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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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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聖旨

談煊垂了垂眼, 視線掃過玉佩時,瞳仁裏浮現出了一絲落寞。

他知道聞逆川忘記了許多事情,但沒想到, 連玉佩的事也忘記了;他也知道聞逆川不是故意這樣的, 但當他一字一句地問起玉佩的來歷時, 談煊的心臟還是會止不住地抽了抽。

但對上聞逆川不明所以的表情時, 談煊又舍不得生氣。

只聞他輕咳了兩聲,很淡地回應道:“這個是你的東西。”

“我的?”聞逆川歪了歪頭, 收回手的時候視線落到了玉佩上,語氣依舊不敢置信, “我竟然有這樣貴重的東西。”

在聞逆川看來, 他全身上下最值錢的, 莫過是他那把折扇了, 誰料, 醒來之後幾天了,折扇找不到, 卻憑空多出了一塊定好的翡翠玉佩。

“說不定是你的什麽人送給你的,既然玉佩時別在你腰間的,一直在上面也沒被取下來過,那一定就是你的,這無需質疑。”談煊低聲說道。

聽罷, 聞逆川點了點頭,同意道:“嗯,應該是別人送的……可能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原本談煊的身子都準備轉過去往帳篷簾子的方向走去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 他的腳步又頓住了,鞋子尖端隨即調轉, 他又折回來了。

“你都不記得是誰送給你的,你怎麽就篤定那是個非常重要的人呢?”談煊看著聞逆川的雙眸問道。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交又錯開,雙方似乎都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讀不懂的思緒,但最後,都掠過去了,沒能停留對視太久。

“因為這一看就知道是不尋常的東西,這塊翡翠玉佩的材質、色澤、透亮程度、再加上它上面獨特的雕刻,都不是一般人所能擁有的,想必,是個十分身份的人送給我的,”聞逆川略微停頓,又接著說道,“我認識有身份的人本來就不多,所以這個人對於我來說,一定非常重要。”

雖說聞逆川不記得許多事情,但分析的能力還在,但談煊全程聽下來,顯然他也還沒猜出就是自己送的。

談煊只得自嘲地輕笑一聲,說道:“可是你不記得他了。”

聞逆川少有地被噎了噎,但很快,他就反駁過來了:“我會想起來的,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談煊沒說什麽,只是點很輕地點了點頭,而後轉身離開了帳篷。

聞逆川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好轉了起來,隨著每日的湯藥逐漸減量,他偶爾也可以下床活動活動、伸展筋骨。

腦子也感覺清明多了,思考東西也沒有前些時日那樣費勁了,眼看一切都在變好,唯獨記憶,而且,更糟的是,似乎隨著神志越來越清醒,過去的記憶反倒越來越模糊。

那一段他怎麽也想不起來的記憶,就像夢魘一般纏著他。

偶爾在睡夢中,聞逆川可以洞悉出一些記憶碎片,亦或是循環在大病起初那個“夢中上花轎”的場景。

但這些所謂的記憶線索對於他來說終究還是太零碎了,所能獲取的信息也太少了,不僅讓他無法還原出事情的原貌,還徒增了他的疑惑和煩惱。

如此又過了兩日,終於到了他們搬營地的日子。

聞逆川原本以為搬離帳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誰料,前後只用了半天的時間,談煊把他和他的兩大袋包袱搬去了一個裝修精致的院子去了。

當他推開院子內的房門時,更是被裏頭的東西驚了驚。

光是站在門外看,就知道這房子有多寬敞,正欲擡腳跨進去,下一秒,他又悻悻地把腳收了回來,看向談煊。

“將軍,這房子當真是給我準備的?”聞逆川的語氣帶著疑惑,畢竟,在當下的他看來,談煊作為這樣一個位高權重的人,沒必要去巴結他一個小草根。

“自然,”談煊說著,沖他揚了揚下巴,又說,“不進去看看嗎?”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後,聞逆川依舊駐足在原地沒有動,而是試探著問道:“將軍,無功不受祿,敢問將軍為何讓我住這樣好的房子。”

談煊的目光在聞逆川的輪廓游弋片刻後,說道:“你自然是有功的。”

“有功?”

“嗯,先前在越城之下對抗的時候,你替我擋一刀,自然有功,這房子和院子,也當做是你替我擋刀的補償。”談煊一番話說得毫無破綻,聞逆川很快就相信了。

於是,他擡腳踏入了屋內。

進門先是一道屏風,而後是一個矮桌,矮桌上放了筆墨紙硯,側面落下一道珠簾,簾子後便是整理幹凈的床榻。

不知怎麽的,聞逆川感覺在這屋內每走一步,都有一陣莫名的熟悉感襲來,好像來過這個地方、對這些擺設也尤為熟悉,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事。

再加上理智的層面告訴他,他不可能來過這裏。

一旁的談煊見他眉頭緊鎖,忍不住問道:“小川,對屋內的擺設不滿意嗎?”

