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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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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已至正午,此時的皇宮已經陷入一片混亂。

披上戰甲的程谷昕恭敬地站在一邊,身後的莫予風被幾個兵士死死控制住,鼻青臉腫地跪在地上,震驚地看著這個陌生的長輩。

老皇帝大口大口地咳著血,恨恨地望著囂張的兒子,又是痛心又是後悔。

“來人!”程谷昕的軍隊早已將整個皇宮牢牢圍住,衡王看上去並不在意皇帝的死活,他持劍站在一邊,冷冷地開口,“陛下身負重疾,命不久矣,將他安置在寢宮,任何人不得靠近。”

“你!你!”

老皇帝已經失了力氣,他咳得更加撕心裂肺,只能任由幾個不客氣的兵士將其帶走,衣服發冠淩亂不堪,看上去十分狼狽。

程谷昕仿佛沒看到老皇帝路過時絕望的眼神,他上前一步,同衡王匯報道:“殿下,如今留在城中的禁軍已經拿下,宛城已在殿下的控制之中,殿下下一步可有什麽安排。”

為了支援前線的戰事,駐守在城中的只是少部分能力不強的禁軍。老皇帝太過信任程谷昕,止國的大半兵權幾乎全都交到了他手上,這才方便了今日行事。

伴隨著衡王的視線,程谷昕看向了留在角落的暮銘升。這人估計是提前得了消息,一上朝就急沖沖地鬧著要參衡王一本,要不是衡王早早做好了部署,恐怕還真的著了這個老匹夫的道。

如今百官都已經控制在了偏殿,只剩下他留在這裏,看樣子今日是保不住性命了。

“那幾個在背後搞鬼的家夥,都找到了嗎?”

勝局已定,衡王漫不經心地看著手上的繼位詔書,想起暮雲當日放下的狠話,嘲弄地勾起嘴角。

“殿下,殿下!老臣是受暮雲那個孽障的指使才出此下策,這些事,這些事已經被他們知曉,就算老臣不說也早晚會被鬧出來。老臣也是迫不得已啊殿下!”還沒等程谷昕開口,暮銘升蒼白著臉色不住地磕著頭,“那暮雲昨天夜裏就跑到臣的府上,拿妻女的性命威脅老臣,臣也是迫不得已!”

“對了,對了!她是端王殿下的人,殿下若是想找她,可以去尋端王殿下!”

暮銘升好似想起了什麽,跪著湊上前,討好地沖衡王吐露著暮雲的行蹤。

衡王沒有理會暮銘升,揮手示意身邊的人將暮銘升帶下去,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端王那裏如何了?”

今早的軍隊剛到城外,端王才得到消息。不過為時已晚,就算他稱病告假縮在王府裏,也不可能躲過這場劫難。

“回殿下,已經讓林恒帶人把守,端王殿下也已經控制在府中,沒做任何反抗。臣已經派人搜查了暮府、江府,江琛初、暮雲等人未見蹤影,蕈平胡同那裏也沒有任何消息。照您的吩咐,已經派人審問了端王殿下,但是他好像並不知情暮雲的身份,至於殿下之前所說的軍隊......臣也沒有查到。或許是那暮雲為了脫身,信口胡謅也未可知。”

衡王放下手中的詔書,緩慢向齜牙咧嘴的莫予風靠近。

“這麽說,只剩下你了。”

趙回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得莫予風有些發怵,程谷昕的倒戈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也沒想到原書中謹慎的衡王會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在現在就起事謀反。

言多必失,莫予風沒有開口,故作鎮定地同趙回對視。

“不,還有一人。”衡王輕笑了一聲,又開口否定了自己的話。莫予風心頭一震,幾乎是馬上就反應過來衡王的意思,他掩飾著自己的情緒,如今也只能祈禱埭棃能夠及時把消息帶到。

莫家在軍中有幾分勢力,衡王不可能只靠著程谷昕手裏這幫人,日後定要用到莫家。莫予風也算是在邊關待過幾年,一條性命還是能保住。

可若是段洮洮......那就不一樣了。

“端王私自屯兵,意圖謀反。本王及時得了消息,同程將軍一同拿下這幫反賊。如今陛下身患重疾,受了刺激後也是奄奄一息,恐怕命不久矣。便寫下詔書,傳位於本王。”衡王不緊不慢地開口道,“端王冒天下之大不韙,欺君罔上,居然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活活氣死了父皇。但念其及時悔過,便饒他一命,關在天牢待本王登基後再做發落。”

“王爺英明!”程谷昕配合地跪倒在地,“如今陛下龍體欠安,王爺挺身而出穩定朝綱,此乃天意所歸,民心所向。微臣願誓死效忠王爺!”

“至於你——”衡王輕蔑地看著地上的莫予風,冷笑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接話,便聽見外面的兵士急匆匆趕來。

“不好了王爺!城外突然出現了一批軍隊,打著勤王救駕的名頭。帶頭的將領是個生面孔,服飾武器也都與我朝大不相同。怕是,怕是......”

