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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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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時光飛逝,歲月如梭。二十年仿似一瞬,眨眼既過。但對於人間的人們,則經歷過戰爭,屠殺,分離,逃難,垂死掙紮......雖然人間被時代無情的蹉跎,但人的韌性又如此強大,傷痛過後,迎接希望,堅硬挺拔,向陽而生。

又是一年的大雪紛飛時,路上行人稀少。但有一處店鋪前排起了長隊,排隊的都是衣著樸素的百姓,百姓們面上無憂愁,反而滿面輕松,都在說說笑笑,因為四海閣又要發新的農具。自從安國一統之後,四海閣就開始免費發放農具,小到羅筐扁擔,大到推車犁頭。短短幾年之間,家家戶戶都有各種的農具,並且四海閣根據使用情況年年換新。百姓們雖然頂著寒風凜凜,但心卻是熱乎乎的。

突然,三匹快馬呼嘯而過,揚起了一路雪花,路上之人好奇觀望,直到看到跑向城門,大家全都失望的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騎馬之人,乃是戶部尚書周炫之子周子望,今年十九歲,旁邊跟著的是他的小廝。一個十八歲叫卷耳,一個二十歲叫板歸。三人急匆匆的奔向北方,是因為周子望的妹妹周子念身中火毒,必須要極北之地的冰淩花才可解。周子望聽到解救之法,一刻也等不得,帶著他的兩個小廝就闖北地。

他們來到黑措城,修整了一夜,換了禦寒裝備準備出城。誰知暴風雪突襲,遮天蔽日。無法,他們只能繼續在客棧休整,等風停雪駐。三日後,日光射入客棧窗臺,宣告著暴風已離,大雪已止。周子望驚喜的把頭伸出窗外,感受著陽光。

就在他準備把頭收回之時,看到一個身穿黑皮熊衣,一臉大胡子,大約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在街上懶散的走著。大胡子突然一頓,大概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遂然擡頭,與周子望對視。周之望對上一雙凜冽的雙眼,不由的心頭一震。大胡子則露出笑容,向周子望點頭示好。

周子望對上大胡子的示好,非但沒有放松,反倒更警惕了。他趕忙關閉窗門,吩咐卷耳與板歸出發。誰知剛出客棧門,就看到大胡子坐在客棧對面,懶散的看著他們。周子望握著韁繩的手一緊,悄悄的摸上腰中的劍。

"公子哥,沒人告訴你再往北,馬就跑不動了嗎要用常年生長在嚴寒之地的犬作馬,俗稱雪橇犬。"

周子望三人聞言,身體一僵,看向周圍確實只有他們用馬。這時客棧的小二湊了過來說"貴客,確實如這位大爺所言。客棧正好有幾匹閑置的雪犬,您若是要用,十天一兩。我們客棧也會給公子照料馬匹,同樣十天一兩。"

卷耳與板歸看向周子望,周子望點了點頭。卷耳與板歸一人牽馬,一人付錢,跟隨小二走回客棧。

"小子,接著!"聲音落下,一個東西向周子望飛來,周子望伸手一抓,是一個玉佩,並且是他母親的玉佩。他心中雖然疑惑,但不敢面露分毫。

大胡子見此,笑出聲"你這性子不像你娘,也不像你那憨厚的爹,到隨了你那短命的舅舅。"

"舅舅...我舅舅有很多,不知閣下說的是哪位"

"舅舅很多不就是王陽與帝胥,還有謝家的嗎我說的是你親舅舅。得了,往事不提也罷。你娘那丫頭說你獨闖極寒之地,找冰淩花,慌張的飛鴿傳信給我。無法,只得來此跑一趟。"

"您怎麽稱呼"

"叫我新日便可。"

"您是新日舅舅,我娘經常提起您。今日,我可終於見到真人了。"周子望放下警惕,變成了一個嘰嘰喳喳的孩子,說自己路上何其幸苦。

新日被周子望聒噪吵的頭疼,不由的掏了掏耳朵,後悔道"我錯了,你性子隨你娘,一點也不像你舅舅。"

很快四人出發向北邊的釋望山走去,據傳那裏是一座冰山,冰山下面有個洞,洞裏面長滿了冰淩花。他們行走了三日,就在看到冰山之時,莫名刮起狂風,暴雪隨之而來。新日大喊趴下,周子望三人聞言,迅速趴在地上不敢動。突然一個巨石落下,正好向他們滾來,從他們身上碾壓過去,他們四人眼前一黑,昏迷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新日被狗舔醒,眼前卻一片漆黑。他準備起身,發現身上壓著巨石。他扭動的身軀,從巨石下鉆了出來,然後向上爬,爬了十幾下看到光亮。然後他轉身,把三人全部拉出來,照每人臉上打兩拳。三人很快蘇醒,新日緊著給三人餵了一口燒酒,讓他們回暖。

