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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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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拍賣

那日去聞府路上隨口一提的事情,沒想到談煊還記得。

聞逆川回憶起來,一時失了神。

今日的梨花道果然與往日不同,光是買燈籠的店鋪,就十步一小店,百步一大鋪,來往行人絡繹不絕。

再往裏走個百來米,還能見到橫在空中排列有序的彩繩,繩上架著五顏六色的紙傘和彩旗,好似整條室外的街道都有了頂一般。

雲牧趁機走到談煊身旁,伏在他耳旁,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大人,下官查過了,馮公子最喜歡去的,就是前面那家酒樓,隔三差五就去光顧,還會聽曲兒。”

“去看看,”談煊頷首,轉頭又對雲牧說道,“如今在外頭,不要喊我大人了,喊我談公子便可。”

“是。”雲牧應道。

幾人走進了酒樓。

那酒樓有兩層,一樓正中間是一個水上舞臺,看客的位置圍著舞臺一圈,但都比較偏,看表演時得扭著脖子。

二樓為雅座就不同了,位置高且視野開闊,一般達官顯貴,都會往二樓去。

談煊幾人一進門,就被有眼力見的店小二迎了上去,直接就把人帶到了二樓雅座。

雖說是雅座,倒也分遠近不同的位置,幾人到了二樓,看正中間的位置空虛,雲牧便主動開口問道:“小二,我家公子是京中顯貴,可否安排我們中間正對著一樓舞臺的位置?”

聞言,小二面露難色:“官爺,不是我怠慢,而是這正中間的位置常年被一極貴的公子占著,他與我們老板是舊識,留座給他也是我們老板吩咐下來的。”

話這麽說,還沒等談煊開口呢,趙勇先不樂意了,他上前一步,駁斥道:“敢問哪位公子如此有排面?”

連平南王想坐都不給?所幸,後半句他還是忍住了。

“誒呀,”小二壓低嗓音說道,“是當今禮部尚書馮大人的二公子。”

此言一出,幾人短暫地默了默,談煊與雲牧對視了一眼,看來雲牧的情報可靠,這馮公子確實很喜歡呆在這家酒樓。

還沒等他們繼續往下套話,一旁聞逆川插上了嘴:“小二,這馮公子今日來不來還不一定呢,何故這麽快就不讓別人坐,萬一他今日不來,那你不是得罪我家大人了?”

“不敢、不敢!”小二連忙鞠躬,“馮公子幾乎每日都會來,而且今日我店有畫作拍賣,馮公子最喜收藏,他一定會來的。”

聽完這句,聞逆川得意地沖談煊揚了揚眉毛,似乎在說,看吧,話我幫你套出來了。

“哦,”談煊拉長語調,接著這個話往下說,“既然店家有店家的規矩,我也不好破壞,你就給我們再挑別的位置吧。”

小二連連道謝,麻溜地給四人帶去了僅次於最好位置的另一個位置。

幾人坐下後沒多久,茶水、點心就陸續呈了上來。

談煊一口沒吃,腦子裏還想著方才聞逆川怎麽突然跳出來替幾人套話的事,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此次找的就是馮公子。

倒是聞逆川一點兒也不客氣,東兩筷子,西兩筷子的,沒一會兒,桌上的菜品,他都嘗了個遍。

“下酒小菜的口味有些淡了,這梨花酥也不夠甜,還有這腌肉,雖入味,但烹飪火候過了,吃起來柴柴的。”放下筷子時,聞逆川評價道。

聞言,嘴裏正嚼著腌肉的雲牧不由一驚:“哇,水公子你好厲害,淺嘗輒止也能精準評價。”

一旁的談煊瞥了他一眼,輕哼一聲道:“你還挑上了。”

“這菜做出來,自然就得受著吃客的評價,莫非味道不好還得硬捧著了?”聞逆川不慢不緊地回道。

他篤定談煊出門在外,他如何激惹也得受著,拿他沒有辦法。

“不過,水公子,這魚湯還不錯,你要不要嘗一口?”雲牧在一旁打圓場。

“他喝不了魚湯……”談煊先一步應道,視線流轉,看向一旁的人,“對吧?”

