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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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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死士

“李懷川?”

“李大人!”

“李大人來了!”

眾人驚呼, 秦大人被嚇得身子晃了晃,口中念念有詞:“怎麽會、他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好得這樣快。

談煊一身黑衣,腰間別了一把銀色的小彎刀, 裝束簡單。

只見他氣定神閑地由遠及近走過來, 每一步都踩得堅實, 全然不像大病初愈的樣子, 秦大人站穩的時候,談煊已經來到了他的跟前, 不偏不倚,正停在那可怖的羊頭旁。

談煊掃了一眼那羊頭, 隨後目光挪動了幾寸, 說話的語氣聽不出喜怒:“這也就是秦大人要招待我們的東西嗎?”

秦大人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腦子裏閃過無數疑惑, 他分明下了猛藥、得昏睡個四五天才能起來, 上一刻他收到的消息是“李大人仍昏睡在床榻上”,結果下一刻, 這人直接就閃到了自己跟前,簡直不可思議。

莫非這從經常來的李大人當真如傳聞中那樣驍勇彪悍、百毒不侵。

走神之際,秦大人還沒來得及回答談煊的問題,可談煊卻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只見他環顧了周圍一圈後, 唇角勾成了一個略帶諷刺的弧度,說道:“秦大人設宴,如此陣仗, 應該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只不過, 李某有一點不明白,請大人把所有南巡的人都請來了, 唯獨李某沒有受到邀請,莫非秦大人是看不起我?”

語氣是開玩笑的語氣,可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會覺得這一句話是玩笑,而是威脅、甚至說是赤裸裸的警告。

此時的秦大人已經緩過神來了,他要放倒的人就站在面前,然而,事已至此,他早已無論可退,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前天聽聞李大人您受了重傷,一直臥床不起,所以,秦某不敢去叨擾,如今見大人精神如此充沛,秦某也就放心……”

話還沒說完,談煊就打斷了他:“哦,你這樣清楚,是因為一直派人在我的客房外守著嗎,連我的副將和夫人,都不能進來?”

此話一出,堂內再次充斥著窸窸窣窣的聲音,若說方才大家議論的時候還避諱著點兒秦大人,如今,談煊回來了,眾人一下就有了底氣,便明目張膽地議論了起來。

“沒想到秦大人竟然還派人去監視咱們李大人。”

“秦大人是何居心!”

“怪不得我們這兩日都見不到李大人了。”

“這哪裏是監視,已經算是軟禁了吧,秦大人好大的膽子,竟敢軟禁朝廷派來巡查的官員!”

“……”

秦大人的臉色自然不如方才設宴時候那樣好了,但也沒看出太多的慌張,畢竟,這裏還是他的地盤,只見他緩緩向前幾步,走到談煊的一側,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李大人,不是所有猛龍都能鬥得過‘地頭蛇’的,弄得這麽僵,何必呢……

秦大人停頓了一下,而後用略帶輕蔑的語氣,聲音更低地說道:“更何況,您又不是龍,天子才是龍。”

“龍都管不到這裏,您還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了,您簽個字,這趟行程不就愉快地結束了嗎,您的同僚也都安全了,您這樣同我僵持下去,您有能拿到什麽好處呢?”秦大人說完,身子退了回去,微瞇著眼看著談煊,似乎是在等談煊作出決定

聞言,談煊輕笑了一聲,絲毫沒有猶豫地說道:“我確實拿不到什麽好處,但我這人偏偏最喜歡同那些囂張跋扈的人反著來,你越是這樣,我想扳倒你的心就越強烈。”

“李懷川!”秦大人被這句話激怒了,沖他大吼了一聲,他指著談煊的時候後槽牙都快要咬碎了,“你會為你今天說的話感到後悔的!”

下一秒,秦大人的嗓音拔高了幾個度,站在堂內的中央說道:“既然大家對秦某的招待不算滿意,那秦某只好把眾人留下來,再好好招待一番了。”

說完,他的手一擡,霎時間,整個堂內有開口的地方都不斷往裏進人,進來的也都是同方才擡上羊頭的壯漢一樣,兇狠張狂,不一會兒,一群穿得文質彬彬的人就被這樣一群“野人”包圍了。

