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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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破產
月泉一頓大概要一鍋飯, 十二個菜，也不知道以前過得是什麽日子，可一問起他的父母家人, 就一個字也不透露, 只說把債還完，東西拿到手自己會走。
二人也不逼他，見他對人族事物一竅不通，第二天陪他上街。
月泉一聲不吭, 一步不落地跟在秋一身後，秋一帶他去購置被褥衣服等基本生活用品, 見他總低著頭悶悶不樂，又給他買了盒什錦糕餅：“還要等會兒才吃午飯，你先墊一墊。”
剛出爐的糕餅還冒著熱氣, 他也不嫌燙，抱在懷裏邊走邊吃，三口一個，剩一半的時候躊躇了一下, 將盒子遞到秋一面前。
秋一驚訝：“給我吃嗎？”
月泉悶悶點頭，秋一便隨手拿了一個, 輕輕推了一下盒子，他才收回去。
雖然只是個散漫的小鎮，但經常會有外面的低階修士無處可去，遠來定居，人並不算少, 大街上熙熙攘攘, 少不得有莽撞的人, 只一個短短的上午, 秋一便被撞了三次，十分奇怪，摸摸身上東西也沒少，不像是小偷，買臉盆等雜物時跟店主閑聊：“最近好像來了很多外人。”
雖然他自己也是外人。
店主不在意道：“經常這樣，大抵又是哪裏有了高階修士常住在擠壓別人。人多好啊，熱鬧。”
反正沿海地廣，生活資源豐富，建房安家對於有點修為的人來說並不是個難事。
秋一點了一遍東西，差不多了，問月泉：“還有什麽想要的嗎？一定要告訴我，或者過幾日你熟悉了可以自己來買。”
月泉搖搖頭，表示沒有了，擡頭看他，嘴唇囁嚅了幾下，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一般：“大、大老爺他人呢？”
秋一：“……什麽東西？”
月泉肅著臉道：“雖然我是短工，但你們怎麽也是雇主。”這是他上午聽到的稱呼，應該沒有錯，另一個人一看就是當家的，自然是大老爺。
秋一的臉緋紅，不知道是太陽曬的還是憋得，想笑又不敢笑，忍了半天才平息下去：“沒關系，我們沒有這個規矩，你要實在不知道叫什麽……”他想了想修士的稱呼，“就叫道長吧。”
月泉悶悶地低頭看自己的新鞋子，很普通的純黑布鞋，卻盯個不停。
“他去幫你準備新住處了。”秋一解釋，正好受到慕歸舟的傳音，“中午了，咱們現在去吃飯。”
今天沒空自己做飯，慕歸舟在鎮中的小酒樓裏定了一桌席面，二人到了酒樓，慕歸舟也剛到不久，正看著小二往他們的包廂裏上了三桶飯，見到他們，問月泉：“這麽多夠了嗎？”
月泉竟然有些靦腆：“夠了。”
小二懷疑他們藏了什麽兇猛靈獸在靈獸袋裏，好奇地左瞧右瞧，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桌上擺了十八個菜，慕歸舟一口沒動，只給秋一撿了些他喜歡吃的，秋一也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只饒有興味地看著月泉吃飯，對方吃飯速度很快，但吃相文雅從容，沒有過多久，三桶飯和一桌菜就見了底，十分有意思。
“這個不甜，不是很好吃。”月泉忍不住評價了一下。
慕歸舟看著秋一：“把人給帶壞了，小孩不能吃太甜。”
秋一道：“口味而已，怎麽能叫帶壞。”
月泉覺得他二人之間的氣氛很奇怪，但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只低頭默默吃自己的。
“下午去趕魚嗎？”月泉吃飽了，想起自己的活，問。
秋一道：“今天就不用了，去看看你的新住處。”慕歸舟實在受不了有外人，讓他今天一定要搬進去。
