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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星辰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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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星辰祭(12)

塔莎低頭整理好衣擺和姿態, 直直向著村落中心走去。

她的步子不敢邁得太快、太大,怕中途遇上村民問起,自己不好應對。

好在現在正是飯點, 村民們不是圍坐在家裏的飯桌前, 就是在篝火晚會上, 這一路塔莎走得很順,沒有遇見一個需要停下閑聊攀談的村友。

終於到了薩庫酋長家門口,看著從窗戶裏透出來的暖光, 塔莎心臟砰砰直跳, 兩條腿也緊張得有些打顫。

她不僅擔心被人發現自己的鬼祟行徑, 也害怕從這個看似溫暖的窗格裏看見不那麽溫暖的事情。

塔莎先是躲在一棵較遠的樹後面,踮著腳往屋裏看——

薩庫酋長依舊坐在他那張老舊的高背椅上,他的妻子則背靠著窗戶, 站在一側。

瑪莎呢?怎麽沒有看見瑪莎?

塔莎先是捏了把冷汗, 又張望著趕緊快步挪動到距離窗戶更近的一棵松樹後面。

這下整個客廳空間都暴露在她的視野之下。

然而塔莎依舊沒看見瑪莎,她只看見薩庫酋長的兒子蹲在壁爐前,正在用彈弓往柴火裏彈射小石子。

塔莎貓著腰, 身姿輕快離開薩庫酋長家附近, 轉而往瑪莎家走去, 嘴裏還不斷嘟囔著:“瑪莎應該已經回家了吧?這麽快就回家,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吧?”

到了瑪莎家附近,塔莎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她停下腳步先四處尋找阿廖沙的身影——

欸?怎麽也不見阿廖沙?莫非是薩庫酋長他們來找瑪莎的時候,把阿廖沙給打發走了?

塔莎趕緊兩步並一步上前, 走到了瑪莎家的窗戶邊上, 見裏面壁爐正燒著,輕輕叩了叩窗框:咚咚咚!

瑪莎聽見窗戶傳來的聲音, 很快就走到了窗邊,可這時候塔莎正半蹲在外面,那正好是瑪莎的視野盲區,遂瑪莎打開窗戶探出身子,想找到敲窗的人。

塔莎迅速起身做出一個“噓”的動作,又示意瑪莎往後退一退,不要離窗戶太近。

瑪莎聽話退了一步,趕緊小聲問道:“你怎麽來了?”

“我聽說你被叫去薩庫酋長家了,擔心你遇到什麽麻煩,所以趕緊過來看看。”塔莎說完,就又恢覆到半蹲的高度,借墻體遮擋自己的身體。

“她叫我過去,是為了問美膚油的配方!你們是不是把我被禁足的事情告訴克布齊大祭司了?”瑪莎說話的時候,沒有再往窗外的塔莎身上看,而是直直盯著前方,假裝站在窗邊透氣。

“對,她讓犀把美膚油帶到集市上去給村民們用。”塔莎小聲應道。

瑪莎清了清嗓子,把頭稍稍往下傾斜:“克布齊大祭司的舊房子裏有一個暗室,暗室在地窖裏,今晚十點半,薩庫酋長的妻子讓我和她去暗室,給她制作美膚油。”

塔莎還沒來得及繼續發問,就看見阿廖沙從遠處走來的身影,他手裏拿著酒瓶,邊走邊喝,步伐亂糟糟地,光是遙遙看一眼,就能聞見刺鼻的酒味兒。

塔莎留下一句“我知道了”,便繞小路向著自己家的方向跑,直到進屋關了門,才敢停下喘口氣。

她倒了杯涼開水,坐在餐桌前犯愁,心裏拿不準是否要把瑪莎說的話如實告訴靈犀,她擔心靈犀知道了不願意返程回克布齊村,留在薩庫村可能會有危險。

“媽媽,如果你是我的話,會怎麽做?”

克布齊酋長在離開薩庫村前,曾和塔莎悄聲說過,神明永遠會站在勇敢而善良的人身旁,遇見邪祟時要勇敢,遇見不公時要善良。

塔莎捏緊拳頭,心中有了主意。她起身點好油燈走出家門,化身為夜晚村落裏的一顆啟明星,她沿著宛如星軌的小路,揚身起航去找後山上正焦急等待著她的另一顆星星。

-

靈犀看見遠處有些光點,那個光點正有節奏地向著自己的方向慢慢移動、靠近,她回過頭問任灝然和伊萬:

“你們看,是不是塔莎回來了?”

伊萬搶先站起身往前邁了一步,瞇著眼使勁打量:“應該是塔莎。”

光點越來越近,連腳步聲也能聽清了,塔莎舉著油燈停在靈犀面前:“你們今晚可能回不了克布齊村了。”

見三人欲言又止的樣子,塔莎又趕緊補充道:“放心,沒有人發現你們,是瑪莎,我見到瑪莎了。”

“她還在薩庫酋長家嗎?”靈犀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著急。

“不是,瑪莎已經回她自己家了。”塔莎手裏的油燈照亮了另外三人驚訝的面龐。

“薩庫酋長的妻子約她晚上十點半在暗室見面。”塔莎又繼續道。

靈犀突然詞窮,費了半天勁才蹦出一句:“阿廖沙今天沒有守在外面嗎?”

