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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歸沙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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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歸沙棘

船上新來的乘客是一個很孤僻神秘的人, 獨自在房中待了數日,都看不到人影,直到不歸沙棘浪潮來臨, 他才來到大堂詢問是怎麽回事。

慕歸舟也是偶然開窗的時候, 看到外面沙漠中湧出無數兩三丈長的黃色蟲子,將行舟包圍,雖然進不來,但行舟似乎受到很大的影響, 速度放慢,直到完全停了下來。

他來到大堂, 大堂裏的人並沒有因為這個意外而驚慌失措,反而依舊在談笑風生,該喝茶的喝茶, 該聊天的聊天,見到他出現,反而有人笑著調侃:“道友數日不見,總算是休息好了, 不會金屋藏嬌了吧?”

當然誰都知道這話是玩笑,因為眾人都瞧見他來時是孤身一人, 連個靈寵都沒有,畢竟這“追風逐日踏沙舟”不是凡品,可以檢測出身上其他活物,如果有私自攜帶其他乘客上船,可是會受到懲罰的。

在場的哪一位都比他修為高, 慕歸舟謙遜道:“只是初次飛升, 尚未適應, 讓各位前輩見笑了。”

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飛升修士, 面對自己未知的世界有些手足無措甚至膽小怕事,不通俗事和人際,單憑自己努力和運氣好走到了這一步,然而想要繼續上前的話,努力和運氣可一定再管用了。

不是什麽需要在意的人。

他們在觀察來人的時候,來人也在觀察他們。

不知道這裏的是不是船上所有乘客,一共有七個人,五個男修,兩個女修,有一對年輕修士看起來是道侶,他第一天來的時候,兩個人就膩在一起,現在還是膩在一起,感情很好。

都說修士越到後期越是薄情寡欲,到了大乘前期還能有這樣好的感情,也是極為難得的,估計是年少就培養起來的情誼。

慕歸舟還未問起船下沙蟲的事情,有個劍眉星目高高大大的漢子便主動坐到他身邊,笑著問他:“道友可是看了那麽多蟲子被嚇到了,特意來問的?”

“正是。”慕歸舟笑笑,看起來十分靦腆,“不知是什麽蟲子?”

那漢子笑道:“道友再仔細看看?”

他說著話,起身前往外面的甲板上,示意慕歸舟跟上來。

甲板上又有三男一女在從容觀察蟲潮,除此之外,何黎也在,見到慕歸舟,先是打量他一下,再笑道:“忘記告訴道友了,道友可是受驚了?”

慕歸舟道:“有些好奇。”

不等何黎說話,那個叫他出來的漢子便喚他:“快來!”

慕歸舟只好跟何黎點點頭表示告辭,倚靠在漢子旁邊,聽他說:“看清楚了嗎?這是蟲子嗎?”

沙漠裏的蟲潮依然洶湧澎湃,然而仔細觀察會發現,這些“長蟲”沒有眼睛嘴巴頭,只有長長的身子,上面布滿了刺,並非是活物,而是荊條一樣的植物。

“此物名為‘不歸沙棘’,是不歸大漠中的特產。”漢子解釋道,“我們此次前來,除了去‘海市’,還有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不歸沙棘’,此物是極為珍貴的材料,可以用來煉丹煉器煉符,用處極為廣泛,在黑市上有市無價,等出去了可以賺很大一筆。即使是在不歸大漠中也很難見到,這次是我們走運,遇到了沙棘在繁衍。”

說話間,行舟完全停了下來,何黎喊了一聲“可以了”,船艙和甲板上的所有修士都出來跳下去,各施本事對付沙棘,收入囊中。

加上自己和何黎,一共有十四個人。而且似乎船上只有何黎一個管事,其他的都是乘客。

比剛才多了一個人,應該是在房間休息。

他沒有再仔細辨別多出來的是什麽人,因為秋一在催他快點對付沙棘,誰搶到就歸誰。

慕歸舟很高興,問他:“這個好吃?”

秋一震驚道:“我沒有試過怎麽知道,但是它好貴,可以賣很多錢。”

他深知在人間行事錢的重要性。

慕歸舟:“……”

盡管他已經說了幾遍現在富可敵國,但秋一仍然對錢十分執著,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窮怕了。

這種沙棘看起來很恐怖,實際上只是數量多,並不難對付,一天一夜下來,所有的不歸沙棘都被在場的十幾名修士收入囊中,每個人都收獲頗豐,心情極好,何黎面上也一直帶著笑容,甚至提議晚上做東,辦一次宴會。

同慕歸舟主動交談的漢子卻微哂:“真是會裝模作樣。”

二人早已交換姓名,並建立神識聯系,慕歸舟這才知曉他名為馮晨凱,是個大乘前期修士。

慕歸舟問:“為什麽這樣說?”

