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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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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宮宴

“你現在還相信嗎?”聞逆川望著談煊的眼睛說道。

談煊沈默了許久, 雖然能明顯看到他瞳仁中的疑惑,可他還是認真地回答道:“相信,小川說的, 我自然相信。”

聞逆川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試探道:“你真的相信?你就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聞言, 只見談煊思索片刻, 最後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這讓聞逆川覺得更加疑惑了, 但凡是個正常人,聽聞自己的“死訊”, 定是要問詳細的, 可談煊這個樣子, 貌似連自己的生死, 都不是很在意。

“如若你真的相信我說的話, 難道就不擔心自己會出什麽意外嗎?”聞逆川又問。

“擔心,”談煊回答得很快, 但語氣誠懇,“但你不是也沒事嗎?”

這話讓聞逆川無處反駁,竟然把他噎得說不出話來了。

見如此,談煊又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道:“別想那麽多了。”

“但我會擔心你……”聞逆川張了張口, 當然,他也會擔心自己。

聞言,談煊非但沒有憂慮, 而是唇角勾了勾, 反過來安慰他道:“生死有命,有些事情擔心也沒用……況且, 就像你說的,並非每一件事都完全按照之前既定的方向來,哪怕是一點點改變,也是改變,不是麽?”

“嗯,但總體還是……”

聞逆川話還沒說完,談煊卻把人用力地往懷裏攏了攏,說道:“只要不是一模一樣,那我們都有機會好好活下去。”

聞逆川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麽的,許是談煊把人抱得太緊了,他的臉幾乎貼在住了前胸,變相地堵住了他的唇。

他深吸了一口氣,最後把話盡數咽回肚子裏去了。

聞逆川試想過無數種談煊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的反應,可他都猜錯了,或許,他從一開始就低估了他的決心和勇氣。

翌日。

公主的簪花宴從午後開始,持續到入夜。

地點則設置在太後目前所在的“常樂園”,園內有一個很大的魚池,魚池邊上有一個特別正中的觀景臺,而簪花宴的主會場就定在了那裏。

公主早早就打扮精細,坐在那兒了,太後則坐在一個更正中的位置上,旁邊還有一個並排的位置,大約是給聖上的。

可中午時分,聖上還沒來。

面前的環節便是家中有適齡公子的達官貴府送禮,要麽是位高權重的爹帶著自家公子來,要麽是獨當一面的公子自己來。

當然,在應邀的賓客來之前,“自家人”都會先到,就如作為公主表哥的談煊——

“平南王到。”

這一聲過後,看臺上幾乎所有人都朝一個方向看去。

通向看臺的長廊走來了一個翩翩少年,談煊梳著整齊的發髻、步伐輕盈,時隔半年,他再次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與傳聞不同,談煊看起來還如往常一般意氣風發,在他身上,似乎已差距不到重傷和疲倦的痕跡。

年長一些的談煊比先前更沈穩淡定了,在場人的目光都被這個耀眼的少年吸引住了,幾乎無人關註跟在談煊身後那個垂著頭走路的聞逆川。

那是他故意這樣的,為的是不太過引人註目。

太後坐在大班椅上,原本還側身、拿手抵著額頭,可一見談煊,仿佛一直等待的人終於出現了,身子瞬間坐直了,眼眸也一直追隨著談煊,直到人來到跟前,單膝下跪。

“臣見過太後、公主。”談煊從容地請安。

“是煊兒,”太後眼睛都笑彎了,她揚了揚下巴,示意道,“快快請起!”

“謝太後、謝公主。”談煊起身,緩緩擡起眼眸。

這也是談煊這大半年來第一次見太後,這個女人明顯比先前在安慈宮見面的時候憔悴了許多,哪怕是穿得再雍容華貴,頭上的發飾再閃耀奪目,依舊無法掩蓋她眼下的疲倦和焦灼。

可太後向來是一個很會掩藏的人,一年前如此,現在就更不在話下。

她一見談煊,就好一頓寒暄:“哀家好久沒見你了,煊兒最近可還好,傷勢要不要緊?”

說起“傷勢”,談煊的嘴角不自覺地壓了壓,可很快又恢覆了禮貌恭敬的模樣,他一一回答道:“托娘娘的福,一切安好,傷也不要緊了。”

“這半年來,聽聞煊兒你都在府上養病,哀家甚是擔憂,可奈何這常樂園太大了,哀家腿腳不便、車馬也不便,都沒能見見你,哀家真的很擔心……”說到後面,太後竟然哽咽了一下,全然一副“慈母”心疼養子,卻無法相見的悲傷感。

若是放在過去,談煊定會被她的情緒感染,心裏也柔軟一片,總覺得虧欠了什麽,可如今,他卻依舊勾著唇角,聽著太後把話說完,琢磨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大概是指常樂園把她困住了,想搬回宮裏去。

