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比試

關燈
第三十九章 比試

廣袤的草原上升起了一團火, 再以篝火為中心,裏三層外三層地圍起一個矩形。

不僅如此,矩形的一邊還架起了一個略高於平地的小舞臺, 聖上和太後便落座於此處。

談煊的位置在聖上的側面, 太後的側面則坐了餘國公。

聞逆川是談煊帶來的人, 因其本身沒有公職身份, 只能坐在談煊的身後。

一聲悠揚短笛開場,宴會便開始了。

而後, 幾十名蒙古邦國的舞女魚貫而入,變換隊形, 邊唱邊跳, 身後還有幾十位樂工伴奏。

擊打樂與弦樂交錯, 時而高亢宏闊, 時而悠揚濃厚。

聞逆川伸長脖子看著, 蒙古邦國的音樂與中原的很是不同,和他苗疆的風格更為迥異。

似乎每一個音符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讓他覺得很是新奇。

一曲結束,舞女向兩邊散開,中間空出了一個過道。

下一秒,馬蹄聲由遠及近地傳來,以極快的速度穿行過道, 就在離舞臺咫尺之距的時候,忽然剎住了,馬的前蹄騰起, 但馬背上的人依舊從容, 動作幹脆且利落地拉緊韁繩,而後縱身一躍, 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蒙古邦國巴爾思,給聖上、太後請安。”說話的同時,巴爾思沖著舞臺的兩人拱了拱手。

“原來是蒙古邦國王子,”聖上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歡迎歡迎。”

太後臉上也掛著笑容,他看了看聖上,而後視線又回到巴爾思身上,說:“上回你與父親一同來,你還模樣稚嫩,如今已成熟矯健,真叫人刮目相看……對了,蒙古王可還好?”

“多謝太後娘娘關心,家父近些時日身體抱恙,恕不能來赴宴。”巴爾思解釋道。

“無妨。”聖上笑道。

“不過,哀家記得上回你與父親一同來的時候,還與我們煊兒比試過,如今好幾年過去了,我們煊兒也同你一樣,變了不少,此次哀家真是期待你們再一較高下。”太後又說。

此言一出,聞逆川眉毛一挑,沒想到這麽快就提起比試的事了。

果不其然,一說到“比試”,巴爾思眼裏閃過一絲期待,好像已經等待了許久,只見他沖舞臺上的人拱了拱手,又說:“在下聽聞談將軍剛凱旋不久,早已迫不及待,想與他一較高低。”

“好!”聖上笑著拍了拍手,“別說是你,朕也相當期待。”

說著,聖上目光移動到臺下,最後落到了談煊的身上,笑著說道:“談將軍,你可有信心?”

被點名的談煊迅速站起,沖聖上行禮,回答道:“臣定全力以赴。”

殊不知,兩人說話的間隙,那蒙古王子巴爾思轉頭看向談煊,卻忽然被他身後的人所吸引——

一席素色長袍,潑墨般的黑發及腰,頭戴銀冠,眼裏滿是好奇,東張西望。

正是聞逆川,他不經意間對上巴爾思的目光,發現他竟然目不轉睛地看向這邊的方向。

聞逆川沒有馬上移開雙眼,他起初以為他只是在看談煊,可很快,他就意識到,這人竟然在看自己。

他一直躲在談煊身後偷看,但如今有種被人抓包的感覺。

意識到的瞬間,他像被嚇了一激靈似的,匆匆別過眼,睫毛不自然地撲閃。

為了掩飾慌亂,他隨手抓起矮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下一秒,他撇下杯子,表情痛苦——

這酒好烈啊,感覺就像辣椒水一樣。

舌頭被辣紅了,他垂下頭,小心翼翼地給自己扇扇風。

而這一幕,都被蒙古王子巴爾思看在眼裏。

緩了緩心緒,聞逆川再次擡眼的時候,發現巴爾思還在看著自己,對上目光的瞬間,只見他噗嗤一笑。

好似在笑他方才喝酒時驚慌失措的模樣。

幹嘛呀這個蒙古王子,聞逆川心裏暗罵著,沒好氣地轉過了頭。

就在這時,談煊坐了回來,正好擋在了他的前面。

此刻,巴爾思面向聖上,說道:“聖上、太後娘娘,此番不僅是我一人前來,還有我的妹妹娜仁。”

“還不快請她上來。”太後在一旁說道。

很快,人群分開的過道走來了一位女子,身著蒙古邦國的傳統服侍,頭上戴著羽毛坐的發冠,臉上蒙了一層面紗。

蒙古公主進來後,向舞臺的兩人行禮:“蒙古邦國娜仁見過聖上、太後。”

自蒙古公主出現後,太後就一直盯著她看,直到她行禮結束,才幽幽道:“以前沒見過你,你此番第一次來參加宴會?”

“回太後娘娘,正是。”話語間,娜仁不經意看向一側的方向。

聞逆川一直在後頭觀察著,今晚可真有意思,先是來了個蒙古王子,如今還來了個蒙古公主。

只見他追著蒙古公主的視線看去,發現她竟然在看談煊。

“娜仁,既然來了,我們就好好聚一聚。”太後笑著說道,又看向小皇帝那邊,“你說是吧,聖上?”

