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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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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召回

談煊不在軍中, 自然是談忠維持著,如今談忠也來了,還帶了兵, 這讓談煊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聞逆川在一旁不免聽到了, 只見談煊回頭有些擔憂地瞧了他一眼, 誰料, 兩人的目光正好錯到了一起。

搶在談煊說話之前,聞逆川先他一步開口了:“如若不方便, 我可以回避的。”

聞言,談煊似乎猶豫了一下, 可最後, 他還是沒舍得讓眼前的人離開:“無妨。”

“真的無妨嗎?”

“我的所有事情, 你都可以知道。”談煊說道。

談忠被趙勇請上來的時候, 聞逆川已經洗漱完畢了, 談煊原本還給他安置了一個屏風,誰料東西還沒搬來, 談忠就已經到了。

推門之際,談忠迫不及待地沖進來,在看見談煊的瞬間,眼裏就像點燃了光一般,許是奔波而來, 說話時還帶著明顯的喘息,但依舊難以掩飾他異常的雀躍心情:“兄長!”

“兄長,我快要大半年沒見你了兄長!”談忠又湊近了一些。

結果, 談煊卻不動聲色地與他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神色如常地說道:“嗯,確實有些時日沒見了, 軍中可還好。”

“一切正常,只不過……”談忠稍加遲疑,而後緩緩道,“你也知道,上次圍城之後,再加上兄長你又不在,將士們的心裏多多少少會受到些影響。”

“有影響很正常,慢慢來吧。”談煊寬慰他道。

兩人說話的間隙,談忠掃了房內一圈,最後,落到了談煊身後不遠處的半面屏風上。

這屏風說來也怪,只有半面,還能隱約見到穿著淺色衣服的人在裏頭。

可不知怎麽的,談忠光是瞄了一眼,就覺得這個身影異常熟悉,尤其是那種氣質、那種感覺,讓他心中一悸。

他的眼睛就像粘在了屏風上,直到談煊說話的時候,他因走神而回答不上來。

“在看什麽?”談煊說著,轉頭尋著他的目光而去。

最後,兩人都看向了那面屏風。

“我不知道兄長今天還有貴客,我是不是打攪了兄長?”談忠臉上的笑瞬間凝固了。

他想著,自己跋山涉水來看談煊,以為談煊對他至少會比之前熱情許多,可誰曾想,談煊今天有約在先。

“無妨,”談煊沖他擺擺手,示意道,“你可以繼續說事情,我聽著。”

談煊南巡了大半年,談忠就和他分別了大半年,這段時間裏,他在軍中也算混得如魚得水,談忠以為如此下來,他對談煊那種朦朧的依戀會就此減輕許多,可事實卻恰恰相反,他見不到談煊的那些日子裏,每天都抓心撓肝地難受。

如今好不容易見到了,然而,此刻的談忠已經沒有了聊下去的興致,如果這個屋子裏除了他和談煊還有第三人的話,那他寧願什麽也不要說好了。

可談煊對他情緒的變化好似沒有多少察覺,依舊像往常一般請他入座:“先坐下來喝杯茶吧,我們可以慢慢說。”

談忠雖然心裏有些不悅,但這個兄長說的話,他總是會不自覺地聽進去,於是,他緩緩坐到小圓凳上,可那雙眼睛還是不自覺地時不時往談煊身後的屏風瞄去。

那個白衣身影還在,如若仔細聽,還能感覺到裏頭傳來翻書的聲音。

這讓談忠心裏更是醋意橫生,到底是怎樣的客人,談煊竟然允許他在自己的客房內看書。

此時,談忠的面前已經推過來一只茶杯,談煊沖他揚了揚下巴,隨即說道:“阿忠,怎麽突然會來越城這樣的地方?”

略微停頓像是在斟酌,但鑒於兩人的關系,談煊還是直接問出了口:“而且還帶了兵。”

談忠偷偷看向屏風的心思被談煊冷不丁的一句話打斷了,他掩飾性地端起茶杯,在唇邊抿了一口,隨即說道:“自然是想念兄長了。”

“想念我不需要帶兵吧?”談煊不假思索地反駁道。

“也有別的事……”談忠緩緩放下茶杯,說話的時候,眼睛依舊盯著茶杯內還在波動的液面,說道,“南邊界危機四伏,只身前往,容易遭遇不測,所以我才帶了些人馬。”

“是不放心南面邊界的安全,”談煊略微停頓了一下,又悠悠然地補上後半句,“還是不相信我?”

此話一出,談忠收在桌子底下、放在腿上的那只手不由一緊。

“兄長,你怎麽會……”

“誰讓你來的?”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談忠張了張口,頓時吐不出一個字來,他和談煊從見面到坐下來交談連半個時辰都沒到,談煊卻簡單兩句話把他的底細摸得七七八八了。

隨即,談忠立馬從圓凳上站起來,單膝下跪,向談煊請罪:“兄長恕罪!”

談煊不為所動,繼續問道:“是誰?”