想明白這一點的談煊卻沒有主動提出來,而是佯裝不懂地接話道:“許是娘娘的牽掛,煊兒才這麽快得以痊愈。”

聞言,太後怔了怔,洶湧的情緒瞬間收住了,她考究地瞧了談煊一眼,而後說道:“痊愈就好,快,給平南王賜座。”

“謝娘娘。”談煊道謝後,轉身往座位走去。

等他落座後,聞逆川才走過去,坐到他的後頭。

而後,便是帶著禮物來的各家貴公子挨個上前見公主的時候。

談煊坐在位置上,興致缺缺地看著一個接著一個上來又退下,禮物五花八門,有送字畫的,也有送金玉的,都千篇一律,看得人昏昏欲睡,尤其是坐在談煊身後的聞逆川,幾乎是太後和公主的視野死角,他更是肆無忌憚地走神,一走神就容易困乏,如今,他眼睛都快要撐不開了。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伴隨著在門口那位公公的聲音:“佐相聞公之子,前來給公主請安。”

佐相……聞公……下一秒,聞逆川猛地睜開眼睛,只見那兩個熟悉的身影逐漸在他的眼裏對焦、清晰了起來——

這不就是他老爹聞遷和他的小弟嗎!

再一看跟在兩人身後的,沒想到連聞沫雨也來了。

早前有傳聞說,大姐聞沫雨也出嫁了,可後來又說是假消息,聞逆川只是當做故事聽了罷了,聞沫雨當年拒絕了平南王,而且“回門”那一次,她也親眼目睹了談煊的真容和他處事的性子,估計是腸子都悔青了。

大概,日後在尋親家,按照她看談煊的標準來,平常的都入不了她的眼,找不到自然也正常。

果不其然,聞沫雨一來就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很快,眼睛就落到了談煊身上,噌的一下,眼眸都亮了。

許是聞逆川坐的位置遮擋的東西太多了,她只見到了談煊,沒見到聞逆川。

談煊見狀,緩緩地向後移動著身子,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對聞逆川說道:“聞遷也來了?”

“我不知道,”聞逆川把頭湊上去,同他耳語,“我再沒同他們聯系過了。”

談煊微微頷首,忽然想到了什麽,又說:“不過,你不在的那一年,他倒是派人來王府打聽過你。”

“打聽我?”聞逆川眉心一蹙,頓時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他要打聽我什麽。”

“具體沒說,因為那時候我身負重傷,沒見他,把他打發走了。”談煊很輕巧地說道。

顯然,談煊也沒把聞遷的事放在心上。

只是令聞逆川沒想到聞遷回親自帶小弟來參加公主的簪花宴,不過說來也是,拋開他小弟是個紈絝之人不說,以聞遷的身份和地位,同公主攀上也不奇怪。

但聞沫雨又是來做什麽呢。

這麽想著,聞逆川稍稍擡眸,不出所料,他與一直瞧過來的聞沫雨對上了眼,就這一眼,他瞬間就讀懂了他姐姐的意思。

果然,她是來看談煊的。

聞沫雨見到他的時候,眼前先是閃過一陣驚愕,隨之眼睫幅度很小地挪動了幾分,像是在打量,在確定他是以男子的身份坐在談煊身後的時候,眼裏的震驚更加濃烈,不敢置信的程度幾乎要把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今時今日的聞逆川可不會慣著她,他眼神挑釁地反擊著聞沫雨不止,還用動了動唇,但沒有發出聲響,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這可把聞沫雨氣得跳腳,然奈何她還跟在聞遷和弟弟身後,那股怒氣只能強行壓下來,她垂著頭,視線在聞逆川和談煊之間來回挪動。

但聞逆川已經把目光收回去了,他想來奉行一個看賤人不能看太久的原則,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談煊幽幽的調侃聲:“有人在看你。”

“看到了。”聞逆川不以為意。

“你小弟?”談煊像是在確認。

“你不記得了嗎,回門的時候你還見過一次。”聞逆川提醒道。

這麽一說,談煊全記起來了,那段時日他一直牽掛的知己“三水公子”,他還一度以為那是聞逆川的小弟,結果見到小弟後大失所望。

“你小弟會來,大概是想攀公主,他人怎麽樣?”談煊又問。

只見,他眼角的餘光看見聞逆川用手指了指腦袋,然後很輕地搖了搖頭,說道:“這裏……有點毛病。”

“噗。”如此直白的描述,讓談煊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聞遷一家落座後,很快,就迎來了今日最後一位賓客——

“下一位,談忠,談將軍,請上前見公主。”

這一聲過後,談煊和聞逆川都楞住了,兩人迅速對視了一眼,聞逆川從談煊驚訝的神情中看出,他義弟談忠來參加公主簪花宴的事情,他事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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