聞逆川放下筷子,一連串說道:“表哥真關心我,對我最好了,我最喜表哥了!”

聽得談煊神色凝滯一瞬,他常年在軍中,打交道的都是些糙漢子,頭一回有個男子這樣跟他說話,明知道聞逆川在捉弄自己,卻不知該作何回答,心裏癢癢的。

最後他只得回一句:“早知道讓你喝了算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一陣騷動。

鬧哄哄的聲音越來越近,最近在雅座樓梯的盡頭,幾人找到了騷動的源頭。

只見一位身著淡藍色綢緞長袍的公子被一群人簇擁而上,那公子頭戴雕琢精美的銀色發冠,身上的袍子花紋也繡著金邊,腰間綠得發藍的玉佩,看著並不似朝中之物,更像是舶來品,把他的身份彰顯無疑。

他身旁還挽著一位穿著華麗的女伴,把他帶上來的人也不是方才的小二,而是店家的老板。

那公子未有絲毫猶豫,直接就走到了正對著舞臺的雅座,坐了下來。

與他一同上來的人,也都伴在左右,但幾乎都是站在身後,能坐在身旁的,除了女伴,就只剩下那位與他穿著不相上下的人。

談煊收回視線,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中了然,二公子馮褚到了。

回過頭來的時候,無意間發現聞逆川竟然也看向了馮褚那邊,他不禁蹙了蹙眉。

“你看什麽?”談煊問道。

“大人看什麽,我就看什麽。”聞逆川若無其事地回答。

談煊:“……”

馮公子剛坐下來沒一會兒,一樓原本暗淡的舞臺忽然亮了起來。

五顏六色的花燈被點亮,漂浮在環繞舞臺一圈的水池上。

很快,一個舞姿輕盈的女子從天而降,身上吊著搖晃的綢緞,在空中飛舞、旋轉,而後不知從哪裏變出來一把琵琶,聲情並茂的彈唱起來。

霎時間,兩層樓的看客都被吸引去了目光,談煊下意思看向馮褚,只見他的眼睛一路追隨著表演的歌女,手指在桌上打著節拍。

就在這時,舞臺從四面八方匯集了一群歌女,圍成一個圓起舞,空中的歌女也適時落地。

一曲結束。

華麗的開場過後,隨著歌女們的退場,一張桌子被店員擡了上來,而後酒樓的老板也跟著走上了舞臺。

“梨花樓恭迎各位貴客!”老板一上臺就熱情問候。

“我梨花樓前身曾做過拍賣行,我花老板對名物珍寶,從未看走眼,近日恰逢花燈節,我梨花樓也拿出足夠的誠意招待各位看官食客,”說著,老板沖後方拍了拍手,“先上今天第一件寶物。”

“冰山琉璃盞。”

話音剛落,那清透得像凝固的水一般的琉璃盞被搬上了拍賣臺。

“這是本店今日第一件拍賣品,權當拋磚引玉,五十兩起拍。”花老板說道。

果然,一聲“起拍”過後就是此起彼伏的叫價。

“八十兩!”

“一百兩!”

“一百二十兩!”

“……”

叫價迅速擡升,但都是幾十兩的加。

忽然,二樓雅間一個聲音“三百兩”,讓全場寂靜。

尋聲而去,原來是馮公子身旁的侍衛替他喊的價。

很快,花老板接住了這個價格:“三百兩一次,三百兩第二次,三百兩第三次。”

