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最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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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最後一眼
內殿裏面根本沒有什麽鏡子, 只有一個傳送陣，秋一剛剛進去，便白光大盛, 眨眼之間, 他身處千裏之外的荒山上。
這是一個蠢蠢欲動的火山，山頂正中是一個巨大的圓坑，往下望去，熱氣撲面而來, 可以看見漆黑的山壁還有坑底燃燒著的熊熊烈火，整個山頂都被燒得黑焦一片。
而這樣寸草不生的荒山, 此時竟然足足聚集了幾十名高階修士。
秋一被繩索捆住，他立即化為原形，然而早有準備好的細密編織的網將他網羅下來, 他被困在網中，掙紮不得。
他想進入空間戒指裏，然而不知道為什麽，空間戒指毫無反應, 他自己的儲物袋也沒了生氣，一件法寶都取不出來。
“原來你早有準備。”秋一被方痕抓在手裏, 看著他似有所悟，“這一切都是你的騙局，可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想要的應該是歸舟，抓我有什麽用？”
他的空間戒指, 不受法寶控制的體質, 都被對方摸了個透徹, 以至於有充分的應對手段來堵死了他的路。
他是那麽弱小無助的一只小鳥, 看起來無比孱弱，被裹在網裏，被方痕抓在手中，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將他捏死，然而周圍的高階修士，都如臨大敵一般緊緊盯著他，有規律地分散站在山坑四周，祭出法寶，似乎在布一個大陣。
為什麽呢？為什麽會有人註意到他？為什麽能對他了如指掌？他有太多想不通了。
方痕笑吟吟地垂眼看著他：“不錯，我想要的，是慕歸舟，也想要你。”
他身邊的吳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秋一倒是沒有感覺，他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安危，只在乎慕歸舟，怎麽傳音慕歸舟都沒有反應，才慌張起來：“你把他怎麽樣了？”
“沒有怎麽樣，只是跟他做了場游戲。”方痕笑道，“我知道你有許多不解，我可以慢慢告訴你。”
“大哥，你不是說不能跟他們拖延時間的嗎？”吳楚忍不住道，“一旦給了他們時間，讓他們察覺到不對勁，就會像水中的魚，滑溜溜地跑了，所以才這麽速戰速決，但是現在人也按計劃抓到了，還跟他解釋什麽？直接殺了他啊。”
方痕卻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慢悠悠道：“你是想問，慕歸舟身上的秘密，是怎麽暴露的？”
不等秋一回答，他便直接說：“這件事說來就話長了，在你們踏入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暴露了。”他的眼神溫和又專註，“你願意的話，可以變回你的人形，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也許慕歸舟還有一線生機。”
踏入這個世界的時候……
最開始攻擊他們的用大錘的剪徑修士，沙漠中的那艘奇怪的船，船上形形色色各懷鬼胎的人，神秘的合歡修士和他們的組織……
各種各樣的片段和人，在秋一的腦海中回放。
那艘船和船上的人留下來的儲物袋，慕歸舟一個沒有要，將它們一一完全摧毀，畢竟都是高階修士，若是那些東西上留有他們殘存的神識沒有發現，帶在身邊反而是個隱患。
“你認識那艘船上的人。”秋一恍然，“他們中有人將神識留了下來，看到了後面的事，並將消息告訴了你。”
在那種情況下，慕歸舟自身難保，根本顧及不到那些人的遺留物，沒想到殘留的神識當時就把事情傳了出去，他是魔修和雷修的秘密，直接被發現了。
方痕讚賞道：“你真是只聰明的小鳥，稍微給點提示，你就能猜出來。你再猜猜，你們在這個世界中所遇到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秋一警惕問：“什麽意思？”
