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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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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出征

談煊在看清馬車裏頭端坐的女人之後, 不自覺一怔,他確實沒想到,太後會從宮裏出來, 還特地喬裝來與他低調見面。

他的神情被太後洞悉到了眼裏, 只見她嘴唇一張一合, 語氣分辨不出喜怒:“煊兒, 見到哀家很出奇嗎?”

談煊反應很快,他聽懂了言外之意, 立馬否認道:“非也,娘娘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臣不敢妄加評論。”

聞言, 太後噗嗤一聲, 點了點頭, 似乎對他的回答十分滿意:“哀家沒別的意思, 你莫要多想,只是沒見你多久, 你又要出征了,想來看看你,順便為你踐行。”

這番話說得沒有破綻,讓談煊一時也猜不出太後真正的意圖,畢竟, 所謂“踐行”的理由,對於一個儲心積慮、步步為營的人來說,未免太過蒼白了。

“臣謝太後一片牽掛, ”談煊沖她點了點頭, 試探道,“保衛國土乃臣之職責所在, 臣定以大局為重,以我朝為先。”

面對太後不清不楚的表述,談煊也還了她一句相似的。

果然,這句過後,太後才真正露出馬腳,表明意圖:“如此,哀家果然沒看錯你,但有一件事,哀家還想同你交代一下。”

談煊並不意外地擡起眼眸,他知道太後前不久從常樂園搬回了安慈宮,但如今又費盡心思從宮裏跑出來見他一面,絕對是有什麽非當面講不可的事要交代的。

“娘娘請吩咐。”談煊隨即說道。

“南邊的局勢緊張,人員也十分覆雜,煊兒,你要萬事小心,”太後略微停頓,仿佛只是起了個頭,後半句才是重點,“先前哀家聽聞你在南邊見到了什麽不該出現的人,對吧?”

談煊一怔,立即明白過來,太後所指,正是從前一直服侍她的房公公。

“是。”談煊回答得幹脆。

“此人心術不正,為非作歹,這種人,哀家希望我朝少一個是一個,你懂哀家的意思嗎?”太後面無表情地說道。

談煊垂了垂眼,再次看向太後的時候,回答道:“臣明白。”

太後想讓談煊把房公公殺了,徹底除了這個後患。

聞言,太後舒顏一笑,點頭說道:“你能明白就好,那哀家便祝談將軍旗開得勝,平安歸來。”

說完,只見太後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多謝娘娘,那臣先告退了。”談煊應答的同時,身子已經緩緩往後撤了。

談煊撩開簾子,從馬車上下去,返回到行軍的隊伍中去。

聞逆川和白玥一起被安排在整個隊伍靠中間的位置,趙勇跟在他們的周圍,跟軍糧呆在一起。

談煊作為帶隊的將領,自然是走在最前頭,除了談煊以外,還有幾位年紀稍大的將士,也跟隨其後。

其實談忠本來也在這隊伍當中,但在啟程之前,談忠又接到了另一個任務,就此耽擱,只能晚他們一些才出發了。

隊伍開始啟程的時候,聞逆川還有一瞬間的恍惚,他已經記不清這到底是自己的第幾次離開京城了。

這輩子他總是這樣逃走又折返回來,如此反覆了好幾次。

他掀開一角馬車的簾子,看著京城的街道,眼看前方就要出城門了,心中不由感慨。

一旁的白玥湊過來瞧了一眼,問道:“小川哥,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隨便看看而已。”聞逆川敷衍了一句。

“你說王爺出征,怎麽還把咱們帶上了,他又不是不回來,把我們留在王府多好,我昨天才剛學會中原的一道名菜,還沒來得及練手呢。”白玥嘟囔了一句。

“不想去你也可以不去,”聞逆川沒好氣地說道,“沒人勉強你。”

“不要,”白玥搖搖頭,露出悻悻的笑容,“我要跟著小川哥,其他人我都信不過。”

“你倒是機靈。”聞逆川輕笑了一聲,不用她說,聞逆川如若要離開,他也一定會帶上白玥,因為他早就把白玥當成親人對待。

兩人說著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不一會兒,隊伍就出城了,聞逆川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城門上“盛京”二字,隨著越走越遠,他的視線越發模糊,最後城門也成了一個很模糊的虛影。

從京城前往南邊的路還是一如既往地不好走,聞逆川在馬車上顛簸了一路,又過了幾個坡,傍晚時分,行軍的隊伍才來到第一個驛站。

就在這時,聞逆川的馬車簾子外響起了聲音,是趙勇,囑咐他現在馬車上稍等片刻,等他們把營地升起來,就帶他過去。

聞逆川應下來之後,本來也打算在馬車上小憩一會兒,誰料,困意還沒上來,馬車外又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惹得聞逆川忍不住遲疑:“趙副?”