馮晨凱不屑道:“做生意的,哪有好人。他們這個船隊,本身就是劫匪起家,現在做大了,勢力上來了,漸漸沒有人敢提起他們的往事了,好在他們現在不需要再掠奪,一切以利益為重。但跟他們打交道,腦袋得時時刻刻拴在褲腰帶上,不然不知道哪天就給你割下來了。你可要小心,你是修為最低的,若是遇到了意外,肯定第一個獻祭你。”

慕歸舟驚訝道:“這麽危險?我交錢了,我是客人才是。”

馮晨凱哈哈大笑:“說得好聽點是客人,難聽點互惠互利罷了,遇到危險了,誰還管你客不客人的,好孩子,你以為這是凡人世界?”

慕歸舟便不再多言,腦袋微微垂了下去,像個在凡人世界待久的良善修士,被大千世界的規則所震驚到。

馮晨凱又說:“你飛升前很少跟其他修士打交道吧?”

“你怎麽知道?”

“一看就是。”馮晨凱嗤笑,“這個世界的人,都想飛升想瘋了,哪裏有什麽好人,誰也不要相信。”

慕歸舟誠懇道:“我覺得你人就挺好的,不認識我就教了我這麽多。”

馮晨凱笑道:“那是因為我無聊,這些老東西,說不上兩句話就使勁套你的東西,煩得要死,你倒是個單純的。”

單純的飛升修士再次露出了靦腆之色,又問他:“你方才說這船隊,是劫匪起家,他們以前是劫匪?”

“是啊,就是那種截殺飛升修士的惡徒,實在沒有底線,其他人都看不下去的,後來做了船隊,有了錢,才不再幹這些勾當,只有些不入流的散修才會做這種事。”

慕歸舟心念一動,想繼續問下去,但避免暴露,還是決定改日再提,只問他:“既然這船隊如此危險,你怎麽還上船?”

馮晨凱道:“實不相瞞,我在瓶頸期很久了,沒有辦法就來冒個險,希望‘海市’能有我需求的東西,不要讓我失望吧。”

不歸大漠還有白天黑夜之分的,二人在甲板上說了會兒話,天色便在不知不覺中暗了下去,夜晚的大漠更加沈靜,天上只懸掛著一輪皎皎孤月,清清冷冷的月輝占據了整個人間,黃沙也成了清冷的銀白色,放眼望去,深藍的蒼穹和銀白的沙漠上下各占一半,盡頭是黑白分明的交界線,仿佛天地之間只有這兩種顏色,說不出的空曠寂寥,悠遠蒼涼。

像一曲奏不完的哀歌。

船上亮起了璀璨的燈火,驅散了莫名襲來的哀思,人們陸陸續續往船艙中走,何黎說的宴席要開始了。

馮晨凱道:“你會下棋麽?左右無聊,不如我們來幾局。”

慕歸舟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笑起來:“會。”

馮晨凱奇怪道:“你笑什麽?”

“沒什麽。”慕歸舟收斂神色,“只是想到了一些……很愉快的事情。”

他捂住胸口,似乎在安撫什麽。

這個飛升修士大多數時候都表現得膽小謹慎靦腆,但有時又挺奇怪的,莫名其妙就分心了,似乎在跟什麽東西交流,然而毫無疑問,他是孤身一人啊。

也許每個人都有秘密,能走到這一步的,不會是普通之輩。

馮晨凱也沒有多問,手一揮,面前出現了桌凳棋局:“來。”

慕歸舟卻起身,望向熱鬧的船艙:“宴席好像已經開始了,我們進去吧?”

馮晨凱不情不願道:“也好。”

二人並肩往裏走,慕歸舟問:“你似乎不大想參加。”

馮晨凱冷哼一聲:“當然要參加,何黎請的客,東西不會太差,怎麽也要吃回來點本才是。只不過有些很惡心的人不想見到罷了。”

雖然只有十四個人,但大堂之內擺了五桌席,相熟的修士已經入座,觥籌交錯,談笑風生,慕歸舟跟馮晨凱找了沒有人的一桌坐下。

桌上琳瑯滿目,皆是品質上乘的靈物,但左右也不過瓜果酒水,著實讓人有些失望,馮晨凱倒是十分滿意,甚至召喚出一頭小狗一樣大的白色獅子,跟他坐在一起,並向慕歸舟解釋:“這是我的靈寵。你沒有自己的靈寵嗎?”