方痕溫柔道：“會不會你們下了船之後，所經歷的一切，全是我早就安排好的？”
秋一睜大了眼睛：“你……怎麽可能？！”
“鮫人村裏你們所認識的，都是我的人；同二王子勾結的修士，也是我；在大街上撞到你的人，是在測試可以用什麽法寶將你擄走，很遺憾，一樣未能奏效，所以我預測，有法力的東西對你都不起作用，反而最簡單最普通的捆綁就能桎梏住你。所以那天我的人假裝是去抓小鮫人，順手將你們擄走，並把你綁起來，果然發現到你掙脫不開，需要讓慕歸舟幫你解開，驗證了我的猜想。”
“二王子身邊的四個修士，都是我派的，目的是測試慕歸舟的能力，測完就離開，不要留下破綻。因為我發現，慕歸舟這個人，很喜歡暗中觀察，若是時間拖得久了，跟他接觸多了，反而會引發他的疑心。”
“你最喜歡的那家糕餅店的老板，是故意引導你們來天雲城的——當然，換個人也一樣，所有你們認識的人，都會引導你們來天雲城。而路上你們聽到的說辭，看到的景象，都是幾年前就已經安排好的，只等著你們的到來，就開始上演這出好戲。我知道，你們一定會來的，因為沒有人會懷疑，一個高階修士雲集的地方會有問題。”方痕含笑告訴他，“進入這個世界之後，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視和控制之中，是不是很有趣？”
“你猜，你聽到的看到的，哪些才是真的，哪些是編造的？天雲城，是真的存在麽？”
冰冷刺骨的寒意自秋一背後爬上脖頸，恐懼如同潮水鋪天蓋地襲來，以至於他完全說不出話來。
從前，慕歸舟需要對付的，是一個修士，一群修士，一個家族，但是，他從來沒有在踏入一個全新的世界時，就已經落入別人編織好的圈套中，從來沒有直接對抗上一整個世界。
也從未想過，會有人有這樣的耐心，花費十幾年的時間，在整個世界布下局，只為了抓他們。
方痕，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麽？
太可怕了，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人。
在他的認知裏面，不會再有比方痕更加恐怖的存在了。
方痕很喜歡這種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感覺，也很喜歡欣賞別人在真相被戳破後的絕望姿態，他滿意地看著手中朱紅色小鳥那雙黑亮的眼睛，從震驚慢慢轉為痛苦絕望。
這個世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恐怕他們永遠都弄不明白。
真真假假摻和在一起，才是最能迷惑人心的。
“我準備了這麽多年，就為了這一刻。”方痕直勾勾盯著他，聲音輕柔如燕子的呢喃，“你是等不到慕歸舟來救你的。”
秋一的身體開始發抖，半晌才顫聲問：“你把他怎麽樣了？”
他不怕自己陷入囹圄，他只怕慕歸舟出事。
他的小船無所不能，沒有風浪能阻止他，可是這麽恐怖的人，又怎麽會做無準備之仗？
“別怕，你怎麽抖得這麽厲害？”方痕憂心忡忡地看著他，“我只是把他困起來，準備將他煉為仙器助我飛升而已。這個世界，一共有八件仙器，二百渡劫期修士，如果他都能突破的話……”他摸摸下巴，沈吟片刻，“恐怕就是真正的仙人之體了，我確實不能對付他。”他遺憾道，“到時候他就能來救你了。”
“方痕，不要再聊了。”方痕身邊的修士緊張道，“我有感覺，那個魔修在我的鏡子裏發瘋，我怕我的鏡子撐不住。”
吳楚也是欲言又止，大哥在幹什麽？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不是說此獸體質特殊，堪比仙獸，只有風雨山上的天火才能燒死他嗎？為什麽還沒有殺他的意思？
方痕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目光很快轉回來落在秋一身上：“你是他最親近的人，也是他唯一的軟肋，如果對付不了他，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還是會低頭的吧？”