整場下來,太後說的話似乎比小皇帝更多,只見小皇帝面不改色,彎了彎唇,笑道:“太後說得極是。”

就在這時,娜仁忽然轉了個方向,沖著談煊,說道:“我聽兄長說,談將軍剛從平南戰場上凱旋,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又被搭話了,談煊再次站起,沖娜仁點了點頭:“公主謬讚。”

“前些時日,兄長略傳授了些騎射的要領,不知此番,娜仁有沒有機會向談將軍討教討教?”娜仁抱拳說道。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她是瘋了吧,竟然要挑戰談煊,所謂“討教”不過是謙辭,這番話在場的人聽著,都會覺得蒙古公主娜仁要與談煊一較高下。

“這、恐怕……”

“公主是女子,力量怎能與男子抗衡……”

“就算贏了公主,談將軍也勝之不武啊。”

“……”

底下的人竊竊私語,談煊也面露難色。

他見過窮追不舍的敵人,也交手過驍勇善戰的對手,唯獨沒有與女子比試過,況且,眼前這位也並非尋常女子。

那可是蒙古公主。

那到底是要贏她,還是要故意輸給她呢。

“公主,恕我直言,男子與女子的力量本就有所差別,唯恐不能應戰,不是因為看輕公主,而是擔心不公平。”談煊極盡禮貌地婉拒。

“談將軍莫要擔心,”一旁的巴爾思也看了過來,說道,“此番我提議三局兩勝,談將軍與我妹妹娜仁比試,談將軍的侍衛與我的侍衛比試,而我再挑一個與娜仁不相上下的人比試,如此,不就平衡了?”

說著,巴爾思又轉過頭去看舞臺上兩人的意思:“不知聖上、太後娘娘,意下如何?”

還沒等太後說話,聖上很快就應允了:“可以。”

“謝聖上、謝太後娘娘。”

而後,巴爾思短暫地思忖,又說道:“娜仁騎射不過是在隨我前來之前學的,我想也挑一個初學者,不知談將軍覺得怎麽樣?”

話已至此,談煊沈默了一瞬,沒有說話。

然而下一秒,巴爾思踏著穩健地步伐走到談煊跟前,越走近,眼裏的笑意越發明顯。

巴爾思一擡手,竟然繞過了談煊,伸向後頭,對準了談煊身後的聞逆川,說道:“不知請這位公子,談將軍是否回答應?”

就在他伸手的瞬間,談煊的眼前閃過一絲錯愕,他猛然轉過頭來的時候,巴爾思已經把話說出來了。

蒙古邦國的王子巴爾思要邀請聞逆川與他比試。

霎時間,談煊的腦子裏閃過一個時辰之前,帳篷裏聞逆川翻開木牌子的畫面——

“他不會跟你比。”

“那他要跟誰比。”

“跟我比……”

此時此刻,回憶與現實交錯,談煊心情異常覆雜的同時,又不受控制地擔心起聞逆川的處境。

他如此瘦弱,連出門的此數都屈指可數,如何與矯健如牛的巴爾思比。

這不是故意要讓聞逆川下不來臺嗎。

同樣驚愕的還有聞逆川,從巴爾思提議要他參加比試開始,說出來的每一個字,似乎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但同樣地,他也記起了方才在帳篷占蔔的結果,一時不知是為自己算得準確而開心,還是為接下來的困境而擔憂了。

談煊一側身,把人擋在了身後,嘴角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抱歉,此人乃我府上門客,不善騎射,還請王子另行挑選。”

“這不正好,”巴爾思不退反進,“娜仁也是初學者,是我教的,而此人若果真像將軍所說,在騎射方面宛如一張白紙,那不正好驗證一下,將軍教學如何麽?”

此時,小皇帝和太後也看了過來,從他們的角度,再加上談煊的遮擋,並不能看清聞逆川的容貌,只能見到一個瘦削的身影,與黝黑粗壯的巴爾思形成鮮明對比。

就在這時,巴爾思又緩了緩語氣,以退為進:“若談將軍不願意就算了……對談將軍帶兵厲害路有耳聞,如今來了,還想親眼見識一下,若是談將軍親自教,五日之後,會是什麽水平。”

“聽著挺有意思” 小皇帝忽然發話了,他明顯對巴爾思的提議很感興趣,問道,“談將軍,此番比試可有難度?”

聖上都開口了,談煊已退無可退。

但他還是擔憂地看向了聞逆川。

此時的聞逆川已經從慌亂中回過神來了,他明白談煊與自己的處境,他沖談煊點了點頭。

“臣定全力以赴。”談煊應下來了。

隨即,巴爾思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他特意看了聞逆川一眼,小聲說了一句“那我們到時候見”後,轉身離去。

今晚的宴會主要是幾個邦國的皇室貴族見面,時間沒有太久。

之後的形成蒙古邦國王子會陪著小皇帝一起打獵,而騎射比試放在了臨行前的一天,也就是五天之後。

聞逆川只有五天的時間學習。

兩人一路無言,回到帳篷的時候,都長嘆了一口氣。

聞逆川似乎更加捉急,於是問道:“大人,現在可怎麽辦啊?”

“能怎麽辦,他都這般挑釁了,我們也只能,”談煊頓了頓,“開戰。”

“可是大人,”聞逆川面露難色,“我真的宛如白紙一般,對騎射一竅不通啊!若說要比琴瑟、繪畫、書法、哪怕是譜曲,這些哪樣不行,偏偏是騎射,我……”

話音剛落,談煊就打斷了他:“我教你。”

“你要怎樣教我?”聞逆川言下之意,是自己連基礎都沒有,如何速成。

“手把手教。”談煊回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