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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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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囚禁

池水的涼意刺入聞逆川的骨骼中, 湧入鼻子的水裏都帶著濃重的腥味,讓他恐慌又窒息。

從高處的籠子掉落下來,身子好似綁上有千斤重的石頭一般, 一直往池底的方向沈去, 光亮離他越來越遠, 許是耳朵也進水了, 所有聲音都好像隔了一層油膜似的,變得異常遲鈍, 視野似乎也越來越窄。

這輩子,聞逆川再一次感受到了強烈的瀕死感。

似乎越想掙紮、越想拼命地活著, 命運就越喜歡捉弄這樣的人, 最後, 把人的意志消磨完全。

他半瞇著眼, 幾條如巨龍一般地影子從他的眼前閃過, 是池中的揚子鱷,盤旋、圍困, 他想逃,但他知道自己插翅難逃。

忽然,一道嘶啞的聲音傳來:“小川、小川……”

遙遠但清晰,即使是不斷沖刷的湍流聲,也沒有把聲音淹沒。

霎時間, 聞逆川的腦袋像是被什麽擊中,然而就在這時,迎面俯沖而來一條揚子鱷, 幾乎是沖著聞逆川的脖頸而去, 像是要迫不及待地把眼前的“獵物”銜住。

“小川,匕首、匕首!”

終於, 聞逆川遲鈍的耳朵分辨出來那是談煊的聲音,此時,談煊剛剛脫離幾條揚子鱷的圍困,向他奮力游過來。

沖著聞逆川而去的鱷魚露出可怖的獠牙,就在要穿破他咽喉的瞬間,聞逆川側頭閃躲,抄起匕首狠狠地沖它雙眼間距的空隙插去。

隨即,血腥味濃重的暗紅色血液如綢緞一般飄起來一縷,緩緩朝水面延展而去。

浮力的作用,聞逆川在插入匕首尖端的瞬間,身子也隨之飄了起來,唯有握住刀柄的雙手,扔在下垂。

而後,被刺傷的揚子鱷發瘋似的甩頭,聞逆川想拔出匕首,誰料插入皮肉太深,以他的力量根本拔不出來。

於是,那揚子鱷帶著聞逆川在水裏狂甩了幾圈,人被甩到了鱷魚背上去,可他依舊牢牢拽著刀柄沒有松手。

下一秒,吃痛發瘋的揚子鱷帶著聞逆川一躍而起,一人一鱷,某個瞬間騰道了池子的水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鱷魚又帶著他再次潛入水底。

獲勝兩個玩家在籠裏看得津津樂道,評頭論足。

“你們兩個命真硬,竟然還跟鱷魚玩兒起來了,哈哈哈……”

“沒想到來賭這一局,還能看到如此精彩的人鱷搏鬥……”

生腥味濃重的池水再次撞擊聞逆川的臉,他被那揚子鱷再次帶著潛入了水裏。

就在這時,談煊趕到了,只見他眼疾手快地按住鱷魚的頭,手起刀落,哢哢兩刀插進鱷魚的要害。

隨即,聞逆川感覺死命拽著他的那股力量消失了,那鱷魚就像被洩去了全部力量,軟趴趴地瞪眼滑落。

聞逆川順勢拔出插在鱷魚皮肉上的匕首。

許是被擊殺鱷魚的血腥味,引來了更多同伴,好幾條鱷魚在不遠處集結,沖著兩人迅速飆來。

於是,談煊拽起聞逆川頭也不回地往出水口的地方游去。

此時,人血、鱷魚血把池子染成了暗紅色,池面上早已看不清“戰況”,水底下的兩人視線也受到了幹擾。

聞逆川在慢慢適應在水裏換氣,一只手被談煊握著,來著他朝某個方向游去。

在池子上空看出水口和在水裏找出水口終究是有很大的區別,當下在這潭混濁的池水中,聞逆川更是不知道原本已經看清的出口,此刻又隱匿在了哪個方位。

然而就在再次落水,被談煊牽起手腕的那一刻,他卻莫名地安心了幾分,許是談煊給他既往的印象都是驍勇、方向感又好的吧。

也或許是別的原因。

最後,聞逆川終於聽到了湍流的聲音,悶在水裏的腦袋醒神了幾分——

到出口了。

然而,身後的揚子鱷依舊窮追不舍。

下一秒,聞逆川感到後背一陣悶頭,回過神來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談煊在身後推了他一把,把他推進了出口的方向。