外頭的人沒有應答,聞逆川瞬間就升起了警惕,方才他實在是太困了,趙勇說什麽他都只是很輕地應了一聲就不予理會了,如今想來,這荒郊野嶺的,談煊又不在他身旁,簾子外頭站著什麽人,他都不清楚。

思及此,從包袱中隨手挑出一把小彎刀,護在前胸,緩緩靠近簾子的那邊。

就在簾子掀開的瞬間,聞逆川的小彎刀也隨之劈了過去,誰料,對方伸手極好,很輕松就躲過他的追擊,就在他要再砍一刀的時候,手腕被人捏住了。

而聞逆川在交手後看向對方的同時,也從眼眸中認出了來人,他的眼前隨即閃過一陣詫異——

“懷玉?”

來人原來是談煊,聞逆川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噓。”談煊把手抵在唇間,示意他被說話。

於是,聞逆川壓低嗓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你怎麽會……”

說著,他打量了談煊這一身的打扮,這不就是趙勇的衣物嗎,談煊怎麽和趙勇換了一身出來了。

“別說話,跟我來。”說著,談煊把聞逆川推回到車廂裏頭,隨即駕著馬車,不知往什麽地方行駛而去。

跑了一段距離,直到聞逆川遠遠看見營地的篝火就只有一個亮點的時候,才敢開口問道:“懷玉,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這裏已經是中原靠邊的地方,明天即將進入南面的地域,”談煊略加停頓,說道,“今晚有大事發生,我先把你帶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聽罷,聞逆川卻略顯遲疑地問道:“但你不在軍營,這、這不會……”

畢竟,談煊是帶隊的將領,他不在的話,很快就會被發現,如此便會擾亂軍心,不利於後續作戰。

“我送你過去,那邊會有人接應你,到時候我還要回去。”談煊解釋道。

談煊的話說得很含糊,讓聞逆川十分不確定,而且,比起所謂“安全地帶”,他同時也很擔心談煊,這個人可是被他自己、以及他作為苗疆神女的母親都算出來是“必死”的人,保不準出現什麽事情,就會讓談煊遭遇不測。

他有過很多話想同談煊說,但話到嘴邊,再加上如此情形,又只能無奈地長話短說:“那你呢?”

“我沒事,”談煊說話的間隙,還不忘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等事情辦完了,我就來找你。”

“可是……”聞逆川窩在大袖子裏頭的手攥成了拳頭,他想讓談煊掉頭,想同談煊一起回去,可眼看,馬車在減速,那個談煊安排好的地方,快要到了。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馬車就穩穩地停在了一座小房子前,這房子很舊、很單薄,好像稍微大一點兒的風,都能把它吹塌。

“到了。”談煊示意他下車。

聞逆川和白玥一前一後地離開馬車,雙腳剛在地上站穩,房子的門就被打開了。

從裏頭出來的人,又是讓聞逆川狠狠一驚——

“雲牧?!”聞逆川瞪圓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來人。

說來,上次地下賭場的案子過後,聞逆川也有快兩年沒見雲牧了,他偶爾會從趙勇那裏聽到一些關於雲牧的消息,聽說他在刑部終於有了一席之地,但後來又聽說他離開了刑部,不知道去了哪裏高就。

沒想到重逢就是這樣猝不及防。

雲牧見到聞逆川也十分激動,只見他先是沖談煊畢恭畢敬地行禮,而後徑直走向聞逆川,激動道:“三水公子,沒想到我們還能見面!”

忽然,聞逆川想到了什麽,又說:“雲牧,我好像在今天送行的隊伍中見過你,那是你嗎?”

“正是,那會兒我忙著出城安排,”說著,雲牧看向談煊,又沖他點了點頭,說道,“大人,趙勇已經同我交代過了,還請大人放心,我會照顧好公子。”

談煊點頭回應,說道:“嗯,趙勇跟我說找了一個可靠的人,沒想到是你。”

但更讓他沒想到的,其實是趙勇竟然一直同雲牧有聯系。

談煊沒在此處停留太久,他把綁著車廂的馬松開,而後一個翻身上馬,正要趕回去。

臨走前,聞逆川著急地回頭,還想同他說些什麽,可不料,只是眨眼的功夫,談煊策馬挺進了郊外的林子,沒了蹤影。

於是,他只能無奈地回頭,跟著雲牧進屋去了。

雲牧見他神情覆雜,寬慰他道:“三水公子,你不用擔心,大人和趙勇都會沒事的,我們在這裏等他們便好。”

“哦,對了……”雲牧忽然回頭,沖他調皮一笑,“應該喊你聞公子才對吧?”

“你知道了?”聞逆川有些吃驚,雖然京中有不少人知道,談煊身邊時常跟著一個俊美的公子,但眾人都以為,那只是談煊養在身邊的男子罷了,沒人會知道,那其實就是四年前平南王風風光光娶回家的“側妃”。

雲牧點點頭,領著他進門的時候。

“雲牧,那你知道他們到底是要做什麽嗎?我很是擔心。”聞逆川依舊牽掛著談煊。

說著,他便已經走進了門,隨即,他發現屋內的桌面上竟然有一盤珍瓏棋局。

“珍瓏棋局?”聞逆川眼前閃過一絲驚訝。

“沒錯,”雲牧笑了笑,又說,“聞公子與其擔心大人,不如同我對弈一局,你想知道的全部答案,都在這棋局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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