談忠垂著臉,還沒開口說話,談煊便不客氣地命令道:“擡起頭來同我說話。”

於是,談忠只好緩緩擡起頭來,對上談煊眼眸的時候,慌亂中透出了一絲落寞。

談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說話。”

“上回皇城被圍堵,太後娘娘受驚了,聖上同她協商過後,讓她搬出安慈宮,到常樂園安頓,可娘娘自從去了那裏之後,身體每況愈下,想著要搬回去……”談忠說了一半。

但後面那一半,談煊自然也猜到了,接著他的話往下說:“太後想讓我回去,說服聖上,讓她搬回來?”

被談煊說出口之後,談忠心虛地點點頭,他的兄長還是一如既往的機敏。

當初見談煊手握兵權之時,太後隱隱忌憚著他,給他使了各種絆子,如今太後在“帝後之爭”中落了下風,再加上她的娘家人餘國公造反之事,讓她被迫離皇城,思前想後,總算想起談煊這個好用的“棋子”來了。

畢竟,兵權在手、也是眾望所歸,談煊在聖上面前說一句,或許比她這個“母後”還要管用些。

過去的談煊或許還會蒙在鼓裏,念及情分,可如今,知曉一切的談煊只覺得,這或許又是另一個局。

而此刻,他思索得更多的是,作為他義弟的談忠,又再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呵呵,”談煊不帶表情地輕笑了兩聲,說道,“娘娘真是貴人多忘事,平南王如今病倒在府上,怎麽能輕易出現在眾人面前呢?”

說著,談煊話鋒一轉,看談忠的眼神暗了暗:“你倒是勤快,還跑到常樂園給太後請安。”

此話一出,撲通一聲,原本單膝下跪的談忠雙膝點地,他心虛的目光裏彌漫著散不開的懇求,說道:“兄長,阿忠不會背叛您!”

“太後有眼線在軍中,如此找到了阿忠,恰逢有人提議,說李大人南巡許久了,正逢邊防要塞,需要帶兵前去瞧瞧,阿忠聽到是能見兄長,馬上就主動請纓了。”談忠說道。

“可臨行前,卻被太後秘密召見,阿忠不敢忤逆,大約也只是個傳話的,具體如何,還得聽從兄長自己的意願。”談總說這裏,伸手想要去握談煊的手腕,結果被談煊躲開了。

於是,談忠瞳仁中的幽怨與渴求,又被失落所取代。

“我知道了,”談煊忽然起身,向前走了兩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停住腳步轉頭看他,“如若我說不去,那你和你手底下的兵可否要押送我回京?”

“我不會!”談忠也跟著轉過身去,膝行著追了兩步,“我不會逼迫兄長。”

“是麽……但你要知道,如若我不跟你回去,你會遭遇什麽?”談煊沖他揚了揚下巴,示意道,“起來吧,別跪著了。”

“總之,阿忠不會逼迫兄長……難道在兄長看來,阿忠就是這樣不值得信賴的人嗎?”談忠說這話的時候失落極了,雙肩沮喪得都垂了下來。

“我考慮考慮吧,”談煊卻依舊沒有心思洞悉他的情緒,一副要送客的樣子,“你先回去,讓趙勇給你開一間客房。”

談忠絲毫不敢忤逆談煊這個兄長,只好乖乖地離開了客房。

關上門的瞬間,他略帶委屈可憐的神色驟然一暗,眼前蒙上了一層陰翳。

一轉身,他就問身旁的趙勇:“趙副,今日兄長房內還有別的客人嗎?”

鑒於談忠是談煊“義弟”的身份,趙勇幾乎對他不設防,如實說道:“嗯,公子在裏頭。”

“公子?”談忠嗅到了一絲不對。

“你沒見過他嗎,”趙勇眼前閃過一絲疑惑,“聞公子呀。”

“是他啊……”本來已經走遠的談忠,又忍不住回頭瞧了那個客房一眼,腦袋轉過來的時候,又說,“他不是已經走了嗎?”

“他與將軍的事很覆雜,我也不是太清楚,但公子不是外人,阿忠你莫要擔心。”趙勇還以為談總害怕說話的內容被人聽見,於是多解釋了一句。

可誰知,那句“公子不是外人”,讓本就對談煊有說不出、道不明情感的談忠醋意橫生。

“呵呵,是麽?”談忠冷笑了一聲。

他不是外人,或許,在兄長看來,自己才是那個“外人”。

客房內。

談煊收起屏風的瞬間,就見到聞逆川合上了書,一雙烏溜溜地眼睛盯著他瞧。

“我料你也沒專心看書。”談煊揶揄道。

“看了一些的,”聞逆川不服氣地反駁道,“可你們說話的聲音太大了,後來,我便看不進去了。”

“嗯,都聽完了?談煊挑了挑眉。”

聞逆川沒有直接作答,而是說了別的話:“懷玉,你要回京城嗎?”

談煊不置可否,於是,聞逆川又問:“那房公公的事你打算怎麽辦?”

只見談煊沒有說話,在聞逆川眼前來回踱步了幾下,就在聞逆川要被他轉暈的時候。

他看著談煊走過來又走回去,眼珠子也跟著轉了起來。

就在談煊停下來看他的時候,聞逆川正好也想到了什麽——

“小川,我有一個想法。”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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