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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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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這個年頭,哪個大臣的背後沒有商人呢?那些絲綢商人且不說,那些棉麻商人的背後,也是有商人的,因此,看著是很普通的商業行為,可是這背後,還不是朝中誰有實力誰的聲音就響?賈琮是官場新人沒有錯,可是誰讓他把稅交上去了呢?

對於士紳免稅心知肚明的皇帝,看著賈琮交上去的稅,剛開始的時候還覺得委屈賈琮了。畢竟,功名免稅是從前朝的開國皇帝就開始的,賈琮作為禦前待詔,更是不用納稅。

可是當皇帝看到賈琮在他跟前被其餘的朝臣擠兌,皇帝的左性也上來了。

——這些大臣,他們不知道朕缺銀子啊?朕連西北的軍餉都拿不出來了!

——是不符合國法又如何?可是這個國法,難道不是前朝皇帝的乞丐心理發作,用這種小恩小惠來收買人心的嗎?

其實皇帝早就有這樣的意識,只是一直都不敢說而已。可是上一次,賈琮說起賦稅制度的時候,皇帝卻記在了心裏。

田賦、人丁稅。

這些,都應該一視同仁。

皇帝是真心這麽覺得的。他需要錢,國家也需要錢和物資,而這些,本來應該是通過賦稅的方式進入國庫的,這是國家收入。

可現在呢?

皇帝的心中,對前朝的那個開國皇帝充滿了不屑。

可是不屑歸不屑,缺錢,沒有物資,這才是皇帝的現狀,所以,賈琮今年夏天,繳納了上半年的稅,田賦和人丁稅,一共十一萬餘,而江蘇一省去年一年的人丁稅才多少?不到二十萬。要知道,江南的人丁稅率可以說是全國最低的,一成丁,一年三兩六,平均每天十文。幾乎跟京師持平。而賈琮用林黛玉的戶帖置辦的產業,多在山西山東各地,這些地方的人丁稅率,一個成丁差不多地四兩八,而賈琮手下的女人,又幾乎是天下獨一份的要納稅的,雖然稅率只有成丁的一半。

換而言之,這些女人拿著戶帖,一樣每年要繳納二兩四百錢的人丁稅,半年就是一兩二百錢。

賈琮的手下有多少人呢?女人,差不多五萬多,還有很多十五歲以下的女童,而男人,才八千左右。

可即便是這樣,賈琮還是按著數兒,把稅給繳齊了。

雖然說,一年二十二三萬的稅金,比起這個龐大的帝國來說,算不得什麽。但是,皇帝已經想利用這個,來進行經濟改革,不,更準確的說,是賦稅改革。他希望能夠收上更多的稅。而現在的賈琮,以後的賈赦,在皇帝的眼裏,都是試水,如果這兩位能繳上稅,那麽,新的稅法,也許可以不必讓皇家、讓君王站到天下讀書人的對立面去。

說到底,就是皇帝還沒有站穩腳跟,所以,還不能有大動作,不能直接推行官紳一體納糧。

但是,就是他不能有太大的動作,他也不可能看著別人動賈琮,然後把他的宏偉藍圖給毀了。

也因此,勤政殿之後又經歷了幾次波瀾,最後以某位五十六歲的老臣告老為結局,宣告了賈琮的勝利。

賈琮也終於騰出手來,去大牢裏面把那幾位因為老太妃薨逝而獲罪下獄的太醫的家人給撈了出來——反正這些人,尤其是女人和未成年的孩子,她們中間,多多少少都會一點醫術的。也許看病問診是不夠,但是,放在家裏,給家裏的女人做些藥膳調理身體,卻是足夠的。

而一般情況下,這些太醫的家人,不是被判流放,就是被判官賣,而賈琮要做的,就是搶在別人之前把她們全部買回去而已。

對於賈琮來說,賈赦邢夫人年紀漸大,需要調理身體,林黛玉身體虛弱,藥補不如食補,王熙鳳產後虧虛,也需要調理,迎春現在看著是康健,但是陪嫁的時候,陪一房能做藥膳的仆婦,也是極好的。

所以,請了太醫院出了名的有本事、脾氣也硬、訓練宮裏的學徒醫女很有一手的太醫到家裏,充分溝通之後,這位施太醫終於點了頭,答應在不當差的日子,過來賈家給賈家的女眷請平安脈之餘,也考校這些人的水平。

其實施太醫自己也很清楚,在宮裏伺候,那就是把腦袋掛在腰上的活計,不是說你醫術好就萬事大吉了,就跟這次的那位老太妃,真的是那伺候的太醫本事不夠?還不是那位老太妃連年生產,虧虛了身子,壽元將近。可是上頭哪裏會管這個?四位王爺一哭,太上皇一怒,最後丟了性命的,還不是那兩位太醫?

