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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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你那些歪腦筋了，老實在這裏呆著，本王不可能放你走的。外面的事自然有我們來處理，你這一年可是荒唐，也是時候回到正軌了。”趙回隨手翻開桌上的公文，漫不經心地翻看著，再次拒絕了暮雲的提議，“宋起祜也好，端王也罷，你如今留在了衡王府，便是本王的人。你以為你從這裏出去，他們還會跟之前一樣相信你不成？”
“事到如今，你只有依靠本王，才能好好在這裏活下去。”
“......”
行吧。
暮雲沒有停下手中的筆，也沒有急著反駁衡王的話，只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字跡也變得更加潦草了些。
“你有很長的時間慢慢考慮。至於出征一事，本王自有打算，你也不必太過擔心，該處理的人本王一個也不會錯過。你只要老實呆在這裏，乖乖等我就好。”
見暮雲不說話，趙回又添了一句。像是在等著她的回覆，趙回靜靜地盯著她，遲遲沒有落筆。
“要等多久？”
暮雲已經徹底放棄了勸說趙回的想法，白白搭進去一個消息不說還被人反將一軍，與其這樣不如套套話，看看趙回打算什麽時候行動。
想想小說中的時間線，其實也差不多了。原主赴宴被公主陷害，而後一樁樁的倒黴事硬是把她逼出了王府，只能被衡王偷偷藏在城外，而在那之後沒多久就傳來了衡王登基的消息。
眼下她被關在這裏，也不知道逃出去的時候來不來得及阻止衡王的行動。
“不會太久的。到時候不管是莫予風還是那位端王殿下，本王都能讓你看見。”
暮雲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敲門聲打斷。她沒有停下動作，安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殿下，該用晚膳了。”
輕柔的女聲響起，明明只是日常的提醒，趙回卻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臉上的表情僵了僵。他轉頭看向面前奮筆疾書的暮雲，猶豫片刻還是應了一聲，便站起身準備離開房間。
隨著他的走動，書房的門倒也沒有關上，幾個侍衛收到指令後站在了門口，看樣子是來監督暮雲的。
暮雲無奈地看了眼面前的糕點，心想自己恐怕是沒機會吃頓熱飯了。
......
等渾身酸痛的暮雲渾渾噩噩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好不容易抄完了那幾本書，暮雲瞇著眼睛游魂似的飄進門，衣服也沒來得及換便把自己扔在了木床上，也沒什麽力氣再去想東想西。
她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被子裏，就在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異響。
好像是有什麽人在聊天，還有些窸窸窣窣走動的聲音。
暮雲可不會放過這個探查消息的機會，她強撐著坐起身，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往門邊湊。還沒靠近多少，這扇門就被輕輕叩響。
“哪位？”
暮雲清了清嗓子，又偷偷摸摸跑回床的位置，輕聲問道。
“姑娘方才沒用晚膳吧，奴婢是來給您送晚膳的。”
再過幾個小時天都要亮了，這時候送什麽晚飯，那個趙回也不像是這麽好心的人，應該是有什麽別的事。
想著也不像是趙回的指示，不過這聲音卻好像在哪裏聽過。
暮雲小心推開一條門縫，還沒開口便被面前這張臉嚇得楞在了原地。
“暮......暮臨？”
面前的女子長得幾乎和她一模一樣，服飾也比尋常侍女要好些，她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白粥，好像也被暮雲嚇了一跳。
他把暮臨綁來了？暮臨不是在丞相府嗎，怎麽會來到這裏，還自稱是奴婢？
暮雲瞪大眼睛打量著面前的女子，怎麽也想不通暮臨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暮銘升怎麽可能會把暮臨以這樣的身份送到衡王府。
“雲初只是個奴婢，不好冒犯暮臨姑娘的，姑娘定是認錯人了。”
那個自稱是雲初的侍女回過神，尷尬地沖暮雲擡了擡嘴角，柔聲否認道。
觀察到她的手微微顫抖，或許是有些支撐不住，暮雲連忙側身讓道，示意雲初進屋說話。
這麽看來，確實不像是暮臨。