兵士跪倒在地,著急地沖著衡王匯報。

程谷昕聞言心頭一跳,他上前問道:“怎麽回事!人數規模如何?馬上集中兵力守住城門!”

“同我們帶過來的人差不多,但是不確定還有沒有後手。屬下馬上帶人過去!”

見衡王沒說話,程谷昕又著急道:“殿下,是您說已經同嶺國那邊打好了招呼,臣才撤了人送到宛城的。若是他們出爾反爾趁這個時間打進來,我們的人很難撐到隊伍回去,到時候可就——”

“就算失守也不過一兩個城池的事。待本王繼位,何愁沒有收回之日。程將軍不必驚慌。”衡王在心中暗自忖度,面上倒沒有什麽波瀾,“這些兵是突然出現在宛城外的,我們的人來之前看過,周圍沒有異樣,應當是提前部署在附近的。”

想起先前寧通縣的新縣令顧東文和暗線遞上的情報,衡王也能反應過來人是從隴鄉過來的。他瞥了眼一頭霧水的莫予風,吩咐道:“不要削弱對衡王的監管,讓我們的人盯死了,別讓他逃脫。”

其他幾個兄弟要麽被他捏住了把柄,要麽自斷羽翼逃回封地,還有一些根本成不了氣候。這批軍隊很明顯是嶺國的人派來與他打擂臺的,能做到這個份上的,只可能是與他針鋒相對的端王。

這是最好的可能。

倘若嶺國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扶持新王,而是為了打亂止國內部,趁虛而入......止國只要舍得邊關那幾座城池,程谷昕的軍隊回過頭來,隨時都能收拾這邊的動亂。

花這麽大的力氣,就是為了給他們添亂?

“你們的手筆?你們莫家一脈世代功勳,素為忠誠典範。做出這等通敵叛國之事,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

很明顯,這件事情同暮雲他們脫不了幹系。衡王也沒能想到他們這個草臺班子能做到這個地步,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持劍離開,準備指揮守城。

宛城易守難攻,他們已經羈押了官員權貴,這消息暫時還能捂住。只要及時防禦,也不是不能化解。

莫予風不做聲,衡王顯然也不想理會,他走到殿門口又突然頓住。

“帶上皇後,隨我去城門。至於剩下這個——關進天牢,留條命就行,別讓他與任何人接觸。”

程谷昕應了一聲,他路過一直沈默的莫予風,狠狠剜了一眼,也沒想到這個後輩居然會同人做出這樣的事,心中那點愧疚也消散的一幹二凈。

莫予風聞言卻不犯怵,他毫無反抗地隨著兵士的拉扯站起身,心中明白此事絕對沒有看上去這麽簡單。

.......

城外兩軍對戰,此刻的偏殿也熱鬧非凡。

“陛下怎能如此輕信程將軍!這下好了,邊關的軍隊也調了過來,到時候又要給我朝造成多大的麻煩。若是嶺國趁虛而入,這其中的損失,算到誰的頭上!”

偶爾與衡王殿下作對的太尉馮馳破罐子破摔,接受了衡王起兵謀反的事後在殿內口無遮攔起來。

“程將軍為我們止國立下了多少戰功,莫說陛下,我們朝中多少武將是受他的提攜才起來的。這事,怨不得陛下。只是衡王殿下非在這個關頭起事,如此沈不住氣!何不徐徐圖之!不過就是個小插曲,何必這麽心急呢?到時候我朝的損失誰來負責?”

殿中也有武將搭話,雖無黨派,卻也對衡王此舉有些不滿。

“此言差矣!”一個文弱的老者接上話茬,“衡王殿下英武神斷,就算是起事也沒有苛待我們這些老臣,待城中事宜安頓好,衡王殿下繼位,何愁打不贏勝仗。”

“在理!在理!更何況此事——也不一定就是衡王殿下起事吧。”一人從人堆裏擠出來,沖著老者擠眉弄眼,“說不定是有叛賊謀逆,殿下素來光明磊落,繼位定然是名正言順才對。待殿下整頓完畢,定能給臣等,給百姓一個交代!”

一時間,偏殿的討論聲此起彼伏。有人讚同,有人怒斥,有人吹噓拍馬,有人嗤之以鼻。

莫成帶著幾個自家人遠遠地站在外圍,鐵青著臉色。

莫家雖說在軍中說的上話,一時半會兒不會受到太大的牽連。可前面衡王留下了莫予風,也能看出這個臭小子在背地裏做了不少事。他可是這一輩最有出息的孩子,雖說這幾年是有些荒唐,可也絕對不是自己外面那個能比得了的。

若是莫予風出事......莫家今後如何,可真的說不好。

就在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議論紛紛之際,沒有註意到偏殿外面的守衛已經撤走了大半,只留下三四個人守在門口。就算有眼尖的看見了,也只當衡王快要掌控全局,不會多想。

就在此時,兩道身影從外面閃過。趁著外面的守衛交談之際,女子趕緊溜進殿內,關上了後門,同站在門邊的莫成面面相覷。

“你是......暮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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