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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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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暗道

談煊幾人從矮洞口進去, 雲牧掏出一根竹筒做的長條,扭開後,對著其中一頭輕輕一吹, 嚓一下, 一束火苗就燃起來了。

雖然光源微弱, 但還能勉強把路看清。

常年潮汕, 洞內壁長滿了毛苔,崎嶇不平的地上也漫了一層很淺的水, 人走在上面會發出滋滋的聲響。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味,又酸又黴, 讓人渾身不適。

洞裏有風, 看樣子兩頭是想通的, 由此判斷, 此洞有出口。

忽然, 身後來了一股噴湧的聲響,幾人一驚, 嚇得腳步一頓,幾乎同時轉頭向身後望去——

嘩啦一聲巨響,一股潮水湧進來,把幾人澆了個滿懷。

“是河道、河道的水漫上來了,唔……”雲牧提醒間隙, 還被水嗆了一口。

談煊和趙勇也未能幸免,但兩人身材更高,尚且沒有被灌水。

所幸雲牧反應快, 迅速把手擡高, 才保住了唯一的光源。

潮水來勢洶洶,但去得也快, 也就這一回過後,又慢慢地退下去了。

此時,三人的衣物都濕透了。

雲牧轉頭看向談煊滿身水漬時,一臉茫然地道歉:“大人,我、我不知這洞口還會進水,本想著這裏也被河道要高些。”

談煊面無表情地深吸一口氣,說道:“無妨,先辦正事。”

幾人接著往前,走了一會兒,見到一個轉彎處,竟然是一個上坡,而且地面也越來越幹,同剛進洞口時候模樣完全不同。

就在幾人想要上坡查看之時,不遠處竟然出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談煊立馬示意兩人不動。

身子一縮,雲牧滅掉光源,談煊和趙勇也跟著蹲了下來。

果然,響聲由遠及近地傳來,好似是兩個男子在閑聊——

“怎麽辦,這兩天沒有游船,這些家夥運不出去了?”

“你慌什麽,先堆在這裏唄,過幾天那些官爺們走了,自然就通暢了。”

“今天第二個了,底下那麽潮濕,會臭的……”

“又沒讓你更他們呆在一起,你怕什麽,他們日入鬥金,可我們幹一個也就分那點兒碎銀,要真出什麽事兒來,也挨不上咱們,真是鹹吃蘿蔔瞎操心……”

聲音在洞裏有天然的回響,這兩人的聊天也毫不避諱,許是覺得這隱蔽得不能再隱蔽的洞裏,也不會有什麽人吧。

聲音越來越近,談煊能明顯感覺到距離之近,兩人像是在自己頭頂聊天一般,生怕下一刻,就忽的出現在面前,他的手按在腰間的匕首,時刻準備著隨時被發現後戰鬥。

然而,下一秒——

砰,一聲巨響,而後是噔噔噔的連續聲響,像一個什麽東西滾落斜坡。

“先這樣吧,回頭臭了,也不是咱們當班。”

而後,一陣悠閑的腳步聲過後,方才聊天的那兩個人貌似離開了。

幾人正欲松口氣,誰料,雲牧在腰間重新掏出照明竹筒的時候,砰,一陣悶痛傳來,他的手肘好似碰到東西撞了一下,觸感軟軟的,但表面卻是粗糙的,像是被一個麻袋裹住了什麽。

想必方才那聊天那兩人扔下來的東西,竟然不偏不倚地撞到了躲在斜坡底下的雲牧。

這還不止,要不是雲牧卡在那處,這東西估計還會順勢往下滾落,最後也不知會停在這潮濕洞口的哪個角落。

可當下眼前黑黢黢一片,他還沒心思考慮是什麽東西,只管再次吹亮火苗。

眼神短暫的恍惚,回過神來的時候,雲牧才發現,方才自己碰到的果真是一個麻袋。

談煊也瞧見了,掃了一眼後,神色一滯,這東西怎麽如此詭異——

他步步走進,而後頓下來,手緩緩伸向那麻袋開口處捆繩的地方。

“大人,要打開麽?”雲牧杵在一旁歪了歪頭。

他沒來由地產生了一絲好奇,想知道方才冷不丁地撞了他一下的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打開看看。”談煊言簡意賅。

“是。”

說著,雲牧把竹筒火苗咬在口中,蹲下來替麻袋解開繩子。

這繩子纏了一圈又一圈,也不知捆繩的那人是怎麽想的,綁的都是死結,估計是再也不會解開了。

光是給麻袋口松綁,就讓雲牧的額頭累出幾顆大汗珠來,好不容易松開了,雲牧隨手把麻繩扔到了地下,而後,不用他自己扒拉,那袋口鬼使神差的自己松開了。

下一秒,袋子裏裝的東西在三人面前袒露完全——

“哇!”雲牧被嚇了一大跳,口中的竹筒火苗掉落。

所幸身後的趙勇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而且還接住了由於驚嚇而導致重心不穩、向後倒來的雲牧。