月泉“哦”了一聲，很是失望：“如果天天不用趕魚，得什麽時候才發工錢？”
秋一笑：“今天算放假，工錢也照樣發給你。”
月泉這才松了口氣。
秋一好奇問：“遇到我們之前，你也在鎮上呆著麽？怎麽活下來的？”
月泉猶豫片刻：“沒有，我才來一天，就遇到了那個……那個買了我家東西的人。”
“之前呢？一直在家裏待著嗎？”
“嗯。”
秋一沒有再繼續問，帶他回他一個人的新住處。
是臨海的嶄新的房子，石墻青瓦，簡潔素雅，推開門窗就是碧海藍天，看上去不大，但裏面臥房廚房堂屋一應俱全，完全夠一個人住，全都新得像剛建好的一般，月泉呆住，不敢置信地問慕歸舟：“大老……大道長，難道這是你一個人建的？”
慕歸舟淡淡“嗯”了一聲：“還有哪裏要改？”
“沒有了，很好。”月泉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你真的是築基期嗎？”
慕歸舟沒有回答他，只說：“你先把東西收一下，晚上來吃飯，自己認得路吧？”
月泉點頭，開始整理上午買的東西，那倆人便坐在外面悠閑看海，等到日落將海面和天空都鋪成絢麗的金紅，才回去做飯。
自從收了這個短工後，早上還好，每天中午晚上都要盡職盡責做飯，以前的情趣突然變成了責任，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誰雇傭了誰。
好在月泉一天有一頓飽飯就夠了，晚上只需隨便炒三四個菜煮小半鍋飯，不算費事。
日子過得平淡又悠閑，細水一般不知不覺流淌了一個多月，無論有沒有趕魚，月泉每天都能得到一塊下品靈石，有時不知道慕歸舟會給他兩塊，他偷偷觀察，雖然對方面上不顯，但渾身都散發著愉悅的氣息，大概遇到了什麽好事，連帶他也收益。
可是這樣平靜的小鎮小村，如此平淡的生活，能有什麽好事呢？
秋一也就新鮮了幾天，對於魚上趕著往船上跳的行為越來越麻木，最後只讓月泉趕來一小部分，自己握著一根魚竿慢慢等上鉤，實在釣不到才網幾條作為當天的食材，月泉大部分時間都坐在海邊發呆，眺望看不見盡頭的海面，心裏迷茫又難過。
這天天黑時，他如約而至來吃飯，看見廚房的燈亮著，便過去準備幫忙端端盤子，進了廚房後，看見那倆人下了一鍋面條，在廚房的小飯桌上對坐著，一人面前一碗面條在吃。
秋一擡頭看到他，對他說：“直接去堂屋吧，你的飯已經給你放好了。”
月泉呆住：“你們不跟我一起吃嗎？”
秋一用筷子點點自己的碗，示意他們有吃的：“不了。”
月泉卻沒有聽話，站在門口執拗道：“我不去，我也吃面條。”他們的碗裏清湯寡水，除了白花花的面條，只有幾根青菜和一個溏心蛋。
秋一楞了一下：“今天沒有你的份，明天再給你做。”
月泉道：“那我吃這裏的，你們去堂屋吃。”
“今天就算了，聽話。”秋一笑，又問他，“你生辰是什麽時候？”
話題跳躍度太大，月泉沒反應過來，等對方又問了一遍他才說：“七月初一。”
“那也快了。”秋一點頭，“馬上就六月了。”
月泉爭不過，只好回堂屋一個人吃飯，平日可口的飯菜，此時卻味同嚼蠟，許久才吃完。
晚上他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不由一骨碌爬起來，推開門去看天邊的皎皎明月，還有月下朦朧神秘的大海，黑暗沈寂，卻波濤暗湧，仿佛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
也許夜晚太容易引人傷感，他的心裏異常酸楚。
他以為這倆人成日悠閑自在，神神秘秘，有無盡的錢財，可是沒想到，才一個多月，他竟然把這個家給吃垮了！
想想也是，不過是築基期修士而已，能有多少錢，大概剛從家裏出來，不知錢財金貴，哪裏禁得住這麽揮霍。
