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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密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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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密函

聞逆川看著自己手中的宣紙, 那是兩年多以前,他“假死”失敗,被談煊硬生生從苗疆帶回來的時候寫的。

他發現, 隨著他重生回來的時間越長, 他對於上輩子記憶也越發模糊。

聞逆川頓時慶幸, 自己把上輩子的那些重要的事件都寫出來了, 要不然回頭靠記憶,還真不好再記起來。

他的指尖劃過宣紙的表面, 一溜看下來,上面的事件基本上都是發生過的, 最後, 他的指尖停在了“南夷再起”這件事旁邊。

“莫非接下來是這件事?”聞逆川的眉心聚攏到了一起。

他又往下瞧了瞧, 這一面已經到底了, 翻過來一面, 背後是空白了——

“沒啦……?”聞逆川自言自語道。

那南面邊界的摩擦再起,已經是他所知道的最後一件事了。

聞逆川一時拿不準, 如若他知道的最後一件事也發生完了,在他重生回來的世界又會變成怎樣一種形態。

是像過去那樣繼續生活,還是會出現什麽意料之外的事。

思前想後,他還在苦惱之餘,就在這時, 白玥進來了。

白玥同他已經有了些默契,平日裏雖然她不被允許進入王爺的主院,但她大概知道王爺什麽時候出門, 一出門她就會偷偷溜進來找聞逆川。

進門後的白玥, 第一眼就落到了聞逆川的胸口上,成片的暧昧痕跡, 讓年紀尚小的白玥楞住了,她眨巴幾下眼睛,問道:“小川哥,你、你胸口怎麽了?”

還沒等聞逆川回答,白玥又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你跟王爺吵架啦?他、他是不是咬你?!”

聞逆川:“……”

他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折扇,打開後一直擋在臉前,緩緩扇風,說道:“是,吵架了,打了一晚上。”

“啊……”白玥面露同情之色。

就說這冷面王爺不好伺候,表面看起來又英俊又體貼,原來私底下是這副模樣,吵架的時候會咬人,把她小川哥啃得皮膚幾乎找不到一塊是沒有痕跡的。

原本白玥還有幾分羨慕聞逆川,覺得王爺待他極好,聞言後的她頓時就不羨慕了,反而覺得聞逆川有點可憐。

兩人一起長大的,聞逆川透過她的表情,把她的想法知道了個七七八八,只見他深吸一口氣,解釋道:“你別擺出這一副同情的樣子,我們只是日常拌嘴而已。”

“可他為什麽咬你?”白玥一臉幽怨。

聞逆川扶了扶額,這茬過不去了是吧。

“別說這個了。”最後,他丟下一句。

“哦……”白玥扁了扁嘴,才猛然想起今天自己來找聞逆川的目的,“小川哥,你上次同趙勇一起去找戚雲賀大師,聊得怎麽樣呀?”

說起這茬,聞逆川眉心擰得更緊,但他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白玥一句:“白玥,你可記得當時我們上玉山的時候,是有一簾瀑布的,我們穿過瀑布,就到了戚雲賀的家裏。”

“對啊。”白玥回答得很幹脆,還點了點頭以示確定。

“所以,玉山的山頂是有一個瀑布和一個蓄水池的,對吧?”聞逆川又問。

可在白玥聽來,無疑是將同一個問題換了種問法再丟給她,她一時摸不著頭腦,但還是乖乖地回答道:“對啊……小川哥,你不會是上回沒跟我一起去,找不到地方了吧?”

聽罷,聞逆川很輕地嘆了一口氣,而後說道:“上回我同趙勇一起去,只見到了一面懸崖,別說戚雲賀的家了,連瀑布都找不到。”

“啊?”不出所料,白玥被震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如若是一個人的記憶發生了錯亂還說得過去,可白玥同聞逆川同時都記得有瀑布,這種可能性是很小的。

白玥歪了歪頭,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只得蹦出一句:“那我再去打聽打聽?”

“行吧。”為今之計,聞逆川也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戚雲賀作為唯一知道他是重生回來的人,在不經意間出現,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另一邊,軍營中。

談煊如一陣風一般走過,所經之處,無不對他畢恭畢敬地行禮。

而談忠則像一條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後,一路跟到了談煊辦公的地方。

來到的時候,那傳訊的人已經等候在此處了。

談煊坐下來的時候,也跟著說道:“密函我已經看過了。”

