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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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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爭論

順利把談忠及其人馬引到了苗疆, 談煊抄小路原途返回。

聞逆川返回越城的駐紮點後沒等多久,談煊就回來了。

人一進來,帳篷內幾個還在議事的將士便圍了上去, 紛紛迎接歸來的談煊。

“談將軍, 此番可謂大捷, 未動用一分一毫, 就把談忠的人馬勸退,”吳將軍說著, 眼角的餘光掃到聞逆川,目光中又多了一絲讚許之意, “聞公子作為軍師, 當真是神機妙算, 在下佩服。“

此話不假, 為了做這個紙紮人的局, 聞逆川和白玥連同幾個幫手,紮了一晚上的紙人, 手都酸了。

先前,吳將軍見到聞逆川跟隨談煊進門的時候,多少對他還抱著偏見,畢竟,平南王談煊喜歡男子這件事, 在軍中早就傳開了,吳將軍自然也知道,聞逆川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勇猛的將士, 談煊卻出入都帶著他, 想必這個人,就是傳聞中的將軍的“男寵”。

可談煊卻說他是“軍師”, 吳將軍是個懂人情世故的人,當時也只覺得談煊不過是給這位聞公子一個位分罷了,可經過此事,聞逆川的計謀眾人的都看在眼裏,那些閑雜碎語,自然就變少了。

談煊的目光自打從進門後,就一直凝在聞逆川的身上,聽聞吳將軍對他的誇獎,談煊雖然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但心裏也確實高興,但一開口,卻又是那股不鹹不淡的強調:“軍師的實力,自然值得認可。”

僅僅一句之後,談煊話鋒一轉,又說起了戰事:“如今把他們引去苗疆,最多爭取兩日的時間,我們要快些做好準備,以面對之後談忠的攻城。”

話音剛落,就在滿座的人不敢反駁的時候,某處卻響起了一個反對的聲音:“我不這麽認為。”

眾人尋聲而去,發現正是剛剛被誇獎完的軍師聞逆川。

說話的間隙,聞逆川和談煊匆匆對視一眼,而後目光又相離,聞逆川垂眼看向展開的地圖,指著其中的一個位置,落下一枚旗子。

“既然把人都引到了苗疆,我們何不利用苗疆的地形,進行埋伏,難道還要在越城這裏坐以待斃,等他們打過來嗎?”聞逆川話語尖銳,一下就把問題捅破。

“兵力本來就不如談忠手裏的多,如今再分散去埋伏,只怕兩頭都顧不上。”談煊回答得很快。

“談將軍說得有道理,談忠他們不會在苗疆停留多時,必然快馬加鞭要趕到越城,與此同時,我們到苗疆一帶埋伏也是需要時間的,如此,只怕到時候埋伏不成,還撲了空,得不償失。”吳將軍也在一旁跟著看地圖,擡眼之際,與聞逆川交錯了一個眼神,而後說道,“還是說……軍師大人,又有什麽計謀,可以讓他們在苗疆折損兵力?”

聞逆川頓了頓,而後輕笑了一聲,緩緩搖頭,說道:“我沒有什麽計謀了,打仗到最後,比的還是實力,戰術也好、計謀也罷,只能騙一回兩回,再多的也不管用了,談忠他們又不是傻子,總不能一朝‘孤魂過道’騙幾回吧。”

聞逆川說這話的時候,無疑引來了眾人的目光,分明就在方才,眾人還在感嘆軍師的神機妙算,把軍師誇上了天,可如今,聞逆川卻又說,他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了。

前後矛盾得讓眾人面面相覷。

談煊抿著唇,沒有馬上搭腔,而是看著地圖上的旗子思考了片刻,看了一圈,最後,目光又再次落回聞逆川放的那一枚旗子上。

“在苗疆埋伏?”談煊喃喃自語,掀起眼皮看向聞逆川,“如何埋伏?”

“我的建議是……”聞逆川故作神秘地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並不需要直接出手,我們收買當地的巫師、法師,讓他們帶人去。”

此話過後,一旁的吳將軍馬上提出質疑:“這些都是江湖騙子,怎能抵禦軍隊?”

“無需抵禦,只需要消耗,”聞逆川面不改色地說道,“不知吳將軍有沒有聽說過一個說法,叫做‘小鬼難纏’,要的就是讓他們從苗疆出來要脫一層皮。”

可吳將軍似乎並不認同,方才還對聞逆川讚不絕口,如今聽到聞逆川的計謀後,又換了一套說辭,質疑道:“如此小偷小摸,當真能成氣候?”