明明已經拮據到吃什麽都沒有的面條，卻照舊給自己一個陌生的短工做豐盛的飯菜，每天的工錢還照常發，世間怎麽會有這麽呆傻的人，明明看著那麽聰明。
這麽多天，他心裏也漸漸明白，趕魚只是幌子，對方表面上是雇傭他，實際上是看他年紀小又孤苦無依照顧他罷了，也從來不問他的過去。
家裏人一直說，人族大多居心叵測，陰險狡詐，不要跟他們走得太近，即使是做交易，也要小心行事。
沒想到他一出來，就幸運地遇到了純粹的好人。
可是他卻瞞著人家那麽多秘密。
他仰頭望著月亮，不知是想到自己茫然的處境和遙遠的家，還是晚上那一鍋面條，眼裏盈的淚越來越多，不小心就越過了眼眶，滴落下來。
他慌慌張張蹲下，撿起自己的眼淚藏好，四處張望，看到無論是海面還是沙灘，都是空寂寂的，沒有一個人甚至是一條魚，耳旁只有熟悉的波浪聲和呼嘯的風聲，這才放心，收拾好情緒轉身進屋睡覺。
* * *
夜晚海上泛舟，總要比白天別致許多，海風清涼卻有力，將衣袖和發絲都吹得飛揚起來，泠泠月光如同溫柔又細密的春雨，落在海面時成了點點璀璨的星。
秋一一直在淺域玩耍，還沒有嘗試來過深處，夜晚的海面神秘詭譎，同天空相連，形成一體，像一頭無邊巨獸張著嘴，要將一切吞噬。
“蜃說大漠以前也是海。”秋一站在船頭，風大得幾乎要站不穩，只能靠著慕歸舟，“會不會就屬於這片海？”
“可能吧，離這麽近。”慕歸舟說，“幾千年的變遷，讓兩個地方隔開了，後果也截然不同。”
倆人忍不住都有世事無常的感慨。
慕歸舟在船上下了禁制，風吹過來時小了許多，混著大海特有的鹹味和水汽，十分舒服。
船的速度已經很快了，但行駛了一晚上，還是什麽都沒有看見。
“是不是人看不到，只有他們的族人才能找到？”秋一不確定道，“要不還是回去直接問問他？”
慕歸舟笑：“又不是真的給他找家裏人，只是帶你出來玩。好玩嗎？”
秋一道：“除了波浪大些，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即使是在沒有特殊天氣的晴朗夜晚，大海深處的波濤也比近海的起伏要大很多，他們的小船像一片渺小的葉子，在黑暗神秘的海面上不停顛簸著。
“找不到就回去吧。”秋一抱住他，“還是要等他自己講。”
他不是很喜歡大海深處，無論是太過神秘的黑暗，還是波濤讓船顛簸得太厲害，上上下下起伏不定，都讓人很沒有安全感。
慕歸舟應了，把船換了方向，自然而然地低頭親他，細致地舔/舐他的唇瓣，再一點點進攻。
秋一很喜歡他這麽親，纏/綿又繾/綣，無論多少次都十分心動，主動去勾他的舌，很快兩個人都有了感覺，甚至他一邊親一邊解自己衣帶時，秋一都沒有拒絕，只是在潮濕的水汽落到皮膚上時才小幅度推搡了一下，反而扯掉一大半衣服，玲瓏的肩頭比月光還要漂亮。
“沒有人。”慕歸舟在他身上落下細細密密的吻，哄著，“連條魚都沒有，只有我們兩個。”
秋一早知道他居心叵測，不會放過這種在船上的機會，淺淺踢了他一下，半推半就跟他荒唐起來。
寂靜夜晚的海浪聲更像是在助興，連帶著慕歸舟也比平日要溫柔許多，也磨人許多，磨得秋一甚至難耐地催他，用細細的哭腔催他快點。
慕歸舟卻異常有耐心，不依不撓地問他：“小糖到底最喜歡什麽姿勢。”
秋一羞恥得圓潤的腳指頭都蜷縮起來，嗚嗚咽咽道：“什麽都行，進來……”
慕歸舟卻故意磨著他：“你不說我怎麽進來？”
“什麽都喜歡……”秋一忍不住去摸他，擡起盈著水的漂亮的眼睛，又媚又純，“你快點進來……”
“用什麽姿勢進？”
秋一受不了，只能順著他抽噎道：“就直接點進來……”
他的哭聲也支離破碎起來。
一直到天將明，慕歸舟才抱起他將他送回家好好睡覺，自己去處理夜間海岸上的變故。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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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泉一聲不吭, 一步不落地跟在秋一身後，秋一帶他去購置被褥衣服等基本生活用品, 見他總低著頭悶悶不樂，又給他買了盒什錦糕餅：“還要等會兒才吃午飯，你先墊一墊。”