所以,賈琮願意施以援手,施太醫還是很感激的。天知道,日後他會不會運氣不好,也落到這一步?今日結個善緣,日後,說不得落到自己的頭上,自己的兒女家眷,也有個退步。

至少,做奴婢比流放好啊。

真當施太醫對流放什麽都不知道嗎?真要被流放了,別說女人,就是模樣清俊些的未成年的男丁都未必能活到流放的地兒!真正能到地方的,說不定只有嬰兒,而且還是剛出生的嬰兒!

賈琮作為禦前紅人,而且還是個大忙人,連這樣的事情都能夠想到,邢夫人如何不感激?就是剛剛出了月子的王熙鳳,也忍不住取笑道:“我說三弟呀,你這樣的好模樣,這樣的好才學,又是這樣的體貼入微,就是不知道林妹妹心裏酸不酸嘍?”

賈琮驚訝地道:“林妹妹為什麽要酸?”

“怕你招惹桃花啊。寶玉尚且不如你一根手指頭呢,尚且招惹了三四個,更何況是你?”

賈琮笑了:“很是。寶玉還比不得哥哥的一半呢。嫂子心裏酸不酸?”

王熙鳳一楞,邢夫人已經先笑了起來:“該!鳳丫頭,你今日可遇到對手了吧?”

王熙鳳捂了臉,道:“罷罷罷,太太,您現在還不知道嗎?三弟護著林妹妹呢!怪不得林妹妹的臉色一天比一天紅潤,眉角都泛著桃花。比著琮兒,想起我們爺,真叫我牙根癢癢!”

賈琮笑道:“哥哥也記著嫂子啊。只是哥哥不像我,在禦前伺候,因此行事更方便而已。”

邢夫人這才道:“老三,這些日子,隱隱聽到風聲,只是你父親天天在外面忙,我跟你嫂子只能暗暗擔心。你可知道是為了什麽緣故?”

賈琮答道:“母親請放心,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根子還在這官紳免稅和人頭稅上。一來,朝廷本允許我們這樣的官宦人家免稅,這是前朝傳下來的法度,二來,我們家的攤子實在是弄得大了一點。”

“攤子弄得大了一點?”

“是。母親,正經在那紡織機上做活的女人,就有三四千呢!”

邢夫人嚇了一跳:“這麽多!”

“是的。還有梳羊毛的女童,還有負責耕種、養殖的。總之,雖然是男耕女織,有勸耕勸織的名頭再裏頭,早就有人嫉妒不已了。若是我們利用法度避稅,只怕越發惹眼。還不如跟現在這樣,一應賦稅,全部繳納上去,也免得日後多事。”

邢夫人遲疑了一下,道:“那,那人丁稅應該不少吧?”

邢夫人雖然也是官家小姐的出身,可是年輕的時候到底父母雙亡過,而且兄弟也不出色,因此,她很清楚,對於平民百姓來說,人丁稅意味著什麽,負擔又有多重。

賈琮道:“是的,如今掛在林妹妹名下的田賦加人丁稅,一年差不多要繳納二十三萬兩銀子。”

聽見這麽多,王熙鳳當時就嚇呆了:

“一年就二十三萬?”

不是王熙鳳說,她可是很清楚的,當初在榮國府的時候,王夫人也拿榮國府的流動資金去放貸,一年功夫,上萬銀子。當時她聽到的時候,就心動不已,如果不是賈赦和賈璉攔了去,她只怕早就被王夫人帶進那個爛泥坑裏頭去了。

王熙鳳的陪嫁是豐厚的,可是即便是陪嫁豐厚如她,還不是被年入上萬白銀給弄得心情激動,甚至直到現在,她在內心深處都對賈赦頗有怨言。

現在,她聽說林黛玉的產業,一年就要上繳二十三萬的賦稅,她如何不震驚?

“那,敢問林妹妹現在的家業,有多少?”

賈琮道:“若是只看田地、莊園、房舍的地價、造價,約莫八十七萬左右。可若是看收益的話,一年約莫是兩百來萬。這都是林家世仆的努力。若不是他們精明能幹,拿著性命在草原上拼,又有女人孩子在背後的辛勤勞作,哪裏來的這許多財貨?”

聽見賈琮這麽說,就是王熙鳳的喉嚨也忍不住動了一下。

她可是聽說了,賈赦如今也在弄這個,而且這一份家當,以後很有可能就是賈璉的。換而言之,就是跟在賈琮背後,賈琮吃肉,他們喝湯好了,對於王熙鳳來說,一年有五十萬兩銀子的收入,已經很了不得了,王熙鳳根本就沒有想過,年入兩百萬。

她連想都不敢想!

作者有話要說:

古時候,納稅有夏糧和秋糧兩種,夏季繳納一次,算上半年的,秋季再繳納一次,算下半年。

特別說明。

本文中的稅,不是一次繳納全年的,而是每半年繳納一次。

如果跟現實有沖突,就請當做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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