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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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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先知

這話問得莫名其妙的,聞逆川只當談煊喝了兩杯,在那兒耍酒瘋,那反感的勁兒都提上嗓子眼了。

他垂著眼,夾著嗓子,說道:“回王爺,妾身在京城有個阿姐,還有個剛束發的小弟。”

剛束發呀,談煊一尋思,那才剛十五歲……按道理應該不是三水公子,但側頭一看那張臉,嘖嘖,這麽像,也說不準。

“嗯,”談煊略微琢磨,又道,“你剛過門之時,我不在府上,你多有委屈,怕是在你娘家,也多有傳言……”

傳言?聞逆川抽了抽嘴角,哪來的傳言,聞府那邊也只想讓他滾遠點。

明顯談煊這話只說了一半,也不知他到底作何打算,聞逆川只好小心試探道:“妾身過門也快一年,府上對我的恩惠,自然聞府那邊也多有耳聞,至於成親時那些事,王爺不必放在心上。”

“話也不是這麽說。”談煊打斷道。

那要怎麽說?聞逆川更一頭霧水。

下一秒,他微微一垂眼,又道:“妾身愚笨,請王爺明示。”

談煊眼神覆雜地看了看他,只覺得這側妃古怪的很,一會兒覺得他機靈,一會兒又覺得他連這點話都聽不懂,著實蹊蹺。

“擇日我陪你上聞府一趟,也算陪你回門了。”談煊只好直接說道。

明面上陪聞逆川回門,實則談煊想去瞧瞧他那位神秘的弟弟,到底是不是那位與他頗有緣的三水公子。

“別!”聞逆川脫口而出。

說出來後,又覺得自己失態了,立馬回轉道:“不勞王爺了……而且回門,不已經過了麽?”

談煊微微一怔,而後很快反應過來了:“側妃的意思是,苗疆之行,算是回門了?”

“對,”聞逆川用力點點頭,連忙補一句,“我乃苗疆族人,回門回苗疆已算禮成。”

阻撓的意味十分明顯,談煊覺著更加古怪。

聞逆川也覺得莫名其妙的,這人怎麽突然要上聞府瞧瞧,明明前些時日,聞遷來的時候,他還表現得興致缺缺。

可越是這樣,談煊的逆反心理倒是被激惹起來了,沒打算與他商量:“就這麽定了,我命阿嫲挑幾匹上好的綢緞,給側妃做幾件新衣,擇日回門。”

聞逆川被氣得僵在了原地,他故意的吧,聞逆川想,讓自己這麽不痛快。

一個時辰後。

聞逆川從談煊那兒回到別院,踢門進了房內,一把扯下頭上的花冠。

房內原本只有白玥一人在小憩,見聞逆川回來了,她本上迎上前去,可不料對方像吃了火藥一樣,她只好縮回去,暗中觀察。

“小川哥,你回來啦。”白玥說道。

聞逆川一屁股坐到矮桌上,喘著氣說道:“瘟神要去聞府了,此事麻煩了!”

“瘟神?”白玥歪了歪頭。

“談煊那孫子。”

“哦……”白玥頓了頓,立馬瞪大雙眼,“他、他怎麽突然要上聞府去?!”

“我哪裏知道,”聞逆川一甩長袖,雙肘抵在腿上,“還說得一副要去娘家給我撐腰似的。”

殊不知,他和聞府那些人,根本不熟。

“那、那現在怎麽辦?聞大人知道了嗎?”白玥哆嗦著問道。

“還沒,”聞逆川緩了緩思緒,看向白玥的時候,說道,“白玥,你這兩天找個時間出去,跟聞遷報一聲,讓他也準備準備。”

不然,突然來訪,聞遷會以為聞逆川要撕毀兩人的同盟。

當下,他只得先穩住聞遷,好日後找時機再逃跑。

翌日。

談煊一到刑部,就先去見了刑部尚書錢徹。

錢徹與他寒暄了兩句,便讓給他發配了一個相貌清俊的男子當助手,帶著他前往辦公的位置。

那助手看著與談煊年齡相仿,在前頭帶路,趙勇一路伴著,談煊跟在後頭。

幾人穿過了一座簡陋的辦公房,那門還是虛掩著的,通過門縫,談煊瞧見了裏頭擺放擁擠的長桌,裏頭的人提筆幾乎都手肘碰手肘的。

就在他看得腳步慢下來的時候,那前頭帶路的男子回頭沖他示意:“談大人,您的辦公房不在此處,還請大人隨下官來。”

聞言,談煊也不好再駐足,而是跟著小書童又繞過幾條長廊,最後進了一個中等大小的院子,門外還有一刻歪脖子的松柏,只見前頭那小身影也停下了步伐。

男子回頭一拱手,道:“大人,我們到了。”

錢徹給談煊安排的,是一間獨立的辦公房,還帶院子,那歪脖子松柏樹乍一看有些怪異,但配上底下那石凳石椅,也還算和諧。

那男子給談煊開門,辦公房瞬間展露出來。

裏頭的東西都俱全,裝點雖不算華麗,比王府的書房差遠了,但辦公綽綽有餘。

談煊沖那男子道了謝,便讓他出去了,只留趙勇在房內。

門一關,趙勇便主動說道:“將軍,看來錢大人對您有所照顧,這辦公房雖簡約,但還帶院子,比起那些好幾十人擠一間房的,強多了。”

談煊擺了擺,扯了扯嘴角,反問道:“一來就給這樣一間帶院子的房,你覺得真是好事?”