剛出爐的糕餅還冒著熱氣, 他也不嫌燙，抱在懷裏邊走邊吃，三口一個，剩一半的時候躊躇了一下, 將盒子遞到秋一面前。
秋一驚訝：“給我吃嗎？”
月泉悶悶點頭，秋一便隨手拿了一個, 輕輕推了一下盒子，他才收回去。
雖然只是個散漫的小鎮，但經常會有外面的低階修士無處可去，遠來定居，人並不算少, 大街上熙熙攘攘, 少不得有莽撞的人, 只一個短短的上午, 秋一便被撞了三次，十分奇怪，摸摸身上東西也沒少，不像是小偷，買臉盆等雜物時跟店主閑聊：“最近好像來了很多外人。”
雖然他自己也是外人。
店主不在意道：“經常這樣，大抵又是哪裏有了高階修士常住在擠壓別人。人多好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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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一點了一遍東西，差不多了，問月泉：“還有什麽想要的嗎？一定要告訴我，或者過幾日你熟悉了可以自己來買。”
月泉搖搖頭，表示沒有了，擡頭看他，嘴唇囁嚅了幾下，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一般：“大、大老爺他人呢？”
秋一：“……什麽東西？”
月泉肅著臉道：“雖然我是短工，但你們怎麽也是雇主。”這是他上午聽到的稱呼，應該沒有錯，另一個人一看就是當家的，自然是大老爺。
秋一的臉緋紅，不知道是太陽曬的還是憋得，想笑又不敢笑，忍了半天才平息下去：“沒關系，我們沒有這個規矩，你要實在不知道叫什麽……”他想了想修士的稱呼，“就叫道長吧。”
月泉悶悶地低頭看自己的新鞋子，很普通的純黑布鞋，卻盯個不停。
“他去幫你準備新住處了。”秋一解釋，正好受到慕歸舟的傳音，“中午了，咱們現在去吃飯。”
今天沒空自己做飯，慕歸舟在鎮中的小酒樓裏定了一桌席面，二人到了酒樓，慕歸舟也剛到不久，正看著小二往他們的包廂裏上了三桶飯，見到他們，問月泉：“這麽多夠了嗎？”
月泉竟然有些靦腆：“夠了。”
小二懷疑他們藏了什麽兇猛靈獸在靈獸袋裏，好奇地左瞧右瞧，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桌上擺了十八個菜，慕歸舟一口沒動，只給秋一撿了些他喜歡吃的，秋一也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只饒有興味地看著月泉吃飯，對方吃飯速度很快，但吃相文雅從容，沒有過多久，三桶飯和一桌菜就見了底，十分有意思。
“這個不甜，不是很好吃。”月泉忍不住評價了一下。
慕歸舟看著秋一：“把人給帶壞了，小孩不能吃太甜。”
秋一道：“口味而已，怎麽能叫帶壞。”
月泉覺得他二人之間的氣氛很奇怪，但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只低頭默默吃自己的。
“下午去趕魚嗎？”月泉吃飽了，想起自己的活，問。
秋一道：“今天就不用了，去看看你的新住處。”慕歸舟實在受不了有外人，讓他今天一定要搬進去。
月泉“哦”了一聲，很是失望：“如果天天不用趕魚，得什麽時候才發工錢？”
秋一笑：“今天算放假，工錢也照樣發給你。”
月泉這才松了口氣。
秋一好奇問：“遇到我們之前，你也在鎮上呆著麽？怎麽活下來的？”
