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將軍

關燈
第二章 將軍

聞逆川自幼被幽禁在聞府的偏院中,母親在世時,跟隨母親學些巫術,後來母親過世,又只剩白玥陪著說話了。

上一世,在聖上指婚後,聞遷逼迫聞逆川化女裝出嫁。

可上輩子的聞逆川不從,聞遷一氣之下,把他關回偏院。

可前世的聞沫雨嫁過去沒多久,便傳來將軍談煊戰死沙場的訊息,而後一直守寡。

聞逆川和白玥被關在偏院,後來還被克扣了餐食,白玥好幾次鋌而走險出去偷吃的,被發現後被杖斃,而聞逆川自己到最後也記不起是病死的還是餓死的,被家丁用草席卷著,像穢雜一樣扔出了王府……

……

再次睜眼,聞逆川迷迷糊糊地從偏院的床上睜開眼,好似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半夢半醒之際,有人推門進來了。

聞逆川翻了個身,定睛一看,隨即整個人都清醒了——

是白玥!

她不是已經被亂棍打死了嗎,怎麽活生生出現在這裏。

白玥被聞逆川看得不自在,忍不住問一句:“小川哥,你今天怎麽一直盯著我看?”

下一秒,聞逆川從床上坐起來,顧不上淩亂的頭發,脫口而出問道:“你沒死?!”

這回輪到白玥楞在了原地。

死?為什麽會死?她想不明白。

不過她自認不算機敏,也就不糾結了,反倒說起府上的事來:“你說什麽呀小川哥……不過,這幾天我聽進進出出的家仆都在竊竊私語,我這好奇的,就上去打聽了一番,你猜怎麽著?”

“出大事了!聖上指婚聞家兒女嫁去將軍府。將軍府你知道嗎?就是那個即將出征的將軍談煊,嘖嘖,此次南伐算是匆匆迎戰,她就算落個王妃的名頭,恐怕最後夫君戰死沙場,守一輩子的寡……”白玥自顧自地說起來。

白玥說得頭頭是道,聞逆川越聽越迷糊……大小姐聞沫雨不早就嫁過去了嗎?

今天真是神了,一大早起來死去的人活了,嫁過去的人也還在閨房。

他打斷了白玥,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弱弱地問了一句:“白玥,今夕何夕?”

這回白玥臉上的古怪神色再也抑制不住了,她還是回答了:“仁宗二年,小雪。”

仁宗……二年?!

聞逆川望了白玥許久,又看了看自己,喉嚨梗住了,眼眶止不住泛紅——

他重生了。

回到了上輩子的轉折點。

那天之後,聞逆川還是該吃吃該喝喝,不過他倒開始盤算起怎樣逃離聞府了,最後,他思前想後,唯一能讓他離開的辦法,那便是應允聞遷,假借嫁娶將軍府,才得意有機會離開……

-

此時此刻,這一世的聞逆川假死在了母親的墳前。

往生堂外,是白玥撕心裂肺的哭聲,惹得不明所以地家丁和侍衛圍了上去。

“王妃葬母,傷心過度,隨他母親去了……”白玥泣不成聲。

李叔向前一步,撥開眾人,走到白玥面前,道:“王妃當真殞了?”

白玥點頭。

李叔瞧了瞧她,道:“那還請白姑娘帶路,我帶幾人進去,把王妃的屍身擡出來。”

白玥也不含糊,領著李叔和同來的幾人進了往生堂。

眾人一踏入,撲鼻而來是沈悶的香味,熏得人頭昏,只見聞逆川撲在了一個小墓碑旁的空地上。

李叔正要走向前去查看,不知怎麽的,迎面就是一陣涼風,吹得陰森,帶動著幾座墳前的招魂幡,飄動起來,發出簌簌聲響,林子之下,光影斑駁,像是道道人影,幽幽呼喚,令人不覺汗毛炸起。

這往生堂還真是名不虛傳,他忽然覺著方才沒隨聞逆川進來是對的。

可如今,他受聞遷所托,要親眼見聞逆川閉氣,是迫不得已。

他邊走著,心裏嘀咕,不知這一身的晦氣,何時才能消去。

李叔到了聞逆川的身旁,細細地查看起來,氣是真的沒了,不過人倒像睡著了一眼,臉色雖白,但嘴唇尚且紅潤。

越看越止不住讚嘆,這苗疆的蠱,還真是出神入化的,能“死”成這副模樣,屬實罕見。

白玥適時地擋了擋他的視線,道:“李叔,此地不宜久留,還請速速把王妃擡堂外。”

說完,那幾個隨著李叔進來的人七手八腳地把聞逆川擡出去了。

邁出去的時候那叫一個快,頭也不敢回一下。

堂外,李叔吩咐下來的人已經準備好了一口大棺材,眾人把聞逆川放到了棺材裏。

將軍府的幾個重要的侍衛上前瞻仰王妃屍首的時候,總覺被疑雲籠罩,這不過是區區半天時間,這王妃活著進去,卻是被人擡著出來了。

侍衛的頭領袁侍從伸手探了探聞逆川的鼻息,真的殞了。

袁侍從不由嘆了一口氣,臉上透出了苦澀,這次護送王妃回門,卻沒把人活著帶回,這要怪罪下來,他怕不是個死罪。

袁侍從本想要把王妃連同棺材一起帶回京城,這活著的沒回來,總得擡個棺材回去交代吧,可白玥卻跳出來反對,說苗疆兒女定要在苗疆超度,不然便壞了規矩。

就在兩人爭論不休之時,李叔又跳出來站到了白玥的這一邊,說他自幼隨王妃在聞府生活,是這麽個習俗,不容違反。

眾人把裝著聞逆川的棺材運送到了聞逆川的家中,白玥守在裏頭,李叔和袁侍從守在門口。

是夜。

李叔不知從哪裏買來了酒食,邀袁侍從一同享用,可袁侍從哪裏還有心思,擺擺手拒絕。

“袁侍從,生死有命,王妃曾是我家小姐,我也十分、十分……”李叔剛剛還好好的,現在竟然擠出了幾滴眼淚。

袁侍從嘆著氣,沒有搭話。

“將軍,沒想到這苗疆還有獨特的釀酒技術,這酒聞著可香了。”說著,李叔把買回來的酒食分與他一點。

袁侍從只好接過了,悶悶地往口中灌了一口。

酒過三巡,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李叔勸他不必太擔心,又說苗疆有苗疆的規矩,這屍首不能帶回去就是不能帶。