砰,小錘一敲,成交。

而後一片掌聲響起。

在場眾人皆議論紛紛,不愧是馮公子,出手就是闊綽,區區一個琉璃盞,居然舍得拿三百兩來換。

馮褚似乎很享受眾人的吹捧,身旁的女伴適時餵了一口點心,馮褚吃得甚是開心。

沒過多久,第二件寶貝又被擡上來拍賣了。

是一個粉黛的小花瓶,做工十分精致。

聞逆川隨意瞥向馮褚那邊,只見那女伴伏在他耳邊說了兩句,而後毫無懸念,這小花瓶就被馮褚以一百五十兩的高價拍下來了。

一件過後又上一件,無縫銜接。

這馮褚也不是每一件都非拍下來不可的,相反,他的叫價十分隨意,對絕大多數展品也表現得興致缺缺。

當倒數第二件展品被拍走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此時樓外華燈初上,五光十彩。

聞逆川無意間瞥向窗外,發現原來那懸在空中的彩旗和紙傘,在夜色的燈光下,也能如此絢麗,仿佛誤入人間仙境。

就在這時,臺上又上來了三個人,兩人一人拿著一頭,把一副畫作擡上來,還有一個在後頭搬掛畫的架子。

手輕輕一放,畫卷輕輕滾落展開——

還沒等花老板介紹,眾人皆是一驚。

“這、這不就是神女的遺作《傾世》嗎?!”

“好像、好像真的是!”

“真的是傾世之作!”

聞逆川在見到畫作的瞬間,整個人僵在了座位上,眼睛恍若粘在了畫作上,一動不動。

不多時,鼻尖泛起陣陣酸意。

與此同時,馮褚也目不轉睛地盯著畫作,呼吸越來越急,仿佛下一秒,就要沖上去,把畫作據為己有。

期待拉滿,花老板的介紹姍姍來遲:“想必眾人也識得這畫作,正如大家所見,這幅畫正是神女的遺作《傾世》。”

懸掛的畫作一如既往地延續了神女的作畫風格,線條之大氣,用色之大膽,斑斕絢爛,華麗優雅。

即便已經知道了結果,但當老板把畫作名字說出來的時候,眾人還是被震驚到了。

“沒想到梨花樓是下了重本!”

“對啊、對啊,竟然拍賣《傾世》!”

“瘋了!雖然買不起,但今日一見,也不枉此生!”

“對,見過神女的傾世之作,死而無憾!”

花老板把玩著手中的小錘子,說道:“傾世之作,八百兩起拍。”

很快,底下又是此起彼伏的喊價,這次與先前都不同,即便是到了五六百兩這樣的高價,依舊有人不停地往上喊。

可見眾人對想獲得神女畫作之心切。

“五千兩!”二樓雅座的價格一騎絕塵。

這下可好,底下鴉雀無聲。

毫無懸念,這傾世之作就這樣被馮褚收入囊中。

然而就在這時,底下卻傳來了一個異樣的聲音:“花老板,據說神女創作的傾世攏共有兩幅,一幅畫山,一副繪水,兩幅集齊才算完整,如今你只展示了一幅,敢問另外一幅在何處?”

花老板神色不變,輕輕拍了拍手,下一秒,一個大箱子就被人擡了上來。

“讓諸位久等了,神女的傾世確實有兩幅不錯,另一幅就鎖在這寶箱當中,這是當年神女親自鎖的。”

“今天既是花燈節,本店也做一個回饋的活動,三百兩就可以上來嘗試打開寶箱,每人只有三次機會,誰能打開,那傾世之作的另一幅就歸誰。”花老板話音剛落,全場沸騰。

“我沒聽錯吧,三百兩可以買下傾世之作?!”

“是要打開了寶箱才算!”

“三百兩,只有三次機會,若是沒成,這三百兩豈不虧了!”

可很快,馮褚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繞過身前的侍衛,直接走下了樓去。

隨手就掏出了一袋沈甸甸的錢袋子壓到桌上:“我要試。”

那寶箱的開關是一個類似“魯班鎖”一樣的東西。

馮褚在上面搗鼓了半天,哪怕到最後,老板處於情面多給了一次機會,他依舊沒能打開。

就在這時,聞逆川展開折扇,擋在嘴前,湊過去同談煊說了一句:“大人,你信不信,我三次之內,我必打開這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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