聞逆川馬上搖搖頭,說道:“沒有,只是覺得有些熟悉。”

他當然會覺得熟悉,因為那就是按照京城平南王府的主臥做的擺設,甚至連屏風的圖案、矮桌上紙筆的位置、珠簾上珠子的材質和大小,都是一模一樣的覆刻。

一時間,似乎是沈睡的記憶被喚醒了一部分,聞逆川覺得熟悉之餘,又止不住的一陣心悸,或許那是很重要的記憶,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到底忘記了什麽、忘記了多少。

可這一次,也想過去的十幾天裏的無數次那樣,聞逆川在努力嘗試之後,再一次以失敗告終。

越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嘗試、接二連三的失敗,讓聞逆川沮喪的情緒一時間到達了頂峰。

“抱歉,我記不清了。”聞逆川深深呼出來一口氣,卻仍然感覺有什麽東西悶在胸口,久久無法散去。

談煊見狀,擡手小心地扶了扶他的後背,動作溫柔又克制,安撫道:“沒事的,小川,記不起來就先別想了。”

“可是我試過很多次了都還是不行。”聞逆川愈發痛苦,他求助一般地看著談煊,眼裏滿是不甘。

“沒事的,小川,你看著我,”談煊目光柔和地看著眼前的人,“總會想起來的,你相信我。”

距離越城之下的交鋒已經過去快一月了,與此同時,越城的人質也放回去一月了

終於,談煊在今日等來了從京城來的聖旨。

不出所料,聖上直接封談煊為“鎮南王”,且如無特殊情況,無需親自來京城述職,派人來匯報即可。

由此,談煊更加確信自己起初的判斷,聖上和太後都爭不過的時候,就讓談煊當了這個第三方,再加上南面一帶的特殊性,兩人目前也都沒有十全的把握拿下來,兩人也都擔心如若自己出兵南面,朝中會再次發生兵變。

因此,聖上和太後在這一件事上達成了微妙的共識,如此一來,兩人在朝中的勢力也再一次達到了平衡。

而談煊自己,也終於跳出了兩人紛爭的死局,他再也不需要擔心會成為其中一方的犧牲品,或是附屬品。

這對於談煊來說自然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至少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的生活都能稍微平靜一些了。

於是,他接過聖旨,還微笑著沖發放聖旨的公公道謝:“謝公公,千裏迢迢來把聖旨交送給我。”

“平南王這是哪裏的話,是雜家分內事罷了,”公公翹了翹手指,笑道,“誒呀,雜家糊塗了,如今您是鎮南王了,分量更大了。”

“平南王也好,鎮南王也罷,不過都是在做分內事而已,替大盛守住疆土,不讓外族入侵。”談煊一番話說得毫無破綻,讓公公也忍不住點頭同意。

“先前雜家沒見過鎮南王的真容,只是聽過傳說,如今一見吶,”公公故意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瞧了談煊一眼,“當真不一般。”

這話也許是誇讚,或許是話裏有話,但談煊並不在意,他的目的已經到達了。

他送公公到府邸的大門,看著他上了馬車。

就在那公公轉身正欲離開的時候,忽然他又想到了什麽,折回來沖談煊多說了一句:“對了,恕雜家多嘴,不知鎮南王是否有興趣知道,您弟弟的近況?”

“弟弟?”談煊先是疑惑地蹙了蹙眉,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他說的是談忠。

還沒等談煊回答,那公公便自顧自地說道:“小談將軍如今統領了軍營,成了一把手,但皇城禁軍卻不再受軍營的調配,兩者分家了。”

“這樣啊。”談煊有些意外,沒想到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京城還發生了這樣一件事。

“沒錯,皇城禁衛軍由新任的陳將軍帶著,和小談將軍那邊不是一起的。”公公解釋道。

這一層談煊倒是聽明白了,談忠畢竟是太後的人,聖上也不會完全把兵符交予他。

見談煊沒說話,那公公又笑了。

只見他打量了談煊一眼,語氣十分神秘地說道:“但那兒還有傳聞,說小談將軍十分掛念你這個兄長。”

“我們先前一起練武,這也不足為奇。”談煊語氣很淡,他想匆匆結束這個話題。

不料,那公公又來了一句:“倒是有人見著,小談將軍的家裏養了一位同您很相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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