他的眼睛波光流轉，變成了海水一般的幽藍色極為專註又偏執地盯著秋一：“讓我看看你的人形。”
這是……鮫王的眼睛！他殺了鮫王，挖了他的眼睛安在自己身上，拿走了他“惑人”的天賦！
他真的把每一步都算計上了。
秋一哪裏還不明白，他想用自己去威脅慕歸舟，讓慕歸舟妥協，被他煉器。
小船一定能對付八件仙器，二百渡劫期修士，可是他也一定會為了自己而屈服啊。
他眨眨眼睛，清晰感受到眼中的潮濕，鮫族的天賦對他根本不起作用，能讓他動搖的，只有慕歸舟。
他不能成為小船的軟肋，也絕不可以。
他想起鮫族的預言：無緣無分，沒有交集。
也許那是真的，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遇見，所以總有一天要離開。
這個念頭如同一個種子，早已在他心中悄然埋下，在此刻驟然發芽生長，成為參天巨樹，占據了他的所有思維。
方痕偏執的言語和幽藍的眼睛，周圍修士焦急的勸導和啟動中的陣法，火山口撲面而來的熱氣，都漸漸模糊起來。
秋一的思維也開始遲鈍，茫然地看見自己的面前，燃起朱紅色的火焰，和他羽毛的顏色一模一樣。
方痕的手一顫，不由自主地松開，讓秋一掉落在地上。
紅色的烈焰自小鳥身上燃起，將他完全包裹住，然而這火焰只對他自身有效，碰過火的方痕，甚至是小鳥身上的網和繩，俱是完好無損。
吳楚大喜道：“大哥，你終於下手了，我還以為你要手下留情……”
“我沒有動手。”方痕盯著自己的手，喃喃道，“是他自己燒的火。”
不是不會一點攻擊麽？他第一次判斷出現了錯誤。
秋一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只覺得頭腦在漸漸融化，慢慢無法思考，恍惚之間，他好像聽到了慕歸舟的聲音，收到了慕歸舟的傳音，他很想回應，但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盡量往天邊望去，尋找他的身影，想看他最後一眼。
最後一眼，透過火光的，是遮天蔽日的沈郁烏雲，和藍紫色的天雷。
他直到燃燒殆盡，也沒有如願見慕歸舟最後一面。
作者有話要說：
鼠標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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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殿裏面根本沒有什麽鏡子, 只有一個傳送陣，秋一剛剛進去，便白光大盛, 眨眼之間, 他身處千裏之外的荒山上。
這是一個蠢蠢欲動的火山，山頂正中是一個巨大的圓坑，往下望去，熱氣撲面而來, 可以看見漆黑的山壁還有坑底燃燒著的熊熊烈火，整個山頂都被燒得黑焦一片。
而這樣寸草不生的荒山, 此時竟然足足聚集了幾十名高階修士。
秋一被繩索捆住，他立即化為原形，然而早有準備好的細密編織的網將他網羅下來, 他被困在網中，掙紮不得。
他想進入空間戒指裏，然而不知道為什麽，空間戒指毫無反應, 他自己的儲物袋也沒了生氣，一件法寶都取不出來。
“原來你早有準備。”秋一被方痕抓在手裏, 看著他似有所悟，“這一切都是你的騙局，可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想要的應該是歸舟，抓我有什麽用？”
他的空間戒指, 不受法寶控制的體質, 都被對方摸了個透徹, 以至於有充分的應對手段來堵死了他的路。
他是那麽弱小無助的一只小鳥, 看起來無比孱弱，被裹在網裏，被方痕抓在手中，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將他捏死，然而周圍的高階修士，都如臨大敵一般緊緊盯著他，有規律地分散站在山坑四周，祭出法寶，似乎在布一個大陣。
為什麽呢？為什麽會有人註意到他？為什麽能對他了如指掌？他有太多想不通了。
方痕笑吟吟地垂眼看著他：“不錯，我想要的，是慕歸舟，也想要你。”
他身邊的吳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秋一倒是沒有感覺，他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安危，只在乎慕歸舟，怎麽傳音慕歸舟都沒有反應，才慌張起來：“你把他怎麽樣了？”
