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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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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現在時候到了, 他也該對你負責了。”

護士長許明霞如此對身邊的岑玉玲開口說道,挽著長發的女人微微低了低頭, 她的身材高挑,比許明霞還要高大半個頭,此時卻顯得那樣的溫婉羞澀。

岑玉玲年紀不輕了,四十歲的年紀還從來沒有嫁過人,蹉跎來蹉跎去,成了個遠近聞名的美貌老姑娘。

誰都知曉她對張首長傾心不已, 這麽多年來眼巴巴望著,拒絕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求愛,真是個癡心的好女子。

“你不能白白等這麽多年,現在張驍考上大學,可不能再那麽混了, 讓他盡早接受你這個媽!”許明霞挑了挑眉,興許是面由心生, 她的下巴陡然生出來一顆黑痣,讓她的面貌帶著幾分嫵媚, 也被人戲稱媒婆痣。

許明霞是個喜歡給人湊成對的, 見不慣那些個“單身分子”,在她看來,不結婚不搞對象那就是死罪, 岑玉玲這個四十歲的美貌姑娘都沒結過婚, 可真是造大孽了,受多少委屈啊, 都是張驍父子倆害的。

張堅也是, 死了老婆多少年了,給他介紹了多少女人, 全部不要,當了這麽多年老鰥夫,不僅沒有解決好自己的家庭問題,還害的人家女方依然保留一份渴求,保留一份希望。

嘴裏說著不娶,說那麽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還不是因為兒子張驍。

張驍少時喪母,哪怕再可憐,現在都滿十九了,他自個兒都訂了婚,還能妨礙自己爸爸娶媳婦?

“要聽驍驍的意見。”岑玉玲捋了捋自己的頭發,壓下微微上揚的嘴角。

曾玉玲過去是資本家的女兒,以前家裏遭了不少罪,張堅因為她是妻子舊友的緣故,對她有所照顧,才讓她那些年好過了起來,而岑玉玲仰慕張堅,這麽多年來癡癡等候,盼著兩人能修成正果。

現在張驍的入學通知書都來了,兒子考上了大學,張堅還有什麽理由拒絕不結婚呢?

岑玉玲看向眼前這棟建築,眼睛裏很自然倒映出對未來的遐想,她以後就是個首長夫人了,是眼前這棟房子的女主人。

她會在這裏迎客往來,受人稱讚,交朋結友,享受人人艷羨的目光。

自認優雅的中年女人挺直了脊背,她抿著唇,下巴微微向上擡,勢必要以心目中最最優雅最高貴的姿態走進這棟房子裏。

張驍身上猶帶木屑,姜敏聽見了院外來人,她出門看了一眼,瞥見了兩個陌生的女人。

“是小姜嗎?把門打開。”許明霞認出了姜敏,知道她是張驍的對象,是張首長未來的兒媳婦,才考上北大,是個文化人,長得還真漂亮。

姜敏猶豫著:“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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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許媒婆。”穿著土磚色圍裙的張驍抱胸依靠在門口,見了院外的兩人,視線並未多做停留,斜斜看向樹梢上停留的麻雀。

“驍驍!快開門!給你送媽來了!”許明霞推了下曾玉玲,催促張驍開門。

姜敏皺了皺眉,哪有人這樣逼人認後媽的。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她瞥了眼岑玉玲,倒是個長得優雅氣質的女人,身材高挑,有一米七,比她還要高,只是年歲大了些,但保養得極好,只是眼尾微微有些細紋,不可否認,眼前女人年輕的時候,肯定是個不可多得的美貌女人。

岑玉玲也在看眼前的姜敏,在看清姜敏樣貌的那一刻,她也曾暗自吸氣,卻想到她不過是個寡婦的女兒,還長得如此絕色妖嬈,看起來嬌滴滴的惹人憐愛,像是誰家被寵在掌心裏的小閨女。

可這裏又不是她的家,這是她對象的家裏,再看姜敏這模樣,顯得她沒個正型,像是神話故事裏的寵姬妖妃,沒有半點大家閨秀為人正妻的樣子,岑玉玲打心底覺得她不夠正經,眼睛裏浮現出一絲輕蔑。

這都還沒結婚呢,就在人夫家住下了,究竟是誰家的教養?她該不會憑借身體爬上了張驍的床,哄騙十八歲的半大小子,虧她做得出來,真下賤啊。

張驍吊兒郎當走過去將門打開,諷刺道:“我就一個媽,哪來一個歪門正道的媽。”

許明霞道:“咱們進去說話,你爸在不?”