那出口極窄,一次只能通過一人,聞逆川從水中冒頭,向後望去的時候,遠遠看到談煊被堵在入口的某處,手持匕首與蜂擁而來的揚子鱷搏鬥。

可也是匆匆一眼,那出口的水道拐了個彎,視野遮擋,聞逆川就再也看不清池子中的情況了。

把他送進出口的談煊,也變成了很模糊的一個點。

“談煊、談煊……”聞逆川都沒意識到自己在喊他的名字。

可這被流水極速沖刷的水道中,只剩下他微弱的回音,卻尋不到半點談煊的回應。

此刻,他的腦子裏下意識冒出了一個念頭,談煊會被揚子鱷群食而死嗎?

可他如此驍勇善戰,又如此身手敏捷……

這讓他猛然記起了戚雲賀的話,那十一條代表著談煊各種情況走向、覆雜交錯的線,莫非真的要走到盡頭了嗎。

談煊莫非真要因為查這個案子,最後把自己也葬送進去了嗎。

還沒來得及想明白,湍流的水道又是一個垂直的拐彎,連續的水流加速,最後匯入了一個更大底下水池。

砰一聲巨響,聞逆川再次從狹窄的水道中滑落,身子被最後入池的水流沖翻了,頭先落水,隨即在水裏翻滾了幾圈。

聞逆川只覺得一陣悶頭,身體、四肢再一次被冰冷得透骨的池水緊緊包裹,一點一點地把他本就不算堅定的意志吞噬……

……

賭場內。

雲牧和趙勇看著自己手裏所剩無幾的籌碼,再加上繞了幾圈都看不見談煊和聞逆川蹤影,正發愁。

這時,又迎面走來了一個白袍黑面具的人,兩人對視了一眼,又不動聲色地湊了過去。

“三水公子?”雲牧探頭很輕地喊了一聲。

只見那人恍若未聞,自顧自地走開了。

又弄錯了,不是聞逆川,一轉頭,不遠處又來了一個黑袍青面具的人,已經認錯了好幾回的兩人疲倦地對視了一眼,又湊了過去。

果不其然,那人也不是談煊。

兩人幾乎同時嘆氣,一直沈默的趙勇,終於忍不住發話了:“都怪你,方才不跟緊將軍,現在可好,所有人都帶著面具,這要我們怎麽找。”

“你好意思怪我?”雲牧硬著脖子反駁道,“你自己塊頭那麽大,擋在前面,我連大人的影子都尋不到了,你自己又不跟緊。”

“平日裏,你不在的時候,我與將軍兩人出門辦事,我一次都沒跟丟過,”趙勇也不甘被反駁,說道,“就是每次有你在的時候,都會狀況百出,這回跟丟了,上回還……”

他本來是想說上回還遇到了賭場的人“拋屍”,但鑒於兩人此刻就在場子裏,他適時打住了。

“好嘛,趙將軍,我本還以為你鐵膽忠心、正義凜然,沒想到你也挺會推卸責任的,算我雲某之前看錯你了!”雲牧在面具底下白了他一眼。

這下可好,趙勇也不說話了。

他一武將,同雲牧這種文官鬥嘴,必定是要以失敗告終的。

“別說了,再找找吧,”趙勇自顧自地走在前面,說道,“場子就這麽大,莫非還能鉆到地下去不成?”