暮臨自小被嬌慣著長大，養得一副好脾氣，暮雲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卻也能意識到面前這個唯唯諾諾的雲初和暮臨並沒有什麽關系。
暮雲幾乎是馬上就想到了第三種可能性，她在心裏暗罵了幾聲趙回，謹慎地帶上門，想看看這個雲初又是想要做什麽。
“打擾姑娘了，這次雲初自作主張，還請姑娘恕罪。”
雲初放下手上的熱粥，默默地盯了半天暮雲的臉，想了想又慌張地低下頭，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看上去有些無精打采的。
“沒什麽的，我剛好也有些餓了，還得謝謝你給我送飯過來。”
暮雲很容易便猜到了背後的故事，想必是那位衡王殿下又幹起了原書中的老本行，不知道從哪裏找來和暮臨容貌相似的替身。不過這個雲初姑娘應當不是什麽大戶人家的小姐，很輕易地便被拐到了衡王府，看樣子趙回對她還算不錯，也生出了些感情。
這麽想著，她看向雲初的眼神中也帶了幾分同情。
“你來找我做什麽？”暮雲在心裏嘆了口氣，先前的困意也一消二散。
既然能光明正大地直接進入她這裏的院子，那麽她在王府的行動一定比尋常人更加自由，要是利用好了，說不定也能成為她逃出去的突破口。
暮雲打起了精神，耐心等待著雲初的回覆。
“奴婢只是聽說，聽說這裏來了一位姑娘，早些去見王爺的時候也碰見了您，雲初只是想來見見您。”說著說著，雲初的眼神也變得黯淡了些，“看見姑娘，奴婢就什麽都想明白了。”
“......他對你很好？”
暮雲有些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她，她考慮片刻後問道。
“奴婢只是奴婢而已，還請姑娘放心。”
“我沒什麽放不放心的，我本來就是被他強行送到這裏來，門口的侍衛就是來看著我的，你不知道嗎？”
暮雲也不想浪費時間，她一邊拿勺子攪拌著熱粥，一邊開門見山地問道。
雲初楞了楞：“奴婢以為......”
“你應該還沒明白。”暮雲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決定殘忍一回，畢竟也不知道門口的侍衛會不會跑去通風報信，要是被趙回發現，那唯一的機會便也沒了，“你不是長得像我，是我們長得像暮臨，他原本應當迎娶的王妃......也不知道他怎麽找到的人，這張臉還能是統一的模板？”
註意到雲初異樣的眼神，暮雲才發現自己不小心把心中的猜想說了出來：“沒什麽我亂想的......反正我跟他不是很對付，也沒什麽多餘的關系，我原本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小宮女，我叫明月，你也不用奴婢奴婢的，叫我明月就好了。我就是因為一些事情得罪了衡王殿下，再加上這張臉......就被從娘娘身邊強行調來了。我不想呆在這裏，便跟他嗆了幾句，今天被罰抄了半天的書，現在才回來。”
聽見暮雲的話，不知道為什麽雲初的臉上又白了幾分。
“明......明月姑娘。”雲初低著頭，一串淚珠突然落了下來，見自己憋不住，她難堪地從懷裏拿出手帕，背過身試圖緩解情緒。
“那你接下來要怎麽辦？他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當然也應該沒這麽喜歡暮臨，可能就是覺得沒辦法得到所以有些......抱歉。”看著明月顫抖的肩膀，暮雲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訕訕地補充道，“這麽說或許有些冒犯，你也應該能知道這是個什麽情況了。不管他說過什麽，都不可能算話的，這樣的人永遠都以自己的利益為先，永遠都只愛他自己。更何況，他若是真的喜愛你，就應當給你個正經的名分，而不是這樣把你留在王府。”
“明月姑娘，奴婢只是奴婢，不敢肖想別的，奴婢從來沒有......”雲初聞言也來不及感傷，連忙擺著手否認暮雲的話。
“你喜歡一個人，卻沒想過跟他長久在一起？明媒正娶白頭偕老，這不是很正常的想法嗎，為什麽要害怕？”暮雲又遞上了自己的手帕，反問道。
“奴婢，奴婢與殿下身份有別，衡王殿下身份何等尊貴，怎麽能同一屆農戶之女成親。是奴婢不識好歹，不知體統，不死心想來見姑娘一面，還請姑娘不要誤會。奴婢一直恪守本分，從來沒有非分之想。”
“我跟你沒什麽區別，你跟他也沒什麽區別，身份又算是什麽東西？他比起外面的普通人，不也就多了件錦衣玉袍，多了些用權力與財富堆出來的才識而已，人和人之間能有什麽特別難以逾越的鴻溝？”
聽見暮雲的話，雲初更是害怕，她驚慌失措地想要上來捂住暮雲的嘴，可是想了想又收回了手，著急地制止道：“這話，這您可別再說了。這裏可是王府，要是讓人聽見您......”