新日見他們眼神清明,松了一口氣,喝了口燒酒,站起身來觀察周圍情況。他想了想,抓起地上的雪,揉成一團,向雪山扔去。雪球未受到阻擋,向前滾去。新日見此反倒更加凝重,心中的總覺得不對勁。

周子望已完全清醒,站起身看向皺眉的新日,上前詢問"新日舅舅,如何可發現不妥"

新日未出聲,他掏出一袋肉幹,向雪山的方向扔去,趴在地上的狗見狀,立即爭相跑去爭食。這時又刮起一陣暴風雪,四人只得趴在地上,等待暴風過去。新日嘆了口氣,果然不是尋常之地。

暴風雪停了之後,周子望探出頭,看向平靜的雪山,驚訝問出"新日舅舅,那是什麽為何有活物過去,就會刮起暴風雪。"

"我也不知,現在我只知道,此處非同尋常。我們只能換其他地方,找尋冰淩花。"

"不行,子念還等著冰淩花救命,我不能就此放棄。"周子望說完,不管不顧的向雪山跑去。向前跑了七八步,周圍掀起暴風雪。新日見狀趕緊向前,把他撲倒在地。這次的暴風雪吹來了許多巨石,新日趕緊把周子望拖回原處,並躲在之前的巨石後邊。卷耳與板歸見狀,慌忙抱住周子望與新日,以此躲避滾來的巨石。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巨石消失,風雪停止。新日站起身,扇了周子望一巴掌。卷耳與板歸見狀,拔出長刀對準新日。新日冷笑一聲,走向趴在地上的雪犬,八只犬如今只剩下了四只。

一刻鐘之後,周子望冷靜了下來,他來到新日旁邊委屈道"前面的雪山,我必須去,子念還在等著我。"

"你如此莽撞,你妹妹救不到,自己就先交待這。"

"新日舅舅,我知錯了,您能不能原諒我這次。"

"既然知錯,先與我回黑措城,我們從長計議。"

周子望聽此,眼中閃過倔強。他緊繃著嘴唇,不甘的看著新日,握緊拳頭,想要抗議。但看到新日的冷笑,與伸出的拳頭,知道自己的反抗無用。他不由的想到母親的眼淚,子念的呻吟,不自覺的握緊脖子上的護身符。

新日看到紅繩,目光一緊,沙啞問"你脖子上,是什麽"

周子望見新日緊盯自己的脖子,把脖子上的護身符取下,交給新日"護身符,母親給我的。"

新日握緊符,這是了慧大師,專門為阿鳶畫的驅邪符。他想了想,拿起符向雪山扔去。符仿佛遇到什麽阻礙,停在半空,發出耀眼佛光,刺痛他們的雙眼,使他們無法直視,只能閉上雙眼。佛光消散之後,他們張開雙眼,發現已來到了雪山腳下。

周子望激動的看向新日,新日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朝他點了點頭。周子望看向山洞,果然長滿了冰淩花,並且有幾朵已經長出山洞。他蹲到地上小心采摘,板歸拿出特制的寒冰盒,蹲在周子望身邊。周子望摘了五朵,放入盒中,正好裝滿整個寒冰盒。他有些可惜的看向滿洞的冰淩花,不舍的合上蓋子放入懷中。

新日見周子望順利的收好冰淩花,但心底的警惕從未消失,時刻觀察周圍的情況。突然一股微風,伴隨著花香,從洞中吹來,吹去了眾人的疲憊與焦慮。眾人不由自主望向洞的深處,小心而又緊張。過了許久,洞中依然漆黑一片,沒有任何異象。

卷耳忍不住好奇,向前走了兩步,被新日眼疾手快,拽了回來。周子望見此,責怪的看向卷耳,卷耳有些委屈,想要反駁,被板歸按住。

新日對這幾個冒失的年輕人感到頭疼,冷聲開口"冰淩花已取到,我們盡快離開。"周子望點頭,帶著卷耳與板歸轉身向外走去。

新日餘光望向山洞,看到一雙如白玉的雙足,在冰淩花上輕松的行走,應該說是飄,因為冰淩花只是微微搖晃,猶如清風拂過,腳踝以上是碧綠色的細沙裙。新日的目光順著羅裙向上移動,卻只看到一片漆黑。新日隨即看向下方,什麽都沒有。他向前走了兩步,緊挨洞口,依然只看到冰淩花。

