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酸澀難咽

關燈
酸澀難咽

文洛和程小梔每天不厭其煩地說著她們的李溫大人,經常是李溫今天去哪個食堂吃飯或者參加了什麽校園活動,要麽就是他今天去體育館打籃球,還聽說很多學妹跟他表白都沒成功。

餘吉恩每天從她們那裏知道很多李溫的事情,雖然回學校後她再也沒見過他,但是北京偶遇的事情她一直沒忘。沒事的時候,餘吉恩會打開相冊看看那天拍的照片,默默感嘆他長得真好看,連她自己都沒註意到臉上藏不住的笑意。

每當文洛和程小梔談起李溫的時候,她只是靜靜地聽著假裝在忙自己的事,但每一個字都印在了腦海裏。有一次她說夢話提到李溫的名字,醒來後文洛不經意地詢問她夢到了什麽,她面不改色地解釋說因為她們每天都說起李溫,快成了宿舍第五人,她在夢裏揍他。

餘吉恩不擅長說謊,她說謊的時候總是特別認真,說實話的時候卻總是惹人懷疑。

入秋之後天氣倒是一天天地變涼爽了,早晨的薄霧要等太陽出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散去。餘吉恩比別人更早套上了薄外套,文洛還穿著裙子似乎感覺不到冷。餘吉恩從來不趕要風度不要溫度的潮流,對她來說,吃飽穿暖才是人生第一要務。她能一下子吃掉兩人份的午餐也不用跑步消耗卡路裏,文洛她們很是羨慕餘吉恩這個優點。

校運動會也提上了日程,餘吉恩貫徹躺平原則,沒有報名任何項目,但是酈陽問她要不要報志願者,餘吉恩心想反正運動會也不能回家就答應了。運動會除了要簽到之外都是自由時間也不用上課,文洛和程小梔離家近,簽了到就回家了。

餘吉恩和酈陽兩個人穿著志願者服在操場上站崗,她們的任務隨機分配,哪裏需要就往哪兒塞,大部分時間兩個人都沒事做,但又不能擅自離開。

吳誠希不耐煩地踢著地上空的礦泉水瓶,心裏很煩躁。他原本打算帶林璟去游樂園玩,這次運動會就沒有報名。但是誰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李溫那小子自己報了名,還是兩項,長跑和跨欄,可偏偏前一天腳崴了,既不能取消也找不到人替補,只能把吳誠希叫來了。

吳誠希一開始是拒絕的,但是李溫說要是自己不幫他這個忙,那以後李泫的事他也不幫吳誠希,沒辦法就只能答應。其實吳誠希的體育很好,以前一直都是體育委員,跑步特別快,跨欄也是小意思。但是現在除了籃球以外他對其他運動沒有太大興趣,他搞不懂一心撲在學習上的李溫為什麽一下報名兩個項目,還拉他下水。

“怎麽還不開始,這麽慢!”

吳誠希還想回去打游戲,可是跨欄比賽遲遲不開始,他本來就一肚子火,僅有的耐心都磨光了。

“各就各位!預備!籲!”

餘吉恩站在跑道外面,拿著水和毛巾。她早就看見了“李溫”,這麽耀眼的人在哪裏都是焦點。她看出來他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她拿著水和毛巾卻不敢走近他,其實她有很好的借口,可以問他還記不記得手機的事,但餘吉恩只是站在旁邊,什麽都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問。

餘吉恩看著他跑到了終點,很多女生為他尖叫,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操場。餘吉恩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她什麽也沒有做,連“加油”都是在心裏默默地說。

“李溫”沒有看見她,或許看見了但是記不得她,餘吉恩有些失落,自己應該做些什麽的,她應該去終點等著然後把水和毛巾遞給他,這樣他可能會和自己說“謝謝”,也或許不會。等他的人很多,她手裏也只是一瓶普通的水。

餘吉恩翻看運動員花名冊,找到“李溫”明天還有長跑的比賽,她準備了巧克力和很多糖果。長跑很消耗體力,她想明天一定要爭取和“李溫”說上話,問問他還記不記得自己。她這樣想著,先前的郁悶一掃而光,拉著酈陽去吃飯了。