就知道說不通。
暮雲無奈地停止了自己的反封建小課堂，安撫起雲初的情緒來：“不說這個了，你別害怕。反正，反正你知道就好。或許是很難，但是對這樣的人生出感情註定沒有什麽好下場，往後的路你還得自己想好。他後面有很多事要做，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但是你呆在這裏是很危險的，不管他是輸是贏，你往後——”
“姑娘是宮裏出來的，尚且如此，奴婢也沒什麽好想的了。衡王殿下將奴婢送進王府，家裏人也因此得了好處照應，往後的日子也只能看命。不管衡王殿下心悅於誰，迎娶誰，總是與奴婢無關，這樣的事奴婢從進府之日起便知曉了。”
雲初低下頭，眼眶又逐漸濕潤，暮雲拍了拍她的肩膀，什麽話也沒有說。
“奴婢知道，生出這樣的感情有這樣的非分之想實在是......今日違抗王爺命令也只是想見姑娘一面，好讓自己死心，踏實本分地在這裏住著，能過幾日便過幾日。”似乎是想到了今後的日子，雲初更是傷心，哽咽著補充道，“至於衡王殿下的大事，現在城中局勢混亂，連我這樣的小侍女都能看明白，又有哪裏是安全的呢？”
暮雲皺著眉給人遞上新的巾帕，猶豫著勸道：“總有別的路可走。”
雲初努力忍著自己的眼淚，不斷地擦拭著臉頰，並沒有回答暮雲的問題。房間裏一時間安靜了下來，沒過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了急促的跑步聲。
人倒是來得還挺快，不知道趙回有沒有過來。不過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也不會怎麽懲罰這個可憐的小姑娘，說不好還要再裝一裝。
暮雲拿定了主意，也沒執意要等個答覆，只是把手帕強塞進雲初手裏，湊近她小聲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若是不想把往後的大好年華投進這不見天日的院子裏，就想辦法來找我，他不會為難你的。出去後的事也不必擔心，只要能出王府，我就有辦法保你我平安。只是時間不等人，還請盡快作出決定。”
雲初睜大了眼睛，一臉驚訝地看向暮雲，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旁邊的門已經被人強行踹開。
“門又沒鎖，你不能好好開門嗎？”暮雲看見這張臉就糟心，她不客氣地對著趙回說道，“把人領回去吧，我跟你可沒什麽好說的了。”
雲初看見趙回，又是一哆嗦，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忍不住開始往下掉。
“怎麽沒什麽好說的？”趙回好像沒有看見雲初一般，而是笑著看向暮雲，“我看你們聊得不錯，怎麽，又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暮雲頭也沒擡地喝著桌上的白粥，沒好氣地回道：“這裏是你安排給我的房間。”
趙回的目光這才從暮雲身上轉到雲初臉上，他溫柔地看著這副與暮雲相似的面容，突然又覺得有些無趣起來，不過他還是忍著不快，柔聲問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奴婢......奴婢......只是聽說，來了一位姑娘，住在這裏不讓打擾，奴婢——”雲初忙不疊跪下，一邊抽泣一邊給趙回磕著頭，“請殿下恕罪，奴婢知錯了。奴婢不該，不該違抗命令來到這裏打擾明月姑娘，請殿下恕罪。”
趙回沒有制止，只是冷眼看著嚇得渾身發抖的雲初，眼底一片冷意。
暮雲看了不忍，她停下手上的動作站起身，也收了收心底的煩躁與厭惡：“她只是不安心，也沒說什麽話，借著送粥的名義想試探你對我的態度而已。你要不然——”
“若是你喜歡說話，明日不安排抄書也行。”
趙回臉上看不出表情，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暮雲，暮雲識時務地縮了縮脖子，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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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你只有依靠本王，才能好好在這裏活下去。”
“......”
