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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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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報仇

又過了兩日。

雲牧和聞逆川一刻都不敢歇息, 馬不停蹄地朝越城趕去。

許是嗅到了越發緊迫的氣息,亦或是小路實在泥濘不好走、路途太過奔波,聞逆川這兩日都沒怎麽吃得下飯, 胃裏也像燒起來一樣難受。

雲牧見狀也十分擔憂, 畢竟, 聞逆川是談煊交代下來的人, 他也知曉談煊與其非一般的關系,如若稍有差池, 只怕談煊怪罪於他。

再說了,拋開任務不談, 聞逆川本身就是雲牧為數不多的一位好朋友。

離越城還有幾十裏的時候, 雲牧終於放慢了步伐, 停在了小鎮邊南。

一來, 聞逆川和白玥對邊南十分熟悉, 二來時間還算充裕,而且聞逆川確實感覺身體不適, 雲牧瞧著他口唇發白,也不敢再這般趕路了。

“聞公子,三日期限未到,我們要不就現在這裏住下吧?明日一早啟程到越城,也綽綽有餘。”雲牧提議道。

這話簡直是把聞逆川的心聲說出來了, 只見他連連點頭,有氣無力地說道:“如此甚好,這兩日我感覺自己恍若身處一個滾筒、被人拋入海中一般, 就算下馬車解手之時, 胃液還在翻騰不止。”

如此比喻,雲牧和白玥對視了一眼, 露出尷尬的笑容。

幾人很快在邊南找到了一個住處,只可惜,竟然滿員了,而後,三人接連找了幾家看起來比較好的客棧,客房也都全部滿了。

無奈之下,幾人只能牽著馬繼續尋找。

邊南的範圍不大,眼看快要走回山路去了,聞逆川立馬喊著了雲牧。

“雲大人,再走就離開這小鎮了,”聞逆川無奈地搖了搖頭,又說,“前些年我在這裏小住過一段時間,前面也有條巷子,裏頭也有一些住處,但並非成氣候的客棧,雲大人看是否能這般將就一晚上。”

聞言,雲牧趕緊牽著馬調轉過來,點了點頭,說道:“無妨,反正明日一早就要出發前往越城……聞公子,請帶路吧。”

於是,聞逆川和白玥走在前頭,很快就進入了那個有住處的巷子。

這巷子從外頭看不出深淺,進入後才知道,這裏頭狹長且四通八達,兩旁雖間或有些擺攤的商人,但總有種清冷陰森的感覺。

不一會兒,三人就轉進了一個更窄一些的小道,果不其然,正如聞逆川所說,這條道的兩旁全都是做過夜住處的。

但看起來規模都不大,看著就一個一樓房間再配一個閣樓的樣子。

幾人隨意挑了一處看著還算幹凈的就進去了。

一進門,發現小旅館的掌櫃是一個頭發花白的阿婆,阿婆見有人進來,眼皮都沒擡一下,示意幾人自行那鑰匙上房。

三人定下來瞧了一眼價目表,便在臺面上留下銀兩,拿了兩把鑰匙上客房去了。

本來以為這巷子看著不開陽,店面也狹窄且寒酸,這客房大抵是好不到哪裏去的,誰知,聞逆川拿著鑰匙轉動一圈開門的時候,發現裏頭竟然還不錯。

內裏房間挺大的,有一把長椅和一個床鋪,正好夠他和白玥一間,而雲牧的房間相對小一些,但也足夠幹凈清爽。

再結合價目表,三人對視了一眼,頓時有種賺到了的感覺。

三人一起分了一下行李,而後各自回了房間。

聞逆川自從下了馬車之後,一直不太舒服,便從包袱裏頭找出了些可以緩解惡心嘔吐的草藥,吩咐白玥給自己燉下。

白玥接過草藥,環繞客房走了一圈,卻沒發現可供燉煮的東西,於是她便告知了聞逆川一聲之後,拿著草藥下樓問掌櫃借鍋去了。

閣樓不算平整,走路的時候會有微微的震感,連同一並發出嘎吱的聲響。

白玥很快找到了坐在櫃臺上打盹的白發阿婆,問她借起東西來:“阿婆,請問能借個鍋嗎,我想煮點兒東西。”

只見那阿婆慢半拍似的擡起眼皮,看向白玥的時候,視線又緩緩挪開了,似是有些不耐煩:“我的店小,不予生火,容易燒起來。”

聞言,白玥為難地蹙了蹙眉,懇求道:“阿婆,同我一並來的一位公子有些不適,恰逢帶了些藥材,想煎藥喝下,還請您通融一下。”

白發阿婆深吸一口氣,沒作表態。

白玥見狀,便從袖口處掏出了兩顆碎銀,放在了臺面上,笑盈盈地說道:“阿婆,我這藥煎得極快,用不了多少時間,您大可放心。”

此話過後,只見那阿婆把臺面的碎銀斂入掌心,沖白玥擡了擡眉毛,示意道:“左拐,後邊的小房間有個爐子,旁邊還有一大罐熱水,你最好快一些,平日裏,我們也不習慣在店裏生明火。”

“好嘞、好嘞,謝謝阿婆,我保證半個時辰就從裏頭出來!”白玥笑著連連道謝,抱著聞逆川給下的草藥,火急火燎地往阿婆指名的房間跑去。

白玥離開房間後,聞逆川便一直躺在床榻上,其實他早就想躺下了,肚子實在是太不舒服了,再加上舟車勞頓,感覺全身的筋骨都像被抽斷了一般。

沒一會兒,聞逆川便在床榻上睡著了,均勻的呼吸聲緩緩傳出。

正當這時,房門的鎖頭被扭動開來,一陣急促的聲音,惹得聞逆川睜開了惺忪睡眼,他想許是下樓煎藥的白玥回來了,便翻了個身,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白玥,藥放在桌面上就好,我起來再喝。”