“沒有怎麽樣，只是跟他做了場游戲。”方痕笑道，“我知道你有許多不解，我可以慢慢告訴你。”
“大哥，你不是說不能跟他們拖延時間的嗎？”吳楚忍不住道，“一旦給了他們時間，讓他們察覺到不對勁，就會像水中的魚，滑溜溜地跑了，所以才這麽速戰速決，但是現在人也按計劃抓到了，還跟他解釋什麽？直接殺了他啊。”
方痕卻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慢悠悠道：“你是想問，慕歸舟身上的秘密，是怎麽暴露的？”
不等秋一回答，他便直接說：“這件事說來就話長了，在你們踏入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暴露了。”他的眼神溫和又專註，“你願意的話，可以變回你的人形，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也許慕歸舟還有一線生機。”
踏入這個世界的時候……
最開始攻擊他們的用大錘的剪徑修士，沙漠中的那艘奇怪的船，船上形形色色各懷鬼胎的人，神秘的合歡修士和他們的組織……
各種各樣的片段和人，在秋一的腦海中回放。
那艘船和船上的人留下來的儲物袋，慕歸舟一個沒有要，將它們一一完全摧毀，畢竟都是高階修士，若是那些東西上留有他們殘存的神識沒有發現，帶在身邊反而是個隱患。
“你認識那艘船上的人。”秋一恍然，“他們中有人將神識留了下來，看到了後面的事，並將消息告訴了你。”
在那種情況下，慕歸舟自身難保，根本顧及不到那些人的遺留物，沒想到殘留的神識當時就把事情傳了出去，他是魔修和雷修的秘密，直接被發現了。
方痕讚賞道：“你真是只聰明的小鳥，稍微給點提示，你就能猜出來。你再猜猜，你們在這個世界中所遇到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秋一警惕問：“什麽意思？”
方痕溫柔道：“會不會你們下了船之後，所經歷的一切，全是我早就安排好的？”
秋一睜大了眼睛：“你……怎麽可能？！”
“鮫人村裏你們所認識的，都是我的人；同二王子勾結的修士，也是我；在大街上撞到你的人，是在測試可以用什麽法寶將你擄走，很遺憾，一樣未能奏效，所以我預測，有法力的東西對你都不起作用，反而最簡單最普通的捆綁就能桎梏住你。所以那天我的人假裝是去抓小鮫人，順手將你們擄走，並把你綁起來，果然發現到你掙脫不開，需要讓慕歸舟幫你解開，驗證了我的猜想。”
“二王子身邊的四個修士，都是我派的，目的是測試慕歸舟的能力，測完就離開，不要留下破綻。因為我發現，慕歸舟這個人，很喜歡暗中觀察，若是時間拖得久了，跟他接觸多了，反而會引發他的疑心。”
“你最喜歡的那家糕餅店的老板，是故意引導你們來天雲城的——當然，換個人也一樣，所有你們認識的人，都會引導你們來天雲城。而路上你們聽到的說辭，看到的景象，都是幾年前就已經安排好的，只等著你們的到來，就開始上演這出好戲。我知道，你們一定會來的，因為沒有人會懷疑，一個高階修士雲集的地方會有問題。”方痕含笑告訴他，“進入這個世界之後，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視和控制之中，是不是很有趣？”
“你猜，你聽到的看到的，哪些才是真的，哪些是編造的？天雲城，是真的存在麽？”
冰冷刺骨的寒意自秋一背後爬上脖頸，恐懼如同潮水鋪天蓋地襲來，以至於他完全說不出話來。
從前，慕歸舟需要對付的，是一個修士，一群修士，一個家族，但是，他從來沒有在踏入一個全新的世界時，就已經落入別人編織好的圈套中，從來沒有直接對抗上一整個世界。
也從未想過，會有人有這樣的耐心，花費十幾年的時間，在整個世界布下局，只為了抓他們。
方痕，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麽？
太可怕了，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人。
在他的認知裏面，不會再有比方痕更加恐怖的存在了。