雲牧沒有搭話,但身體很誠實,屁顛屁顛地跟在趙勇後頭。

水道的盡頭。

幽暗的環境下充斥著潮濕的空氣,時不時回蕩滴水的聲音,但卻尋不到聲音的源頭。

好冷、好冷……

聞逆川打了個寒顫,隨即被冷醒了。

醒過來的瞬間,心臟狠狠一抽,好像是死裏逃生之後的心悸,他又再次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緩了好久才再次睜眼——

原來還活著。

聞逆川小心地呼吸了幾下,那種不在水裏要憋氣的感覺,讓他心緒稍稍平緩了一些。

然而,就在當他要動一動手腳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四肢,都被極其堅硬的鐵索固定住了。

他側頭左右看了兩下,發現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張又冰冷又堅硬的鐵板床是。

他一時慌了神,在被水悶暈之前,他記得自己是掉進了底下河道盡頭的一個蓄水池裏的,怎麽此刻就到了這樣一個陌生的房間裏了呢。

他被固定在床上,看不到後頭,只能直視前方,看見沖著自己的方向,有一面被綢緞遮蓋的墻。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不慢不緊地腳步聲,在見到來人之前,先聞見了他陰惻惻的笑聲。

“嘻嘻嘻……”笑聲回蕩了整個房間,“這位公子,你醒啦。”

話音剛落,那人就施施然地出現了,聞逆川在對上那人混濁的目光後,隨即,瞳仁一縮——

“你、你、你是……”由於震驚,聞逆川的聲音幾乎在顫抖。

“誒喲,瞧你害怕的,這麽漂亮的孩子,讓雜家念了好久好久呢……”房公公緩緩走過來,用他那只幹巴巴的手緩緩擡起聞逆川的下巴。

“嘖嘖嘖,”房公公把聞逆川的連轉過來、又轉回去,好像在端詳什麽珍寶一樣,“真的漂亮!”

“雜家最喜歡這樣兒的,”說著,房公公坐到了床邊,手撫摸著聞逆川墨色的長發,“可惜那該死的談煊,雜家暗示過他幾次,都不願意把你送給我。”

“少年人就是傲氣,那就不怪雜家綽他銳氣,三歲隨父入營,五歲就跟著父親打勝仗,父戰死又入宮養在太後膝下,大將軍、平南王……”

“雜家比他長三歲而已,雜家也從小習武,只不過雜家沒有一個好爹,結果被剜了□□,送入宮裏做太監,雜家跟他一起長大,雜家一見到他惡心,無時無刻都想把他的心臟挖出來……他的路太順了,自然容易不懂規矩,問他要個人,竟還奚落雜家一頓。”房公公自顧自地說道。

雖說他把談煊長三歲而已,可房公公看起來卻十分顯老態。

這一段停下來,聞逆川算是理清楚了,房公公說的是談煊,可笑,這公公竟然嫉妒當今大名鼎鼎的平南王。

“公公為何總揪著平南王不放?”聞逆川反唇相譏,“你比當今聖上也長不了幾歲,何不與當今聖上比較?”

“閉嘴!”沒想到那方公公喜怒無常,上一刻還在輕柔撫摸,下一刻就抽了聞逆川一個耳光。

隨即,白皙的臉上淡出了一片紅印。

“聖上……哼哼,”房公公陰惻惻地笑了起來,“他有什麽好值得羨慕的……”

大權都在太後手中,不過後半句他沒說出來。

“只是我沒想到,談煊小時候看著也挺正常,竟然有斷袖之癖,在草原的時候我就觀察到了,他對你可是特別上心,雜家真的好期待,他看到你被我玩壞之後是一副怎樣的神情,哈哈哈……”說著,房公公站了起來,背著手,走向那一面被蒙起來的墻前。

此刻的聞逆川的仍舊不解,他一個公公,還想玩弄男子,連作案的工具都沒有,怎麽玩?

下一秒,隨著綢緞掉落,眼前的那面墻完整地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霎時間,聞逆川口唇一白——

上面掛滿了鐵具,鐵棒,鐵鏈,有尖的,圓鈍的,粗長的,奇形怪狀,還有些他見到沒見過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龐然巨物。

“別害怕,雜家挨個給你試完,就會放你出去……”房公公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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