“明知故問。”張驍冷冷淡淡,他走到門口去,打開家裏的門,請兩人先進去。

許明霞和岑玉玲往屋子裏走,正好一陣風吹來,吹得木屑亂飛,撲了他們一臉。

兩人嗆咳了起來,許明霞咳了大半天,岑玉玲臉上全是木屑粉,淺黃色的粉末鋪滿了她半張臉,覆蓋了她原本敷上的白粉,讓她的臉色變得蠟黃灰暗。

張驍嘴角向上一勾,拉長了曲調:“許阿姨,我家這門,可不是那麽好進的。”

這死孩子!

都考上大學了咋還是這麽德行,都一米九的大高個了,還跟個孩子一樣。

許明霞不太敢進去了,就怕推門一盆水當頭淋下來,岑玉玲亦是躊躇,姜敏看見眼前這幕,有些好笑,她站在張驍身後不說話。

“你當人家稀罕啊,多得是人要娶她,前幾天就有個死了老婆的高級軍官說要娶玉玲當續弦,還央求我做媒……”

張驍打斷她:“那還來我家做什麽?趕緊做媒去。”

“你個死孩子,你耽誤你爸的好事。”

張驍覺得煩了:“你找他去。”

“這不都賴你嗎?”

……

寡婦門前逼嫁,鰥夫門前逼娶,有些人就像聽不懂人話一樣,張堅跟所有人說不娶續弦,可別人都不信他這個話,覺得男人死了老婆肯定想娶妻,說再多話都是借口,他不娶妻肯定是兒子的原因。

於是像許明霞這樣的媒婆,只能在張驍身上找突破口,張驍則是一副更覺荒謬的臉色,他爸娶妻不娶妻跟他有什麽關系,張堅真要娶妻,他還能攔得住一個活生生的大男人?

姜敏道:“這位嬸兒,你們在這裏吵半天,怎麽不問問張首長的意見,他根本不愛這位阿姨,您要是真對這阿姨好,還是趕緊給她另外尋個歸宿。”

許明霞翻個白眼:“你們這些小孩兒家家的懂什麽叫愛嗎?”

“一個家不能缺了女主人——”說罷,許明霞一咬牙往裏面走,她就不信了,今天不能帶岑玉玲登堂入室,今天非要做成了這門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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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霞帶頭往裏面闖,岑玉玲緊隨其後,可她們沒往前多走兩步,已經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大廳裏大大小小的擺滿了畫,正中間擺的是一副巨型油畫,畫的是晨曦中的年輕少女,陽光透過玻璃窗撒在這些畫上,投下紛飛的光斑,有些落在少女的臉上,如同舞臺上的聚光燈。

深深淺淺的顏色,明明暗暗的光線,這麽多畫擺在一起,極其具有沖擊力,只讓人覺得撲面而來的感情順著眼睛註入靈魂之中,帶來令人震顫的美的感受。

除了這些畫外,更有年輕女子的照片,擺滿了一整個茶桌,東南角的照片墻貼滿了照片,紛亂中帶有奇特的藝術感。

墻上已經裝裱好了三四副油畫,都是年輕姑娘的身影,有一副仰望星空的油畫正好擺在窗臺附近,白光照亮了一半,將油畫切割成兩塊,她的白裙華美璀璨,沈浸在黑暗中的,是模糊而又顯得那樣美麗的臉龐。

好奇怪,明明是模糊看不清的,卻莫名覺得這姑娘一定美得不可思議,她就像是蒙著一層神秘面紗的動人女郎,繪畫者究竟有多愛她,才能讓每一處筆端都染上了對她的無盡喜歡。

每一個看完這幅畫的人,都會由衷地喜歡上畫裏的姑娘。

許明霞不可思議轉頭看向姜敏,不用多說,畫上的人肯定是她。

“張驍,這些都是你畫的?”

張驍點頭:“是又怎麽樣。”

岑玉玲在驚艷過後,繼而眼睛裏全是憤怒,這兩人究竟在做什麽?明明她才是這裏以後的女主人,現在卻擺滿了另一個女人的照片和繪畫。

她克制住怒火:“你爸知道你把家裏弄成這樣嗎?”