月泉猶豫片刻：“沒有，我才來一天，就遇到了那個……那個買了我家東西的人。”
“之前呢？一直在家裏待著嗎？”
“嗯。”
秋一沒有再繼續問，帶他回他一個人的新住處。
是臨海的嶄新的房子，石墻青瓦，簡潔素雅，推開門窗就是碧海藍天，看上去不大，但裏面臥房廚房堂屋一應俱全，完全夠一個人住，全都新得像剛建好的一般，月泉呆住，不敢置信地問慕歸舟：“大老……大道長，難道這是你一個人建的？”
慕歸舟淡淡“嗯”了一聲：“還有哪裏要改？”
“沒有了，很好。”月泉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你真的是築基期嗎？”
慕歸舟沒有回答他，只說：“你先把東西收一下，晚上來吃飯，自己認得路吧？”
月泉點頭，開始整理上午買的東西，那倆人便坐在外面悠閑看海，等到日落將海面和天空都鋪成絢麗的金紅，才回去做飯。
自從收了這個短工後，早上還好，每天中午晚上都要盡職盡責做飯，以前的情趣突然變成了責任，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誰雇傭了誰。
好在月泉一天有一頓飽飯就夠了，晚上只需隨便炒三四個菜煮小半鍋飯，不算費事。
日子過得平淡又悠閑，細水一般不知不覺流淌了一個多月，無論有沒有趕魚，月泉每天都能得到一塊下品靈石，有時不知道慕歸舟會給他兩塊，他偷偷觀察，雖然對方面上不顯，但渾身都散發著愉悅的氣息，大概遇到了什麽好事，連帶他也收益。
可是這樣平靜的小鎮小村，如此平淡的生活，能有什麽好事呢？
秋一也就新鮮了幾天，對於魚上趕著往船上跳的行為越來越麻木，最後只讓月泉趕來一小部分，自己握著一根魚竿慢慢等上鉤，實在釣不到才網幾條作為當天的食材，月泉大部分時間都坐在海邊發呆，眺望看不見盡頭的海面，心裏迷茫又難過。
這天天黑時，他如約而至來吃飯，看見廚房的燈亮著，便過去準備幫忙端端盤子，進了廚房後，看見那倆人下了一鍋面條，在廚房的小飯桌上對坐著，一人面前一碗面條在吃。
秋一擡頭看到他，對他說：“直接去堂屋吧，你的飯已經給你放好了。”
月泉呆住：“你們不跟我一起吃嗎？”
秋一用筷子點點自己的碗，示意他們有吃的：“不了。”
月泉卻沒有聽話，站在門口執拗道：“我不去，我也吃面條。”他們的碗裏清湯寡水，除了白花花的面條，只有幾根青菜和一個溏心蛋。
秋一楞了一下：“今天沒有你的份，明天再給你做。”
月泉道：“那我吃這裏的，你們去堂屋吃。”
“今天就算了，聽話。”秋一笑，又問他，“你生辰是什麽時候？”
話題跳躍度太大，月泉沒反應過來，等對方又問了一遍他才說：“七月初一。”
“那也快了。”秋一點頭，“馬上就六月了。”
月泉爭不過，只好回堂屋一個人吃飯，平日可口的飯菜，此時卻味同嚼蠟，許久才吃完。
晚上他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不由一骨碌爬起來，推開門去看天邊的皎皎明月，還有月下朦朧神秘的大海，黑暗沈寂，卻波濤暗湧，仿佛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
也許夜晚太容易引人傷感，他的心裏異常酸楚。
他以為這倆人成日悠閑自在，神神秘秘，有無盡的錢財，可是沒想到，才一個多月，他竟然把這個家給吃垮了！
想想也是，不過是築基期修士而已，能有多少錢，大概剛從家裏出來，不知錢財金貴，哪裏禁得住這麽揮霍。
明明已經拮據到吃什麽都沒有的面條，卻照舊給自己一個陌生的短工做豐盛的飯菜，每天的工錢還照常發，世間怎麽會有這麽呆傻的人，明明看著那麽聰明。
這麽多天，他心裏也漸漸明白，趕魚只是幌子，對方表面上是雇傭他，實際上是看他年紀小又孤苦無依照顧他罷了，也從來不問他的過去。