誰料,那走過來的腳步聲還是越來越清晰,再加上這本就不夠平整的閣樓,走起路來咚咚咚的響聲,恍若在聞逆川的耳膜上重錘。

他本就覺著身體不適,沒日沒夜趕路又睡不著覺,如今好不容易得以小憩又被打擾了,瞬間就惱怒了起來:“都說了放在桌面上就好了……”

說話的同時,聞逆川翻身過來,正欲給進來打擾的人一個臭臉。

不料,就在翻身的同時,他說話的聲音也瞬間止住了。

樓下。

白玥哼著小曲兒在爐子旁轉悠著,手裏拿著的鏟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攪拌著裏頭烏溜溜的藥汁,聞著味兒就知道苦澀無比,她更是不想猜著喝下去是什麽味道。

反正又不用她喝,是聞逆川喝。

忽然,她聞見頭頂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伸出搖搖欲墜的閣樓顯得格外明顯,她一合計,這上面住著的不正是她和聞逆川的客房嗎。

“嘖,小川哥又搞什麽名堂。”白玥暗暗罵了一句,聞逆川喜歡搗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對此她十分了解。

也正因如此,本來兩人加起來就沒什麽衣物,可聞逆川既帶典籍和畫卷,又帶占蔔、入藥所用的東西,還舍不得一把不知從哪裏弄回來的大葵扇,硬生生把包袱撐成鼓鼓的一大包。

白玥對此習以為常,只覺得這個坐馬車坐出脾氣來的人在樓上發瘋,於是,她不予理會,繼續自顧自地煎著藥。

這樣悠閑的心緒一直持續到白玥端著湯藥回到客房,一進門,她就瞧見了聞逆川原本臥著的床鋪空空如也,被褥也被弄得十分淩亂。

“小川哥?”她試探性地喊了一句,端著藥往裏頭走去。

這客房也不算大,轉悠一圈,都沒瞧見聞逆川的蹤影,忽然,她想到了煎藥時樓上出來的動靜——

白玥隨即放下湯藥,撒腿就往隔壁客房跑去,拼命地拍著門。

“雲大人、雲大人!”白玥邊拍門邊喊著。

雲牧緩緩拉開房門,看見白玥的時候,不禁蹙了蹙眉:“白姑娘,這麽晚了,何事呀?”

“小川哥、他、他不見了!”白玥上氣不接下氣。

“什麽?!”雲牧瞪大了眼,外衣也顧不及穿了,跟著白玥跑去了隔壁客房。

邊南的夜晚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許是這小鎮人本就不多。

一輪圓月孤零零地掛在空中,明亮可以通照一條街道。

聞逆川是被胃疼驚醒的,當然,醒過來的時候,腦袋不知怎地,又是一涼,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知道,是被人澆了一桶涼水。

他緩緩睜開眼睛,正欲活動一下手腳,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像蝦米一般弓著身體。

周圍一片昏暗,只有一根很小的燭火,勉強提供一點光源。

就在這時,身旁的什麽人沖著他的後背就是一腳,語氣裏帶著嘲諷:“醒啦?”

“老夫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呢,沒想到啊,還是被老夫等到了。”而後又是一陣喑啞的嗓音。

聞逆川撲動眼睫,漸漸在聲音的源頭處對焦,最後,落在了一個頭發斑白的老人身上,一時間,他還沒反應過來:“你是何人?”

見他不認得自己,那老頭冷哼了一聲,說道:“才過了一年多,你就不認得老夫了,當年報官的時候,不是挺來勁的嗎?”

邊南?老夫?報官?

下一秒,聞逆川瞬間清醒,他記起來那些人是誰了——

“你們是……天師門?”聞逆川開口道。

“哼哼,會報官、又巧舌如簧的人,自然記性不會差,少在老夫面前裝神弄鬼,”說著,天師門的老頭背著手,緩緩走過來,“你當年可差點兒把我天師門給端了,老夫不過是拿你一塊玉佩,你不僅報官,還報給朝廷派來南巡的官,至你走後,天師門被抓了不少同伴,此仇不可不報!”

說完,那老頭一個擡手:“給我把他打死!”

一聲令下,圍在聞逆川周圍的幾個人都舉起了棍棒,揮舞起來,正欲往他身上重重砸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忽然,一聲巨響襲來,下一秒,一陣寒風從頭頂吹來,眾人無不被如此大的動靜吸去了目光,紛紛往頂頭看去——

房頂竟然被掀出了一個大窟窿!

“誰、誰拆了老夫的房頂!”

“大膽!大膽!”

“……”

拿著棍棒的人也懵了,這破門而入的常見,遁地而出的也有,今夜竟然還遇見了一個掀房頂的賊。

只見一個穿著夜行服的少年站在房頂,手中持了一把重劍,不偏不倚地站在圓月之下,傾瀉的月光勾勒出重劍的鋒芒,尖端指向屋內的人。

“十秒鐘,你們天師門的人,從這個屋子滾出去。”少年動了動嘴唇,吐出一句冰冷的話。

“你說走就走,你是誰呀?”其中一個天師門的弟子指著少年說道。

“不走可以,”少年轉了轉手腕,劍反出一道精光,“那就死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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