“他怎麽不知道?這畫框上的圖案還是他要求的……”張驍懶洋洋道:“我爸比我還會討好姑娘,他知道女孩子喜歡什麽樣的裙子,知道什麽樣的雪花膏質量最好,他知道——”

“你都不知道他最會討女孩子歡心,那你還擱這浪費時間做什麽,你不是我媽朋友嗎?不知道我爸追求了她多久,才打敗其他競爭者娶到了我媽。”

“但凡他對你有一丁點喜歡,就不會這麽多年沒有任何表示。”

岑玉玲臉色煞白:“荒唐,你爸心裏有我,你懂什麽,你以為他像你一個孩子一樣膚淺嗎?張驍,這個女人下賤勾引你,你還當她是個寶貝,你簡直不可救藥!”

“她勾引我?”張驍覺得荒謬,他冷笑道:“我和她第一次說話,她扇了我兩巴掌,你以為到底是誰勾引誰,是我勾引了她大半年,自然界公孔雀求偶都會開屏,你覺得一個正常男人喜歡上女人,他會不主動,還等著女人來勾引,你可真是在說笑。”

“岑阿姨,你不會覺得我年紀小就記不清吧,我媽那時還沒死呢,你就往我爸懷裏摔,論勾引,您才是個行家,嘖,你下賤。”

旁邊的許明霞楞住,隨後露出驚呆了的表情,這岑玉玲一直展現出一副高傲癡情的樣子,沒想到背後竟然……

“人家老婆還在呢就去勾引朋友的丈夫,這邊又來個剛死了老婆就要娶妻的,你們正好搭在一起,好一對天造地設的狗男女。”

岑玉玲瞳孔猛地一縮:“你說什麽?”

“罵你們是狗男女!”張驍不在搭理她,平日裏他也不跟這女人計較,但她今天罵姜敏,他就實在忍不下去了,就準你罵是不是,看我從頭罵到大門口。

“許護士長我忍你很久了,你要給人介紹對象,也介紹一些正經的貨色,別什麽腌臜玩意也擺到臺面上,也別扯什麽愛愛愛愛,我爸都什麽年紀了,還愛愛愛的,她究竟愛的是什麽東西……今天我非得出去找大家夥來評評理。”

“你們逼我爸娶妻,天天來找我算什麽事——”一米九的張驍提溜著許明霞出去,岑玉玲只能憤憤地跟上去,張驍牽著自己家的大狼狗,一邊走,一邊叫人。

“齊奶奶,正好了,你趕緊過來,這丫的,人家剛死了老婆她就跑過去介紹對象,還給得意上了是不是,還有這貨,你特麽的算個啥啊,還我爸生病你照顧他,少往自己臉上貼個金,我爸身邊多少醫護人員啊,就你照顧的?照這麽說,他就該把所有的護士都給娶了,就連康嬸都比你照顧得多,你端個人家都不喝的湯你還神氣上了……”

以前的張驍都是能動手就盡量不逼逼,但他也基本不會對女的動手,懶得去跟人吵,嫌跌份兒,現在找了對象,這一年來少打架了,但也憋著一肚子火呢,行吧,不能動手是吧,那他就逼逼,反正他肺活量大。

把這些年的事都逼逼出來。

……

他牽著狗站在大樹底下的圍臺上,底下一群人聽著,就跟開大會一樣,岑玉玲受不了跑了,許明霞都被他給說蒙圈了。

嘿,這小子是真能說啊!

這天過去,許明霞是再也不敢招惹他了,更不敢再去給張堅介紹對象,她連續好幾天的晚上,都是張驍那洪亮的嗓子,他說話都不帶歇的,長篇大論,不打腹稿,一個詞一個詞的蹦出來。

而且他還十分刁鉆,不說她其他的,專門說她撮合成的幾對怨偶,說到最後正主都來了,還一把鼻涕一把淚,覺得張驍說得對,氣氛上來了,險些就把她這個媒人揍一頓。

行吧,她也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岑玉玲更不用說了,就連之前那個死老婆不久的軍官,都避著她不再多說一句話,畢竟這死老婆馬上另娶的事確實不光榮,一般人也就低調著幹這種事,稍微鬧得高調點……那還做不做人了,惹人唾棄。

姜敏聽張驍說了大半天,則感到一絲絲不妙,談了這麽久的對象,這才發現他不是醉了酒後才能說……而是這家夥本身就很能說。

萬一以後吵架,都吵不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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