“吳將軍,兵不厭詐,不存在什麽小偷小摸,只要能解決問題、能拖住敵人,我認為,不妨可以一試。”聞逆川幽幽道,說話的時候,他還特意擡眼去觀察了談煊的表情。

只可惜,談煊臉上讀不出情緒,看不出喜怒偏好。

聞逆川對此早就習以為常了,談煊在議事的時候從來不會有太多的表情,更讓人很難猜到他心中所想。

“聞公子此次還是頭一回當軍師吧,軍師要考慮的事情很多,不知是要把敵人勸退,真正打起仗來,要顧全的事情更多,如若真在苗疆埋伏,不確定的因素又會再一次增多,就怕在那裏反被圍剿,人還沒打到越城,就滿盤皆輸了。”吳將軍說這話,明顯實在針對聞逆川,說他經驗不足。

聞逆川也不耐怒,而是耐心地聽他講完後,輕笑了一聲,反駁道:“吳將軍自然是這裏經驗最為豐富的人之一了,可您別忘了,就算我軍集中火力,在越城下同談忠他們一戰,兵力上也遠不如他們的多,而且,談忠還在向朝廷追加兵力……只怕不提前消耗他們,等真正兵臨城下的時候,才是滿盤皆輸。”

聞逆川一貫口齒伶俐,一番話下來,不僅是吳將軍,在座的所有人都為之一怔,片刻沒有人開口反駁。

過了一會兒,吳將軍才緩緩說道:“軍師如此計謀,還恕吳某不敢茍同。”

聞逆川不以為意,只是很輕地勾了勾唇,然後光明正大地看向談煊,直截了當地問道:“此事緊迫,必須早日做出決定,我與吳將軍辯論再多也無用……不知道談將軍意下如何呢?”

談煊這才後知後覺地回味過來兩人說的話,他沒想到聞逆川會直接問自己,畢竟,兩人的關系非同一般,頗有種“威脅”的意味。

只見他擡起頭看向兩人的時候,緩緩把手背到了身後,說道:“此事確實緊迫,而且我軍兵力不如談忠人馬也是事實,軍師的計謀不同往常,還需多加斟酌,只怕接觸了苗疆的三教九流,打草驚蛇。”

談煊嘴上雖說“斟酌”,但實際上說話的語氣絲毫沒有遲疑,說出來的話也像是問聞逆川詳細的計劃。

兩人對視了一眼,聞逆川立馬意會,而後說道:“將軍,苗疆的巫師很多,門派也很雜,但不是什麽人都能聯系得上的,至少得是苗疆本地的人,這一層,我和白姑娘、還有幾個苗疆人可以幫忙聯系;再者,所謂打草驚蛇也是需要時間了,我們此番前後時間之短,他們根本來不及回過神來。”

聞逆川一一回答了談煊的問題,但到最後,談煊還是沒有馬上敲定下來,而是讓眾人回去歇息了。

而後,他也帶著聞逆川去到他的帳篷休息。

聞逆川一路上抿著唇,什麽也沒說,帳篷的簾子一撩開,談煊便主動問道:“沒有采納你的建議,我們小川不開心了?”

“沒有。”聞逆川幾乎是瞬間否認,“我沒有那麽小氣。”

“而且,你是將軍,你覺得有道理那邊采納,你覺得不合適,否決了我也沒什麽可辯駁的,總之,你說了算。”聞逆川又補了一句。

可不知怎麽的,談煊從這話裏聽到了一股淡淡的酸意,於是,他趕忙上前去把人哄到懷裏,說道:“軍中之事並非表面看來那樣簡單,吳將軍資格老、軍中威望很高,而且,此次行動他助我許多,他說的話就算不認同,也不適合馬上否決。”

“而且,我覺得小川你說得有道理,既然把人引去了苗疆,自然要把那兒利用起來,好好地消耗一下他們。”談煊又說。

如此下來,終於把聞逆川哄好了,也不再在他的懷裏掙紮了。

可聞逆川心裏所想的,也不止是與吳將軍爭論的事,還有別的。

此時,談煊抱著他,把整個人圈在懷裏,下巴也抵在了聞逆川的一側肩膀,就一這個姿勢閉著眼略微休息片刻。

或許,這些天下來,談煊也很疲憊了。

這時,聞逆川忽然喊了他一聲:“懷玉。”

這個稱呼是屬於兩人獨處時候的,聞逆川喊他“懷玉”,而不是“談將軍”的時候,談煊瞬間就睜開了眼。

“怎麽了?”談煊問他。

“昨夜你一身黑衣穿過紙紮人的火海,可知道在後面追你的人是誰?”聞逆川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問出了口。

“看到了,是阿忠,他一直在追著我,直到我把人引到了苗疆那邊去。”談煊說道。

“懷玉,你還記得一月多以前,我們還在平南王府的時候,你生病了,談忠拿著東西來看你嗎?”聞逆川又問。

“記得,”談煊點點頭,“怎麽了?”

“昨夜他又在火海尋你而去,所以......你現在知道我當時說的,他對你不一般的意思了嗎?”聞逆川看著談煊的眼睛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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