“瑪莎剛和我說完暗室的事情,阿廖沙就過來了,我繞小路跑回家的。”塔莎垂眸看著手裏的油燈,“薩庫酋長的妻子想讓瑪莎去暗室裏制作美膚油。”

方才還感到混亂無序的靈犀突然有了頭緒,那一件件淩亂的小事似乎被一條看不見的線串聯在了一起,讓她突然懂得了克布齊大祭司的用意:

“我們的機會來了,還有多久到十點半?”

伊萬搶言道:“還有一個小時左右。”

靈犀撓了撓脖子上的蚊子包,轉身看著任灝然和伊萬說:“這條小路走下去就是我的房子,我們先悄悄潛進去待著,只要不生火就不會被人發現。”

“那晚上我們就住在你家裏嗎?”任灝然語氣遲疑,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瑪莎十點半才去暗室,結束都不知道要幾點了,走夜路不見得比住在這兒更安全。”靈犀又撓了撓脖子上的腫包。

“啊——”

靈犀突然的叫聲把旁邊三個人都嚇了一跳,塔莎手裏的油燈差點跌落在地上,任灝然的臉煞白煞白,伊萬倒是顯得淡定,只是身子被聲波給震得稍稍向後仰了一下。

“怎...怎麽了??”任灝然顫顫巍巍問道。

靈犀屏著氣,也用顫顫巍巍的聲音說道:“有...有個...有個東西掉在我肩膀上了,塔...塔莎,你快幫我看看,是個什麽...什麽東西?”

塔莎用兩只手固定住油燈,慢慢舉過頭頂,對準靈犀肩膀的位置照過去——

“犀,是…是你的松鼠。”

靈犀把氣長長地吐了出來,一邊撫著心臟的位置,一邊有氣無力地說:“你怎麽跑過來了?嚇死我了”

說完,她把頭扭向一側,對上了松鼠的目光,一人一鼠看起來都有些拘謹,人被松鼠的從天而降嚇了一跳,松鼠被人的叫聲嚇了一跳,公平公正,兩不相欠。

靈犀擡手讓松鼠落在自己的左手上,右手撫摸著它的後背:“這是我在薩庫村的室友,松鼠...不知道是先生還是女士。”

任灝然先是緊閉雙眼,幾秒後又睜開,用十分嚴厲的語氣對靈犀說:“這是你今天第三次嚇到我了,希望你以後能穩重一點,不然你的新室友恐怕要交代在這裏了。”

靈犀低頭悻悻地說:‘對不起...’

-

回到熟悉的舊房子裏,靈犀感覺過去溫暖的回憶從身後抱住了她,房間裏還有淡淡的鼠尾草香氣。

“塔莎,你幫我在房子裏點了鼠尾草?”房間裏黑漆漆的,靈犀只能通過呼吸聲來判斷塔莎的位置。

“嗯,我每天都會過來打掃衛生,順便用你的廚房做一頓飯吃。”塔莎摸到手上的狗尾巴草戒指,又忍不住開始在手指上轉著把玩。

靈犀則感覺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塞住了一樣,使勁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想把呼之欲出的眼淚憋回去,可已經來不及了,眼淚已經從眼角滑落下來,又順著兩頰掉在了鎖骨上方。

任灝然隱約聽見靈犀偷偷吸鼻子的聲音,於是側身到她旁邊小聲耳語:“別哭鼻子了,以後我們一定能和塔莎住在一個村子裏的。”

靈犀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任灝然,替代了“謝謝”二字。

借著月光,靈犀帶任灝然和伊萬在房子裏簡單參觀了一遍,順便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大家各自休息的房間。

靈犀還是睡在她原先的臥室,任灝然睡在書房,伊萬睡在閣樓,塔莎回她自己家過夜。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要不要提前過去等著?”塔莎走到窗邊,目光投向薩庫酋長家的方向。

靈犀扭頭跟任灝然和伊萬說:“那我和塔莎先過去了,你們在家裏等我吧。”

任灝然背靠著墻面,心裏擔心得要死,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最後像擠牙膏似得吐出一句:“要不...要不我和伊萬也一起過去,萬一遇到緊急情況,還能給你們搭把手。”

“人越多,目標越大,到時候別說搭把手了,連逃跑都跑不掉。”靈犀自己心裏也緊張極了,可還是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輕松一些。

塔莎已經開了門站在門口,她小聲催促:“時間快來不及了!”

靈犀拍了拍任灝然的肩膀,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跟著塔莎出了門,只在身後留下關門時的“啪嗒”聲。

夜已微深,路上不見一個人影,經過公共浴室的時候,靈犀放慢腳步朝裏面瞅了一眼,還能看見當初她留下的搓澡扁石。

繼續往前,到了安娜奶奶家外,透過窗戶,能看到她頭頂花白的頭發。

“安娜奶奶在給朋友縫獸皮襖子吧?”靈犀用只有自己能聽得見的聲音呢喃。

再往前又到了大祭司家,大祭司大概是已經休息了,房子裏黑洞洞的,什麽也看不見。

最後,靈犀和塔莎才終於走到了那幢空房子附近,塔莎指著不遠處的兩棵松樹和靈犀說:

“我躲在左邊那棵樹後面,你去右邊那棵樹後面。”

靈犀比出一個ok的手勢,而後身姿矯健竄到了她的那棵松樹後面,靜靜等待著瑪莎和薩庫酋長妻子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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