一聲悶響,雲牧的後背靠在了趙勇身上。

“這、這是……”雲牧嚇得口齒不清。

反光談煊,卻異常淡定,談煊的目光掃過麻袋——

裏頭露出來的竟然是一具屍體的頭部,面容猙獰,雙眼睜大欲裂,口唇發紫,露出的地方到脖子的位置,貌似沒有穿衣服。

也不知是生前就沒穿,還是死後被人扒掉的。

“屍體而已,”談煊語氣很淡,看著袋子露出的那顆屍體的腦袋,“他們果然是通過河道拋屍。”

這一點,其實在牽連出春意樓老板和王五之前,談煊就猜到了,那時候還是聞逆川最先想到的。

可雲牧被嚇破了膽,他不敢想象,方才滾到自己身旁的竟然是一句裸屍,心有餘悸。

談煊從容向前伸手一揭,果然,沒有穿衣服,那是一具裸屍,不僅如此,下半身淤青了一大片,生殖器被切割掉了。

“這、這個手法,是、是那案子……!”雲牧邊指著那具裸屍邊說道。

雲牧雖然在刑部幹了不少審問的事宜,但這樣一個切切實實的裸屍出現在面前的時候,還是讓他一陣膽寒,而且,此人死狀慘烈,面容好似要索命的惡鬼。

雲牧不斷後仰的身子,終究是把身材魁梧的趙勇逼得無處可躲了,最後,趙勇用一只大手按住了雲牧的肩膀,迫使他冷靜下來。

“能站穩不?”趙勇聲音很低,輕哼了一聲。

這下終於把雲牧的思緒拉了回來,他轉頭瞄了趙勇一眼,而後稍稍站直身子,輕咳了兩聲,說道:“有勞趙將軍了,我沒事了。”

談煊雖臉上依舊平靜,但內心卻翻湧得厲害。

本來以為告一段落的案子,竟然又再次出現了受害者。

這更應證了談煊先前所想,王五絕對是個被拉出來頂罪的,真正的兇手仍舊逍遙法外,而且,從還專門有人負責拋屍來看,所謂“兇手”並非一個人,而是團夥作案。

而後,趙勇負責把那裹屍袋紮了回去,打算到時候原路返回時,再把屍體一並帶出去。

幾人順著斜坡上去,繼續往深處探去。

上了斜坡又是一段平路,路卻越走越寬,同剛剛進洞口的路完全不同了。

彎彎繞繞地走了一會兒,一路上都很安靜。

最後,盡頭處一個帶著舵把的大石門擋住了幾人的去路。

“大人,這好似過不去了,是一個羅盤鎖。”雲牧說著有些洩氣,似乎幾人要找的答案就是大石門的另一頭,但卻偏偏被擋得死死的。

談煊仔細端詳了羅盤鎖,上面文有一些神獸、香爐的圖案,可他對此涉獵太少了,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三人輪流試著轉動了一下羅盤鎖,毫不意外,全都失敗了。

按照這圖案的排布來看,開鎖的組合能有成千上萬種,再這麽無休止地嘗試下去,怕是容易驚動裏頭的人了。

這讓他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一個人,這人似乎對解鎖、玄乎的東西,都特別在行。

可這念頭剛一冒出來,心裏卻莫名其妙地傳來一陣悶感。

談煊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雲牧:“停游船還有幾日?”

“三天後就恢覆了。”雲牧說道。

還有最後三天的時間,若是恢覆了游船,這條水路就行不通了。

當急之下,也只有談煊想到的這個人能夠幫忙解鎖了。

只聞談煊深吸一口氣,緩緩嘆氣的時候,話也跟著帶了出來:“我明夜帶個會解鎖的人來,今夜先回吧。”

雲牧點點頭。

幾人只能原路返回,回去的時候,還不忘捎上被麻袋裹著的那具屍體。

從洞口出來後,趙勇和雲牧找地方安存屍體,談煊便先回府上了。

回到王府之時,天邊已經破曉。

他脫下衣物,嫌棄得把這身扔掉了,而後又仔細地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一遍。

談煊輕手輕腳地進入房內,翹起床簾時,聞逆川正合著眼安睡,睫毛耷拉著,嚴絲合縫。

談煊散落發髻,墨色的發尾垂到了聞逆川的腰間,惹得聞逆川一點癢,他閉著眼睛,胡亂地摸索著癢處,隨意又粗暴地搓了搓皮膚。

原本白皙的皮膚,被搓得泛紅一片,腰間的衣擺不知怎麽的,卷了上來,連同小腹也露到了談煊的面前。

談煊隨即喉結一動——

這可不能怪他,是聞逆川故意“勾引”才對。

可看著聞逆川睡得正香……

談煊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躺了下來。

身旁的動靜還是讓聞逆川有些不悅地睜開了一條眼縫,只覺腰間一熱,好像有人把他抱住了。

聞逆川被半夢半醒,口中喃喃:“談煊……?”

“噓,”談煊人往懷裏帶了帶,“你別亂動。”

睡懵了的聞逆川可不聽話,嘴上沒說,但身體已經做出了回答,只見他隨意踢了踢被子,表示抗議。

直到談煊說出這一句,讓聞逆川瞬間醒神——

“再動,我蠱毒要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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