方痕很喜歡這種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感覺，也很喜歡欣賞別人在真相被戳破後的絕望姿態，他滿意地看著手中朱紅色小鳥那雙黑亮的眼睛，從震驚慢慢轉為痛苦絕望。
這個世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恐怕他們永遠都弄不明白。
真真假假摻和在一起，才是最能迷惑人心的。
“我準備了這麽多年，就為了這一刻。”方痕直勾勾盯著他，聲音輕柔如燕子的呢喃，“你是等不到慕歸舟來救你的。”
秋一的身體開始發抖，半晌才顫聲問：“你把他怎麽樣了？”
他不怕自己陷入囹圄，他只怕慕歸舟出事。
他的小船無所不能，沒有風浪能阻止他，可是這麽恐怖的人，又怎麽會做無準備之仗？
“別怕，你怎麽抖得這麽厲害？”方痕憂心忡忡地看著他，“我只是把他困起來，準備將他煉為仙器助我飛升而已。這個世界，一共有八件仙器，二百渡劫期修士，如果他都能突破的話……”他摸摸下巴，沈吟片刻，“恐怕就是真正的仙人之體了，我確實不能對付他。”他遺憾道，“到時候他就能來救你了。”
“方痕，不要再聊了。”方痕身邊的修士緊張道，“我有感覺，那個魔修在我的鏡子裏發瘋，我怕我的鏡子撐不住。”
吳楚也是欲言又止，大哥在幹什麽？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不是說此獸體質特殊，堪比仙獸，只有風雨山上的天火才能燒死他嗎？為什麽還沒有殺他的意思？
方痕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目光很快轉回來落在秋一身上：“你是他最親近的人，也是他唯一的軟肋，如果對付不了他，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還是會低頭的吧？”
他的眼睛波光流轉，變成了海水一般的幽藍色極為專註又偏執地盯著秋一：“讓我看看你的人形。”
這是……鮫王的眼睛！他殺了鮫王，挖了他的眼睛安在自己身上，拿走了他“惑人”的天賦！
他真的把每一步都算計上了。
秋一哪裏還不明白，他想用自己去威脅慕歸舟，讓慕歸舟妥協，被他煉器。
小船一定能對付八件仙器，二百渡劫期修士，可是他也一定會為了自己而屈服啊。
他眨眨眼睛，清晰感受到眼中的潮濕，鮫族的天賦對他根本不起作用，能讓他動搖的，只有慕歸舟。
他不能成為小船的軟肋，也絕不可以。
他想起鮫族的預言：無緣無分，沒有交集。
也許那是真的，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遇見，所以總有一天要離開。
這個念頭如同一個種子，早已在他心中悄然埋下，在此刻驟然發芽生長，成為參天巨樹，占據了他的所有思維。
方痕偏執的言語和幽藍的眼睛，周圍修士焦急的勸導和啟動中的陣法，火山口撲面而來的熱氣，都漸漸模糊起來。
秋一的思維也開始遲鈍，茫然地看見自己的面前，燃起朱紅色的火焰，和他羽毛的顏色一模一樣。
方痕的手一顫，不由自主地松開，讓秋一掉落在地上。
紅色的烈焰自小鳥身上燃起，將他完全包裹住，然而這火焰只對他自身有效，碰過火的方痕，甚至是小鳥身上的網和繩，俱是完好無損。
吳楚大喜道：“大哥，你終於下手了，我還以為你要手下留情……”
“我沒有動手。”方痕盯著自己的手，喃喃道，“是他自己燒的火。”
不是不會一點攻擊麽？他第一次判斷出現了錯誤。
秋一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只覺得頭腦在漸漸融化，慢慢無法思考，恍惚之間，他好像聽到了慕歸舟的聲音，收到了慕歸舟的傳音，他很想回應，但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盡量往天邊望去，尋找他的身影，想看他最後一眼。
最後一眼，透過火光的，是遮天蔽日的沈郁烏雲，和藍紫色的天雷。
他直到燃燒殆盡，也沒有如願見慕歸舟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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