"新日舅舅"新日被周子望打斷。他看到折回來的三人,搖搖頭說無事,轉身帶頭離開。

他們離開之後,白玉的雙足出現在洞口,一雙剛睡醒的雙眼,迷茫的打量著周圍。

新日他們回到了黑措城,休整了一夜。第二天,天蒙蒙亮,新日便起身離開客棧。周子望起來之時,只收到新日留下的口訊——後會有期。周子望有些傷感,他還未問自己的親舅舅叫什麽,為何從未聽娘親提及過。

周子望看了看時辰,騎上快馬,向南飛奔而去。卷耳與板歸緊隨其後,向南而去。

新日獨自一人走在漫天雪地中,四周全是白茫茫一片。他喝口燒酒,讓酒的辛辣為自己提神。他明明按照昨天的路線行走,卻始終找不到之前看到的雪山。他回頭看來時的腳印,已被風雪覆蓋。他發現自己迷路了,理智告訴他需盡快返回,但又有些不甘心,於是繼續埋頭苦走。

不知走了多久,夜幕開始降臨。他看了看周圍,始終是白茫茫一片,他不知道他如今在哪兒,喪氣的坐在地上,不甘心的大喊"阿依姑娘——阿依姑娘——"聲音在整個極寒之地,不斷的回蕩。

"你在叫我你是誰"一個聲音響起,新日猛然轉頭,看到一個身穿綠色輕薄紗裙,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站在自己後面。此人正是阿依,只是表情滿是困惑。

"阿依姑娘,我是新日,蕭遠身邊的新日啊。"新日開心的站了起來,走了半步退了回來,他如今如此不修邊幅,擔心汙了姑娘的眼。

阿依依然困惑,想了想,揚起手彈一指。新日身體瞬間回到二十年前,朝氣蓬勃的年齡。阿依見此,想了起來,他是蕭遠的跟班。想起了蕭遠又想到了彌迦,許許多多的人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阿嚏..."阿依被噴嚏聲拉回現實,她看了看周圍,看了看新日,然後擡手一揮,他們來到了武川城外。

新日驚訝的張大嘴巴"阿...依...姑娘...您成仙了"

"嗯...本來準備去神界,被了慧的符給打斷了。自己想了想,應該還有凡塵事未了,所以出來走走,果然確實想起許多事情。"

"那姑娘,您是不是去看看我家主子"新日期盼的看著阿依,阿依頓了頓,點頭同意,右手一擡一落,他們便來到蕭遠的墓前。

明亮的月光下,新日一眼便認出是蕭遠的墓,開心的跑到墓碑前道"主子,我把阿依姑娘帶來了。自從多倫城一別,你們已經二十三年未見。您一定很想阿依姑娘吧,今天我把阿依姑娘給您請過來了。"

新日說完看向阿依"阿依姑娘,我家主子心思重。他很多事情憋在心底不肯說,尤其是關於您的事情。他每次利用您都很自責,可是他要守住宋家,還想給王後覆仇,這樣導致主子不得不利用您,所以每次在您面前,他覺總是自己卑鄙無恥,配不上您。"

"他想找誰報仇"

"主子最大的仇人是東方禹,您已經殺了,剩下的被我與元帥處理了。阿依姑娘,您與主子說說話,我回避一下。"新日走遠一些,借著月光,看向阿依與蕭遠的墓碑。

阿依看著蕭遠的墓碑,不由的出神,想起他們的相遇相識。她除了在他死前,知道他喜歡自己,其他的時候,她真的一點未發覺,只是覺得這人心機太深,算計太多。然後想到彌迦,發現他們除了長相,沒有任何相似之處,是不是輪回之後便是一個全新的人阿依心中出現了疑慮,擡起頭看向東邊的日出,她該離開了。

阿依走到新日面前"新日,你家主子是得道高僧,為了尋找輪回之法,舍身輪回。如今他已經功德圓滿,所以,你不要太過憂傷。"

"生死輪回我聽說過,最近佛門一直在宣揚。可是阿依姑娘,主子就是主子,他曾活生生的在,占據我整個人生,這些懷念怎能一句生死輪回就可拋棄。阿依姑娘,我並沒有憂傷,我只是偶爾的時候想起主子罷了..."

"好,我要離開了。後會...無期..."阿依說完消失在原地。

"後會無期...."新日說完,走向蕭遠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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