袁侍從稀裏糊塗地喝了一杯又一杯。

忽然,不遠處亮起來一個點,好似是有人提著燈籠靠近,兩人瞬間警覺起來,放下手中的吃食看去。

果不其然,正是一個苗疆打扮的中年人路過此處。

那人提著燈籠,來到兩人跟前,古怪地望了一眼,說了一句話。

兩人聞言對視了一眼,好似是族語,沒聽懂。

於是,兩人又把白玥喊出來。

就在這開門的間隙,那提燈籠的苗疆人一眼瞧見了裏頭的大棺材,神色一沈。

而且,這棺材也很不一般,按照苗疆的規矩,棺材的大小和符文,與逝者的身份緊密相關。

白玥半睡半醒地被喊出來,揉著惺忪睡眼。

李叔把白玥邊往前推,邊說到:“白玥,這人像是這一片巡邏的,你快與她說清楚。”

就這樣,白玥同那人說了幾句,那人便轉身離去了。

全程嘰裏呱啦的,李叔和袁侍衛一個字都沒聽懂。

白玥正要回去歇息,不料被李叔按住,問:“你與他說了什麽?”

“他問咱家是不是有人殞了,然後問是什麽身份,哪裏人罷了。”白玥說道。

“你怎麽回答?”一旁的袁侍衛問道。

“我家小姐體弱,從別處經過此地,不慎身殞。”白玥說完,回屋裏去了。

門外的兩人對視了一眼,這麽回答,貌似也沒什麽出錯的。

可正這麽想著,不出兩個時辰,管轄苗疆這一片的朝廷命官竟然帶著人馬匆匆趕來。

苗疆地域臣服朝廷已上百年前的事了,百年來,朝廷都派官員到此處管理,但說是管理,實際上苗疆人都還按照原本的生活方式。

此時,管理苗疆的劉大人頭剛從馬車上伸出來,就認出了袁侍衛身上的標志——

這不就是堂堂京城將軍府的人嘛!

他立馬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身後還跟著他的謀士沈慎。

“將軍前來,下官有失遠迎!”劉大人誠惶誠恐地說道。

袁侍衛受寵若驚,他原本在府上,也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侍衛,竟然到了這裏被地方官這般迎接。

說到底,也是沾了談煊的光。

幾人一番寒暄過後,劉大人才緩緩開口:“不知房內是哪位貴客?”

袁侍從警覺地望了李叔一眼。

李叔悲泣道:“裏頭是我家小姐,她回門葬母,隨母去了。”

“敢問你家小姐是將軍府的……”劉大人又問。

“聞側妃。”袁侍從答道。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特別是劉大人,接過沈慎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談煊剛過門的側妃,死自己底盤上了,真是倒黴透了。

“此事與大人無關,大人無需擔憂,我等回去會與談將軍和聞大人說清楚。”袁侍從說道。

可越說,他自己心中也沒底了。

此話本是安慰,可聽得劉大人又是一記膽戰心驚,此女不僅是談煊的王妃,還是當今聖上身邊大紅人聞大人的女兒。

飛來橫禍!

劉大人沒能進去瞻仰王妃,只得回府了。

回府後,他在書房內踱步,徹夜未眠。

“談煊是什麽人,他的王妃死在我的地盤上啦!誒呀,誒呀……”劉大人又急又躁。

謀士沈慎是個啞巴,提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再探?

劉大人瞅了一眼,馬上搖頭:“不行不行,他們不會讓我再探了,而且王妃也不是我等可以看的。”

思忖片刻,沈慎又再紙上寫了一行:報!

“報?”劉大人蹙了蹙眉,“報給誰?”

沈慎提筆:將軍!

“啊?”劉大人歪了歪頭,好似想到了什麽,“不過,我近日聽聞談煊半月前已大捷,歸來路上,好似真要經過……”

他雙手一拍,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從實招來。

翌日。

距離苗疆十幾裏外的驛站來了一個信使。

一個士兵帶著信使的消息進了主帥帳篷。

此時的談煊坐在帳中,伸出一只手,軍隊的郎中正給他把脈。

“將軍中的不像尋常的毒,更像巫蠱之術……”郎中正在診斷。

士兵的進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報!”

談煊眉心一蹙,剛下戰場的極度警覺還沒消散,他立馬把手抽了回來,道:“大夫,我之後再找你。”

郎中退出帳篷,士兵才報告:“是苗疆守衛官員的來報。”

“說。”談煊言簡意賅,說著,端起茶杯放到嘴邊。

“他說,將軍您的側妃,殞在了苗疆……”士兵抱著。

“唔。”談煊少有地被茶水嗆了嗆,“我的什麽?!”

“您的側妃……”士兵又重覆了一遍。

“哪來的側妃?”談煊眉頭皺得更緊,只因他沒拜堂就出征了。

“聞側妃。”士兵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