談煊用眼角的餘光輕瞥圍在他們周邊的人,是標準的彪悍壯漢,可定睛一看,又讓他覺得哪裏不對——

每一個人的瞳仁都是混濁的,眼下是一圈很明顯的青紫色眼圈,嘴唇的色澤也紫得發黑,除了身材魁梧以外,那些壯漢的狀態就像是被人抽幹了精血一般,沒有神氣。

說他們如同擡上來的那只羊頭一樣腐爛都不為過。

“諸位既然對秦某的招待不滿意,那秦某也只好拿出更特別的東西了。”說著,秦大人從腰間摸到了一個哨子,放到唇邊用力一吹。

尖銳刺耳的哨鳴聲音響起,隨即,那些眼黑唇黑的壯漢猛地擡起眼皮,瞬間頭冒青筋,原本濁色的瞳仁變得猩紅,就像無數頭窮奇猛獸瞬間蘇醒過來一般。

下一秒,站在最前排的幾個紅眼壯漢沖談煊而來,前後左右各個方位都來了人。

最前面那人手握鐵錘,起跳擡手,對著談煊手不留情地砸下去。

只見談煊眼疾手快地從腰間拔出彎刀抵擋在眼前,錘子和彎刀之間發出尖銳的摩擦聲,兩種兵器接觸一瞬,而後又相離。

再一次,雙方發動進攻,哐哐兩聲,又是一次沈重的交手。

而就在這時,身後的壯士也開始進攻,談煊轉身之餘,還抵禦了一次來自後背的攻擊。

幾次交手下來,談煊的彎刀也劃破了壯漢的前胸、手臂,在他們的身上留下來暗紅色的刀痕,但很快,暗紅色一接觸空氣,色澤瞬間變暗,又成了一道道可怖的黑色痕跡。

幾輪下來,談煊伸手敏捷不假,可抵不住他們人多啊,可他們似乎是不怕疼、也不怕死一樣,繼續奮力往前沖,誓死要把談煊拿下。

堂內的其他官員都被嚇壞了,有些甚至癱坐在地,起初眾人只是想秦大人不過想在賬本上做手腳、私吞點兒錢,如今敗露之後隨口威脅南巡隊伍,不敢真的要了他們的命。

可如今看來,這個秦大人瘋起來的時候,竟然還真的會索命。

而且,更詭異的是秦大人手底下的打手,一個個眼紅口青的,就像“活死人”一般,從身旁走過的時候,甚至能從他們的身上聞到腐朽的味道。

談煊武將出身,個子高挑,身材也十分挺拔,在一眾文弱的官員中顯得格外突出,可面對那些像“活死人”一般不知疲倦的壯漢包圍之時,幾乎要被完全淹沒。

很快,整個堂內就彌漫一股血腥夾雜著腐爛的氣味,讓人聞了想作嘔。

另一邊。

越城客棧內。

聞逆川被一陣急切的敲門聲吵醒。

他不情不願地翻了個身,酸痛的感覺從後腰蔓延上來,全身的筋骨就像被抽斷了一樣,光是翻個身就覺得疲憊不堪,他一邊在身旁的位置摸索,一邊閉著眼睛喊人:“懷玉?”

如此幾聲,身旁的被褥是空虛的、沒摸到人,而對著空氣喊的幾聲也沒有回應。

聞逆川帶著倦意深吸一口氣,睜開雙眼的時候,毫不意外地發現,身旁的談煊已經離開了。

許是讓人昏迷的蠱毒被清理出來了,整個人精神多了便出門去了。

可這蠱毒如今在聞逆川的血脈中游走,他感覺光是從床上撐著坐起來,就疲憊不堪。

他閉了閉眼,腦子裏全是昨晚上兩人廝磨的畫面,談煊確實比以前溫柔了,可欲望卻絲毫沒有減退,相反,那些被溫柔和克制偽裝後的欲望,才真正磨了心性。

此時,門外的動靜還在繼續,聞逆川不耐煩地抓了一把頭發,對著門的方向吼道:“是誰?”

果然,他一開口說話,下一秒,砰的一聲,門被人粗暴的推開了。

進來的人是梁月如。

梁月如見聞逆川衣冠不整地坐在談煊的床上,袒露出來的那部分皮膚上,還有這點點痕跡,貌似退下去一些了,但敏感的人一下就明白幾個時辰之前,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梁月如倒吸了一口氣,好似整個人都站不穩了,尤其是在聞逆川面前,分明在幾天前,她還以“李夫人”的名義,去警告人家來著。

誰料,聞逆川才是真正的“夫人”,被談煊蓋章認定的夫人,而她自己不過是談煊用來演戲的工具罷了。

聞逆川散漫地撥了撥碎發,漫不經心地問道:“有事?”

某個角度看來,聞逆川和談煊淡漠的表情真的很像,不開口、不想搭理人的時候,幾乎都要把不耐煩寫在臉上。

“大人……”梁月如正欲開口。

“出去了。”聞逆川馬上給了她答案,連一個字都不舍得多講,那並不是他對梁月如有意見,而是他實在是太累了。

時隔一年的折騰,還有從談煊身上傳來的令人疲倦的蠱毒。

“我知道,”梁月如盡量壓住自己對聞逆川的恨意,說話的時候保持平靜,“大人出事了,我跟在大人身邊的人回來給我說,大人去戳穿秦大人的局,結果被他們派來的殺手圍困。”

“呵呵,”聞逆川聽到的卻是另一個重點,“你竟然還會派人去盯著他?”

聞逆川覺得梁月如會來找自己特別奇怪,老實說他從未對梁月如有半分敵意,可對方卻不這麽認為,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目光一直盯著對方,想著梁月如是不是病急亂投醫了。

事到如今,梁月如不想與他掰扯,她深知聞逆川的苗疆人,而秦大人幾次出手都離不開“下蠱”,如今談煊和一眾官員被圍困,最快的方法,就是找個苗疆人幫忙解圍。

然而,苗疆這個地方最講究群派、部落,而且巫蠱之術本來就神秘莫測,她一個外族人不敢貿然找那些素不相識的人來幫忙。

如今能想到的最快又不會害談煊的人,就只有聞逆川了。

“你先別管這個,”梁月如打斷了他,“秦大人給南巡隊伍的所有人都下了堵,給大人下了蠱,如今又拿一些詭異的殺手把他們團團圍困,大人雖武力高強,但寡不敵眾……你不是苗疆人嗎,你要去救大人。”

“詭異的殺手?”聞逆川邊搭話邊扶著床邊站起來,而後輕笑了一聲,“姑娘,我又不能打不能鬥的,你找我做什麽?”

至今,他還是覺得梁月如想對他使什麽詐。

梁月如發現與他一時半會兒說不明白,於是,上前直接上手拽人,一面把人往門口的方向拖,一面說道:“你如果不想看到大人出意外,就先跟我來。”

這麽說著,她已經把人拽出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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