行吧。
暮雲沒有停下手中的筆，也沒有急著反駁衡王的話，只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字跡也變得更加潦草了些。
“你有很長的時間慢慢考慮。至於出征一事，本王自有打算，你也不必太過擔心，該處理的人本王一個也不會錯過。你只要老實呆在這裏，乖乖等我就好。”
見暮雲不說話，趙回又添了一句。像是在等著她的回覆，趙回靜靜地盯著她，遲遲沒有落筆。
“要等多久？”
暮雲已經徹底放棄了勸說趙回的想法，白白搭進去一個消息不說還被人反將一軍，與其這樣不如套套話，看看趙回打算什麽時候行動。
想想小說中的時間線，其實也差不多了。原主赴宴被公主陷害，而後一樁樁的倒黴事硬是把她逼出了王府，只能被衡王偷偷藏在城外，而在那之後沒多久就傳來了衡王登基的消息。
眼下她被關在這裏，也不知道逃出去的時候來不來得及阻止衡王的行動。
“不會太久的。到時候不管是莫予風還是那位端王殿下，本王都能讓你看見。”
暮雲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敲門聲打斷。她沒有停下動作，安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殿下，該用晚膳了。”
輕柔的女聲響起，明明只是日常的提醒，趙回卻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臉上的表情僵了僵。他轉頭看向面前奮筆疾書的暮雲，猶豫片刻還是應了一聲，便站起身準備離開房間。
隨著他的走動，書房的門倒也沒有關上，幾個侍衛收到指令後站在了門口，看樣子是來監督暮雲的。
暮雲無奈地看了眼面前的糕點，心想自己恐怕是沒機會吃頓熱飯了。
......
等渾身酸痛的暮雲渾渾噩噩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好不容易抄完了那幾本書，暮雲瞇著眼睛游魂似的飄進門，衣服也沒來得及換便把自己扔在了木床上，也沒什麽力氣再去想東想西。
她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被子裏，就在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異響。
好像是有什麽人在聊天，還有些窸窸窣窣走動的聲音。
暮雲可不會放過這個探查消息的機會，她強撐著坐起身，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往門邊湊。還沒靠近多少，這扇門就被輕輕叩響。
“哪位？”
暮雲清了清嗓子，又偷偷摸摸跑回床的位置，輕聲問道。
“姑娘方才沒用晚膳吧，奴婢是來給您送晚膳的。”
再過幾個小時天都要亮了，這時候送什麽晚飯，那個趙回也不像是這麽好心的人，應該是有什麽別的事。
想著也不像是趙回的指示，不過這聲音卻好像在哪裏聽過。
暮雲小心推開一條門縫，還沒開口便被面前這張臉嚇得楞在了原地。
“暮......暮臨？”
面前的女子長得幾乎和她一模一樣，服飾也比尋常侍女要好些，她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白粥，好像也被暮雲嚇了一跳。
他把暮臨綁來了？暮臨不是在丞相府嗎，怎麽會來到這裏，還自稱是奴婢？
暮雲瞪大眼睛打量著面前的女子，怎麽也想不通暮臨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暮銘升怎麽可能會把暮臨以這樣的身份送到衡王府。
“雲初只是個奴婢，不好冒犯暮臨姑娘的，姑娘定是認錯人了。”
那個自稱是雲初的侍女回過神，尷尬地沖暮雲擡了擡嘴角，柔聲否認道。
觀察到她的手微微顫抖，或許是有些支撐不住，暮雲連忙側身讓道，示意雲初進屋說話。
這麽看來，確實不像是暮臨。
暮臨自小被嬌慣著長大，養得一副好脾氣，暮雲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卻也能意識到面前這個唯唯諾諾的雲初和暮臨並沒有什麽關系。
暮雲幾乎是馬上就想到了第三種可能性，她在心裏暗罵了幾聲趙回，謹慎地帶上門，想看看這個雲初又是想要做什麽。
“打擾姑娘了，這次雲初自作主張，還請姑娘恕罪。”
