個人很默契地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血壓、心率、脈搏都沒有什麽問題,木山醫生幫她理了理被子準備離開,衣角卻被輕輕地拽住了。

她偏頭看過去,發現松見安奈居然醒了。

及川徹和巖泉一正好推門進來。

於是那一聲並不算很清晰的“媽媽”,被三個人聽見了。

木山醫生一下子就紅了眼睛。

及川徹聯想到她對著小狗說“你有一個家了”,只覺得揪心。

巖泉一也沒忍心看向松見安奈。

松見安奈的意識還不是很清醒,迷迷糊糊地喊了這一句之後又睡了過去。木山醫生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裏,轉身示意兩個人不要留在病房裏打擾她。

走到病房外,木山醫生的眼睛還是紅紅的。她清了清嗓子:“松見的情況不嚴重,就是手術後一直沒怎麽好好休息過,這段時間運動量又有些超標,身體負擔太重所以才昏倒的,現在這樣睡著才是對她最好的恢覆方式。”

巖泉一和及川徹給醫生鞠躬:“麻煩您了。”

木山醫生擺擺手:“她今晚應該醒不過來,你們也早點回去吧,明天再來看她。”

兩個人回家時習慣性走到了松見安奈家樓下,及川徹擡頭看了一眼女孩的窗臺,那束茉莉已然盛開了。

他在床上輾轉反側,還是起身沖去了還沒關門的花店。

及川徹帶著一束開得正好的茉莉花,去醫院送給沈沈睡著的、他喜歡的人。

他把花靠在床邊的櫃子上放好,又打水把毛巾沾濕,給松見安奈擦去了臉上的水痕,幫她把有些歪了的被子蓋好。

及川徹伸出手,好像想要抓住什麽。最後他只是輕輕地揉了揉松見安奈的頭發:“睡個好覺吧,安奈。”

他小心翼翼地關好門,轉身離開。木山醫生看見這個男孩帶著花跑進來,又看見他幫松見安奈擦臉,蓋被子。全程都很細心,也沒有任何逾矩的動作。

木山醫生輕輕地笑了幾聲,松見安奈這麽好的一個女孩,終於有人疼愛了。

松見安奈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她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有很多人,有人在幫她蓋被子,有人溫柔地擦拭她的臉。她好像還夢見了十幾年沒見過的母親,雖然根本沒有看清臉,不過也足夠了。

她熟練地坐起來,摁下呼叫鈴。床頭放著一束茉莉花,開得很好,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撲面而來。

應該是及川徹這家夥來過吧。

想到及川徹,松見安奈立刻想到了青葉城西的其他人,大家應該都知道她是女生了。

其實她特別喜歡青葉城西的氛圍,也好不容易有了幾個朋友,可她不敢面對排球部的大家。

大家會怎麽想?會不會覺得她扮成男生混進他們中間很奇怪,很討厭?

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讓雙方都盡可能地保留最後的一點好印象吧。

“安奈,你醒了?真是的,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那樣訓練,這次是昏倒,下一次呢?下一次會……”

“木山醫生。”松見安奈打斷了她的話,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應該是到了下課的時間,路上有一群小朋友跑跑跳跳的,拿著一個排球拋來拋去。不遠處有一個格格不入的小女孩,她看起來很想和前面的人交流,但最後還是一個人默默地越過他們走遠了。

她也該走了。

像她這樣從小就被父母拋棄又不受歡迎的人,能夠在青葉城西過上這樣一段美好的日子,也知足了。

“我要轉院。”

木山醫生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松見安奈把目光收回來,盯著自己攪在一起的手指:“我要轉院,還會轉學,麻煩您為我保密。”

她擡起頭看向木山醫生:“麻煩您了。”

櫃子上原本立著的那束茉莉花突然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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