慕歸舟道:“有,但他是只很小的小鳥,一直在睡覺。”

馮晨凱恍然:“原來你一直在跟自己的靈寵交流。你不讓他一起吃嗎?”

靈寵是不算票的,帶著靈寵的修士,行舟會默認是一個人。

慕歸舟道:“他想吃板栗燒雞。”

馮晨凱:“……”他的小獅子抱著一根香蕉啃,不屑地“哼”了一聲。

“他就是這樣,有點傲氣。”馮晨凱道,“不過也不能怪他,他很年輕的時候就已經能化形了,也曾經稱霸一方,很少有靈寵能夠打得過他,是我好不容易才收服,勉強願意跟我結契的。”

慕歸舟隨口誇了一句:“真厲害。”

桌上東西都被馮晨凱和他的獅子掃蕩幹凈,好在東西沒了後又會自動上新的,慕歸舟既不飲酒,也不吃東西,只倒了一杯茶喝,馮晨凱看著都覺得過意不去,將桌上新的東西打包給他:“你帶回去吧。”

慕歸舟:“……這也行?”

馮晨凱道:“當然行。”

他自己打包了兩三輪,也讓慕歸舟拿了許多。

十幾個人,五桌,其實很分散,只不過基本每個人都放出了自己的靈寵,顯得熱鬧,慕歸舟註意到了之前沒有見過的那個修士,是個非常俊美的男修,身上有種特別的吸引力,同另一名男修似乎有些貓膩,單獨坐在一起,舉止狎昵,然而酒過三巡,他的伴侶回屋之後,他又端著杯酒,坐在馮晨凱的另一邊,含笑問他:“馮道友,怎麽這幾日都在躲著我?”

馮晨凱面露厭惡之情,一甩胳膊:“滾。”

他的拒絕之意太過明顯,那人也不覺得尷尬,仍然含著笑,看了慕歸舟一眼,似乎不感興趣,又端著酒去找其他修士了,他跟每個人的關系都很好。

慕歸舟若有所思:“這就是你不想見到的人?可是他的人緣很好。”

馮晨凱哂笑:“不是他人緣好,你沒有註意到麽?他修煉的是合歡之術。”

慕歸舟第一次聽說這種術法,便問:“有什麽特別之處?”

馮晨凱面露難色,猶豫許久才悄然傳音給他:“這種術法極為特殊,修行之人得是上好的爐鼎資質,用同別人雙修來提升自己的修為,所以,這是個天天勾搭人的狐貍精。”

他說話的時候倒沒有鄙夷之色,只是因為找上自己感到厭惡。畢竟到了這個境界,怎樣提升修為都不足為奇,完全各憑本事,依靠雙修修行的修士並不是沒有,既舒服又得好處,何樂而不為,只是有這種體質的人太少了,而且到了大乘期,就很難靠這種捷徑再有提升,甚至容易反噬,想飛升成仙,還是要勤勤懇懇苦修才是。

慕歸舟沒有反應,馮晨凱問:“你該不會心動了吧?不過你修為不行,長得也普通,他不會看上你的……”

“不是。”慕歸舟說,“我家小鳥讓我潔身自好,我在發誓。”

馮晨凱:“?你的靈寵管得還挺多。”

慕歸舟不好意思道:“他是我的道侶。”

馮晨凱:“?”

他的小獅子像是被嗆住,劇烈咳嗽起來,不敢相信地望向他,口吐人言大罵道:“真是道德淪喪,喪盡天良,竟然對自己的靈寵也下手!”

馮晨凱呵斥他:“不要這麽無禮!”

他才將一肚子狂言憋了回去,瞪了慕歸舟一眼,默默吃自己的。

慕歸舟有些無辜,畢竟在中千世界,這是很平常的事情,看來這個世界將靈寵和身邊伴侶區分的很開,不是很能接受這種事情。

“那確實要潔身自好,你的小鳥……弟妹不放心是應該的。”馮晨凱強裝淡定道,“這個狐貍精……男女通吃。據我觀察,這船上,除了我……應該還有你,每個人他都睡過了。”

慕歸舟:“……”

他好有本事。

作者有話要說:

馮晨凱:我的靈寵早就化形了,放眼整個世界,也是很能打的,你的靈寵怎麽樣?

大男主:是我老婆。

馮晨凱:你找死吧?!你有病吧?!

今天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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