雲初放下手上的熱粥，默默地盯了半天暮雲的臉，想了想又慌張地低下頭，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看上去有些無精打采的。
“沒什麽的，我剛好也有些餓了，還得謝謝你給我送飯過來。”
暮雲很容易便猜到了背後的故事，想必是那位衡王殿下又幹起了原書中的老本行，不知道從哪裏找來和暮臨容貌相似的替身。不過這個雲初姑娘應當不是什麽大戶人家的小姐，很輕易地便被拐到了衡王府，看樣子趙回對她還算不錯，也生出了些感情。
這麽想著，她看向雲初的眼神中也帶了幾分同情。
“你來找我做什麽？”暮雲在心裏嘆了口氣，先前的困意也一消二散。
既然能光明正大地直接進入她這裏的院子，那麽她在王府的行動一定比尋常人更加自由，要是利用好了，說不定也能成為她逃出去的突破口。
暮雲打起了精神，耐心等待著雲初的回覆。
“奴婢只是聽說，聽說這裏來了一位姑娘，早些去見王爺的時候也碰見了您，雲初只是想來見見您。”說著說著，雲初的眼神也變得黯淡了些，“看見姑娘，奴婢就什麽都想明白了。”
“......他對你很好？”
暮雲有些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她，她考慮片刻後問道。
“奴婢只是奴婢而已，還請姑娘放心。”
“我沒什麽放不放心的，我本來就是被他強行送到這裏來，門口的侍衛就是來看著我的，你不知道嗎？”
暮雲也不想浪費時間，她一邊拿勺子攪拌著熱粥，一邊開門見山地問道。
雲初楞了楞：“奴婢以為......”
“你應該還沒明白。”暮雲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決定殘忍一回，畢竟也不知道門口的侍衛會不會跑去通風報信，要是被趙回發現，那唯一的機會便也沒了，“你不是長得像我，是我們長得像暮臨，他原本應當迎娶的王妃......也不知道他怎麽找到的人，這張臉還能是統一的模板？”
註意到雲初異樣的眼神，暮雲才發現自己不小心把心中的猜想說了出來：“沒什麽我亂想的......反正我跟他不是很對付，也沒什麽多餘的關系，我原本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小宮女，我叫明月，你也不用奴婢奴婢的，叫我明月就好了。我就是因為一些事情得罪了衡王殿下，再加上這張臉......就被從娘娘身邊強行調來了。我不想呆在這裏，便跟他嗆了幾句，今天被罰抄了半天的書，現在才回來。”
聽見暮雲的話，不知道為什麽雲初的臉上又白了幾分。
“明......明月姑娘。”雲初低著頭，一串淚珠突然落了下來，見自己憋不住，她難堪地從懷裏拿出手帕，背過身試圖緩解情緒。
“那你接下來要怎麽辦？他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當然也應該沒這麽喜歡暮臨，可能就是覺得沒辦法得到所以有些......抱歉。”看著明月顫抖的肩膀，暮雲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訕訕地補充道，“這麽說或許有些冒犯，你也應該能知道這是個什麽情況了。不管他說過什麽，都不可能算話的，這樣的人永遠都以自己的利益為先，永遠都只愛他自己。更何況，他若是真的喜愛你，就應當給你個正經的名分，而不是這樣把你留在王府。”
“明月姑娘，奴婢只是奴婢，不敢肖想別的，奴婢從來沒有......”雲初聞言也來不及感傷，連忙擺著手否認暮雲的話。
“你喜歡一個人，卻沒想過跟他長久在一起？明媒正娶白頭偕老，這不是很正常的想法嗎，為什麽要害怕？”暮雲又遞上了自己的手帕，反問道。
“奴婢，奴婢與殿下身份有別，衡王殿下身份何等尊貴，怎麽能同一屆農戶之女成親。是奴婢不識好歹，不知體統，不死心想來見姑娘一面，還請姑娘不要誤會。奴婢一直恪守本分，從來沒有非分之想。”
“我跟你沒什麽區別，你跟他也沒什麽區別，身份又算是什麽東西？他比起外面的普通人，不也就多了件錦衣玉袍，多了些用權力與財富堆出來的才識而已，人和人之間能有什麽特別難以逾越的鴻溝？”
聽見暮雲的話，雲初更是害怕，她驚慌失措地想要上來捂住暮雲的嘴，可是想了想又收回了手，著急地制止道：“這話，這您可別再說了。這裏可是王府，要是讓人聽見您......”