趙勇迷糊地撓撓頭:“有好的辦公房,怎麽不是好事了。”

談煊搖頭笑了笑,沒再搭話了。

那男子按照談煊的吩咐,搬來了近一年餘的卷宗。

等著厚厚一疊摞在談煊的書桌前,他才發現,這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就京城範圍內竟然能生出如此多事端來。

談煊隨手拿起一本翻了幾頁,而後又放下,再拿起另一本。

等他再次放下一本時,發現那男子還杵在原地,他眼神詢問地看過去。

那男子好似知道他要問什麽,應道:“大人,您若是要查京城男子被害案,得從這本開始看起。”

說著,他靠近桌面,從裏頭抽出了一本,推到談煊面前,又道:“大人,此案橫跨大半年,這本有一頁折了角,是上一任負責的大人折下的,談大人您可以從那處開始看起。”

談煊沒想到這人看起來年紀輕輕,以為他只是個帶路和搬東西的,竟然對卷宗也有些涉獵。

於是,他緩緩走過去,擡手摸了摸書童的頭:“你叫什麽名字?你怎會這般清楚?”

“回大人,我叫雲牧,先前一直跟著上一任大人查京城男子被害案,還替他抄送了許多文件,”雲牧說道,“如今案子換成了大人,我自然也跟著您。”

“你可有自己辦過案子?”談煊又問。

“未曾,”雲牧如實說道,“下官剛來刑部半年餘,完整的案子尚未辦過,但卷宗抄過不少。”

原來如此,錢徹給他安排了一個新得不能再新的人,談煊自己本就不夠熟悉,如今難度陡增。

談煊了然地點點頭,卻沒有把雲牧關門外了,反倒留他下來。

“雲牧,你替我把這案子相關的都翻閱折角吧。”談煊說道。

既然他抄了半年卷宗,自然也熟悉卷宗。

“是,大人。”雲牧應了一聲後,馬上從中又抽出來幾本,開始翻頁折角。

當晚。

談煊還窩在書房裏寫寫畫畫。

卷宗是不能帶回府的,但他憑著記憶,回到府上的書房,倒是列出了幾個關鍵的點。

趙勇站在一旁,無聊的時候瞅兩眼,奈何他識字不多,看了就像沒看似的。

餘顏隨太後出門祈福,還沒回來,於是,每天晚上到書房送點心的任務,就落到了聞逆川的頭上。

今晚,阿嫲又把聞逆川領到書房去,一路上他忐忑不安。

只因前一晚,那狗屎談煊竟然說要帶他回門,他本來還想著這段時間避一避談煊,他在刑部的工作這般繁忙,說不準他就忘了。

可誰知剛這麽一想,那阿嫲又來喊他去書房送點心了,就像全王府就他一人有手似的。

阿嫲帶著幾人穿過長廊,聞逆川看著離書房越來越近,不由上前快兩步追上阿嫲。

阿嫲察覺肩膀來了一陣風,一轉臉,竟是側妃跟她並排走了。

“聞側妃,雖說是見王爺,您也不必這般捉急,還跟老身走一列了。”那阿嫲揶揄道。

聞逆川心裏暗暗翻了個白眼,嘴上還是留了些禮貌:“阿嫲,這點心依我看送不送都一樣,餘顏沒在的時候不也沒有嗎……要不阿嫲你替我送過去就是了。”

給他慣的,他差點兒把後半句說出來了。

“不成,”阿嫲一口回絕,“老身身份不夠,進不去書房,之前表小姐在府上,也只能表小姐進去,而且還得給王爺研墨,這老身可不會。”

呵,聞逆川心中冷笑,談煊這瘟神還怪講究。

“可我真的不想去……”聞逆川小聲抱怨。

話說完,幾人就到了書房的門口。

阿嫲把托盤遞交給聞逆川,然後勸道:“聞側妃,表小姐這幾日不在府上,你才得有機會進書房,平日裏都是表小姐在操辦,所以啊,還請側妃珍惜機會。”

最後幾個字,阿嫲故意加重了語氣。

聞逆川深吸一口氣,接過托盤,不情不願地就進去了。

阿嫲看著聞逆川進去了,轉頭就訓斥白玥:“白姑娘,你好好勸勸你家小姐,這是她的福分。”

白玥笑得幸災樂禍:“誒,謹遵阿嫲教誨。”

書房內。

聞逆川喪著臉把托盤擱在一旁,然後蹲坐在書桌旁。

此時的談煊正在整理京城男子被害案的關系圖,毛筆尖端劃過的地方,又多了一條連線。

談煊一個正眼都沒有給聞逆川,把他當成了空氣。

聞逆川也無所謂,不看他更好,多看一眼他都生怕露餡。

百無聊賴間,聞逆川掀起眼皮,遠遠瞥了一眼談煊桌上的那張紙。

就在看到內容的瞬間,他臉色驟然煞白——

這不是上一世轟動整個京城的除根案嗎,怎麽如今是談煊在查?!

下意識地,他脫口而出:“除根案!”

談煊和趙勇應聲回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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