聞言,傳訊人和身旁一同前來的談忠對視了一眼,談忠很輕地點了點頭,表示確認。

“將軍,此番南面幾個部落聯合傳訊,而且不是傳給聖上,而是傳給您,這恐怕……”那人欲言又止。

“不妥?”談煊終於擡起眼眸,看向他。

雖說南面的軍事一直是談煊管轄,可大盛只有一個天子,那便是聖上,南面部落這回聯合傳訊,繞過了天子,直接給一個大將軍,頗有種挑撥離間的意味。

而最要命的是,談煊夾在太後和聖上之間,關系本就很微妙,稍有不慎,都是兩頭不討好的局面。

所謂“密函”,只是針對談煊一人,所以只有他看過。

而信中明裏暗裏地表示,請求他到南面做“鎮南王”,幾個部落會很樂意接受鎮南王的管轄。

“鎮南王”與“平南王”不過只有一字不同,但其中所代表的內涵卻差之千裏。

平南王那是聖上所封,到底是聽命於大盛的天子,可鎮南王,頗有種要盤踞一地稱王的意味。

密函裏頭來來去去都是表達對談煊這個人的崇拜與期望,而對我朝天子卻只字未提,不得不然人懷疑,其到底是何用心。

可如今信到了談煊手裏,他卻也十分頭疼。

這事若是稟報聖上,那聖上會怎樣想他,而他好不容易、繞了一大圈才恢覆的軍中要職,會不會受到影響。

許是感覺到自己把屋內的人晾了太久,談煊趕忙收回思緒。

“聖上那邊,我自會找機會同他如實稟報。”他沈聲說道,眼眸流轉,忽然想到了什麽,“他們的信使可還在?”

“應該還沒走遠。”傳訊的人回答。

談煊眼珠子轉了半圈,一揮手,說道:“把他追回來。”

此言一出,屋內的人,除了談煊以外,皆面面相覷。

密函已然送到,談煊還讓他們追那信使做什麽,信使只不過是個傳話的,他也做不出什麽要緊的決定來。

談煊見他們不動,於是催促了一句:“還不快去?”

那人不敢怠慢,趕忙行禮後退了出去。

那人走後,屋內就只剩下三人了。

談忠擡眸,瞧了一眼談煊,正好談煊也看向他。

兩人的目光交錯,談忠想起今早敲門的事,眼裏露出了幽怨的神色——

今早的事,他就是故意去談煊的主院的。

之前幾人在平南王府的飯局,他本就像留宿在那裏,誰知談煊直接把人攔在了院子外頭,讓談忠十分受挫,畢竟,他雖然不是談煊的親弟弟,但兩人在軍營裏是一起長大的,在他的記憶中,談煊沒從未對他這樣生分過。

所以,今天一早,他在得知軍中來了密函的那一刻,便知道機會來了,於是,他找準了時機,特地去府上找他的兄長。

可沒想到,談煊在軍中竟然還秘密安排了傳訊的人,這一層,連他這個副將都不知道,棋差一步,談煊早已知道了密函,回到院子看到談忠的時候,才會露出那樣古怪又不耐煩的神情。

可最令談忠無法接受的是,他敲響房門的那一刻,出來開門的,竟然是那個衣冠不整的“門客”。

那一刻,他心中對於那所謂門客的猜測、揣度,都變成了現實——

是真的,這個人真的同談煊住在同一屋裏。

可他的兄長,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會對這樣一個人感興趣,而他還是個男子。

如果他可以的話,談忠想,同樣是男子的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阿忠。”談煊低沈卻清晰的嗓音就像一記耳光,敲醒了思緒出走的談忠。

談忠趕忙收回思緒,心虛得讓他眼神一度飄忽,可嘴上還是很快應道:“兄長。”

“鎮北將軍這件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談煊問道。

談忠自然記得談煊讓他鎮守北面的那件事,可這些天來,他想得最多的竟然不是這個,反倒是他的兄長,還有那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門客”。

“兄長,請允我再想想。”談忠緩了一句。

談煊深吸一口氣,他一眼就看出此刻的阿忠心不在焉,若不再提點一下,怕是會出什麽問題。

“軍中有軍中的規矩,傳訊這件事,我早已安排人手,以後,你無需再大費周章。”談煊明裏暗裏,就在點他今天闖進王府的事。

言下之意,是讓談忠不要多管閑事,更加不要借各種由頭,去打擾他的生活。

這話雖然說得還算委婉,可在談忠聽來,卻異常嚴厲,在他的記憶中,他的兄長可從來不會對他說這麽重的話。

不知怎麽的,先前談煊如何指出他帶兵的問題,談忠都能坦然接受,可唯獨這句話,就像一根刺,哽在喉嚨,吞下去嘛,紮得慌,不吞嘛,就一直在那裏,格外難受。

談忠眼裏的幽怨幾乎要溢出來了,他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一句:“兄長可是討厭阿忠了?”

聽到這句話的談煊感到一陣不適,總有種說不出來的別扭,他蹙了蹙眉,反問道:“你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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