家裏人一直說，人族大多居心叵測，陰險狡詐，不要跟他們走得太近，即使是做交易，也要小心行事。
沒想到他一出來，就幸運地遇到了純粹的好人。
可是他卻瞞著人家那麽多秘密。
他仰頭望著月亮，不知是想到自己茫然的處境和遙遠的家，還是晚上那一鍋面條，眼裏盈的淚越來越多，不小心就越過了眼眶，滴落下來。
他慌慌張張蹲下，撿起自己的眼淚藏好，四處張望，看到無論是海面還是沙灘，都是空寂寂的，沒有一個人甚至是一條魚，耳旁只有熟悉的波浪聲和呼嘯的風聲，這才放心，收拾好情緒轉身進屋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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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海上泛舟，總要比白天別致許多，海風清涼卻有力，將衣袖和發絲都吹得飛揚起來，泠泠月光如同溫柔又細密的春雨，落在海面時成了點點璀璨的星。
秋一一直在淺域玩耍，還沒有嘗試來過深處，夜晚的海面神秘詭譎，同天空相連，形成一體，像一頭無邊巨獸張著嘴，要將一切吞噬。
“蜃說大漠以前也是海。”秋一站在船頭，風大得幾乎要站不穩，只能靠著慕歸舟，“會不會就屬於這片海？”
“可能吧，離這麽近。”慕歸舟說，“幾千年的變遷，讓兩個地方隔開了，後果也截然不同。”
倆人忍不住都有世事無常的感慨。
慕歸舟在船上下了禁制，風吹過來時小了許多，混著大海特有的鹹味和水汽，十分舒服。
船的速度已經很快了，但行駛了一晚上，還是什麽都沒有看見。
“是不是人看不到，只有他們的族人才能找到？”秋一不確定道，“要不還是回去直接問問他？”
慕歸舟笑：“又不是真的給他找家裏人，只是帶你出來玩。好玩嗎？”
秋一道：“除了波浪大些，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即使是在沒有特殊天氣的晴朗夜晚，大海深處的波濤也比近海的起伏要大很多，他們的小船像一片渺小的葉子，在黑暗神秘的海面上不停顛簸著。
“找不到就回去吧。”秋一抱住他，“還是要等他自己講。”
他不是很喜歡大海深處，無論是太過神秘的黑暗，還是波濤讓船顛簸得太厲害，上上下下起伏不定，都讓人很沒有安全感。
慕歸舟應了，把船換了方向，自然而然地低頭親他，細致地舔/舐他的唇瓣，再一點點進攻。
秋一很喜歡他這麽親，纏/綿又繾/綣，無論多少次都十分心動，主動去勾他的舌，很快兩個人都有了感覺，甚至他一邊親一邊解自己衣帶時，秋一都沒有拒絕，只是在潮濕的水汽落到皮膚上時才小幅度推搡了一下，反而扯掉一大半衣服，玲瓏的肩頭比月光還要漂亮。
“沒有人。”慕歸舟在他身上落下細細密密的吻，哄著，“連條魚都沒有，只有我們兩個。”
秋一早知道他居心叵測，不會放過這種在船上的機會，淺淺踢了他一下，半推半就跟他荒唐起來。
寂靜夜晚的海浪聲更像是在助興，連帶著慕歸舟也比平日要溫柔許多，也磨人許多，磨得秋一甚至難耐地催他，用細細的哭腔催他快點。
慕歸舟卻異常有耐心，不依不撓地問他：“小糖到底最喜歡什麽姿勢。”
秋一羞恥得圓潤的腳指頭都蜷縮起來，嗚嗚咽咽道：“什麽都行，進來……”
慕歸舟卻故意磨著他：“你不說我怎麽進來？”
“什麽都喜歡……”秋一忍不住去摸他，擡起盈著水的漂亮的眼睛，又媚又純，“你快點進來……”
“用什麽姿勢進？”
秋一受不了，只能順著他抽噎道：“就直接點進來……”
他的哭聲也支離破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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