就知道說不通。
暮雲無奈地停止了自己的反封建小課堂，安撫起雲初的情緒來：“不說這個了，你別害怕。反正，反正你知道就好。或許是很難，但是對這樣的人生出感情註定沒有什麽好下場，往後的路你還得自己想好。他後面有很多事要做，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但是你呆在這裏是很危險的，不管他是輸是贏，你往後——”
“姑娘是宮裏出來的，尚且如此，奴婢也沒什麽好想的了。衡王殿下將奴婢送進王府，家裏人也因此得了好處照應，往後的日子也只能看命。不管衡王殿下心悅於誰，迎娶誰，總是與奴婢無關，這樣的事奴婢從進府之日起便知曉了。”
雲初低下頭，眼眶又逐漸濕潤，暮雲拍了拍她的肩膀，什麽話也沒有說。
“奴婢知道，生出這樣的感情有這樣的非分之想實在是......今日違抗王爺命令也只是想見姑娘一面，好讓自己死心，踏實本分地在這裏住著，能過幾日便過幾日。”似乎是想到了今後的日子，雲初更是傷心，哽咽著補充道，“至於衡王殿下的大事，現在城中局勢混亂，連我這樣的小侍女都能看明白，又有哪裏是安全的呢？”
暮雲皺著眉給人遞上新的巾帕，猶豫著勸道：“總有別的路可走。”
雲初努力忍著自己的眼淚，不斷地擦拭著臉頰，並沒有回答暮雲的問題。房間裏一時間安靜了下來，沒過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了急促的跑步聲。
人倒是來得還挺快，不知道趙回有沒有過來。不過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也不會怎麽懲罰這個可憐的小姑娘，說不好還要再裝一裝。
暮雲拿定了主意，也沒執意要等個答覆，只是把手帕強塞進雲初手裏，湊近她小聲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若是不想把往後的大好年華投進這不見天日的院子裏，就想辦法來找我，他不會為難你的。出去後的事也不必擔心，只要能出王府，我就有辦法保你我平安。只是時間不等人，還請盡快作出決定。”
雲初睜大了眼睛，一臉驚訝地看向暮雲，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旁邊的門已經被人強行踹開。
“門又沒鎖，你不能好好開門嗎？”暮雲看見這張臉就糟心，她不客氣地對著趙回說道，“把人領回去吧，我跟你可沒什麽好說的了。”
雲初看見趙回，又是一哆嗦，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忍不住開始往下掉。
“怎麽沒什麽好說的？”趙回好像沒有看見雲初一般，而是笑著看向暮雲，“我看你們聊得不錯，怎麽，又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暮雲頭也沒擡地喝著桌上的白粥，沒好氣地回道：“這裏是你安排給我的房間。”
趙回的目光這才從暮雲身上轉到雲初臉上，他溫柔地看著這副與暮雲相似的面容，突然又覺得有些無趣起來，不過他還是忍著不快，柔聲問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奴婢......奴婢......只是聽說，來了一位姑娘，住在這裏不讓打擾，奴婢——”雲初忙不疊跪下，一邊抽泣一邊給趙回磕著頭，“請殿下恕罪，奴婢知錯了。奴婢不該，不該違抗命令來到這裏打擾明月姑娘，請殿下恕罪。”
趙回沒有制止，只是冷眼看著嚇得渾身發抖的雲初，眼底一片冷意。
暮雲看了不忍，她停下手上的動作站起身，也收了收心底的煩躁與厭惡：“她只是不安心，也沒說什麽話，借著送粥的名義想試探你對我的態度而已。你要不然——”
“若是你喜歡說話，明日不安排抄書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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