第二天長跑比賽開始前,怕參賽者發生意外,為了保險起見,每個運動員都安排了兩個志願者輪流跟跑,但是餘吉恩沒能如願跟著“李溫”,酈陽卻被分在了“李溫”那組。

陪跑是件十分考體力的事情,餘吉恩完全跟不上。分給自己的這個運動員一會兒就甩她好幾十米,實在是跟不上了,她只好走走停停看著運動員,跑是跑不動了。當然她也看著“李溫”,他一直都跑在前面,臉不紅氣不喘,一臉輕松的樣子。酈陽顯然也是跟不上,和餘吉恩一樣跑一會兒又停下來休息一下,這麽多圈下來還和餘吉恩碰面好幾次。

餘吉恩心想這哪是當志願者,她們明明跑得跟運動員一樣累,還不如報名參加比賽。長跑幹嘛還跑得一個比一個快,有這麽多圈頭不暈麽。

“李溫”跑完了,酈陽把水和毛巾遞給他,汗水把背心打濕了,“李溫”接過水喝了兩口就全澆在臉上身上,分不清是汗珠還是水,他在慢慢踱步防止腿抽筋,酈陽就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

餘吉恩負責的運動員還沒有跑完,她想把巧克力和糖果拿給“李溫”,但又不得不看著自己的運動員。

“酈陽!過來一下!” 餘吉恩只能把酈陽叫過來。

“什麽事?” 酈陽拿著“李溫”擦過汗的毛巾跑過來。

“呃,我,我包裏有巧克力和糖果,你問下李,你問下你那個運動員要不要吃,補充糖分。”

餘吉恩一緊張話都說不完整了,差點把李溫的名字順口說出來。

“好的,謝謝,你的包在那邊地上嗎?”

酈陽跑回去翻了翻餘吉恩的包找到了巧克力和糖果,她剛想問“李溫”要不要吃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黑昏倒了。

吳誠希跑完長跑累倒是不累,臨時替李溫比賽,不能拿名次,所以自己收著力。自己的志願者倒是盡心盡力,全程跟著他跑,難為他們了,沒幾個人能跟得上他,況且還有一個女生。

那個女生拿著水和毛巾站在旁邊,也不說話,很安靜。吳誠希的身邊總是出現不認識的女生,老是沒話找話硬聊,他除了禮貌假笑也無可奈何。

他休息地差不多了,想和自己的志願者說聲謝謝就離開,這個運動會總算結束了,回頭必須讓李溫把李泫挪遠點,大一的課這麽少麽,沒事就來堵他下課。這時那個女生向他走來攤開手掌,是糖果。他楞了一瞬還沒開口說謝謝,眼前的女生突然暈倒了,吳誠希來不及多想抱起她往醫務室跑去。

酈陽倒下去的時候餘吉恩立馬跑過去了,但是“李溫”很快抱起酈陽去了醫務室,餘吉恩只看到酈陽閉著眼睛躺在“李溫”的懷裏。

人群散去,餘吉恩看到自己的糖果散落了一地,不知道被誰踩了全都碎了,她把它們一點一點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餘吉恩吃了一顆包裏還剩下的糖。糖果本來是甜的,但是她覺得自己吃了一顆世界上最不甜的糖。

餘吉恩把剩下的巧克力給了自己負責的運動員,他沒有說謝謝,也沒有接,因為他跑了最後一名沒有心情理會別人。她打電話給程小梔,讓她去看看酈陽。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不請假去,或許是害怕在那裏見到“李溫”。

酈陽醒來了,程小梔在床邊玩手機。她記得自己剛想給“李溫”糖果就暈倒了,她問程小梔是誰送她來的醫務室。

“我不知道啊,吉恩打電話給我,說你暈倒了,讓我來看看你。我來的時候就你一個人,哦,還有醫生。”

“麻煩你趕回學校一趟,我沒事了,我們回去吧。”

酈陽拿過自己今天一直背在身上的包起身下床,一張紙條掉了出來。她撿起來,上面有一行字和一串電話號碼:有事打我電話xxxxxxxxxxx。

“怎麽了?” 程小梔已經走到門口了,發現酈陽還沒過來。

“哦,沒什麽,走吧。”

酈陽把紙條放進包裏,和程小梔回去了。她記得文洛她們說起過,這個李溫是學生會主席,還是上海本地人。文洛和程小梔絕對不會想到,她們都沒有要到的聯系方式,居然主動留給她了。

“餵,你好,請問是李溫嗎?” 陌生的電話號碼那頭傳來清脆的女聲。

“啊?你是誰?”

吳誠希被搞得一頭霧水,最近怎麽老有人叫他李溫。

“我是運動會上你的志願者,被你送去醫務室的那個人,學長還記得嗎?”

“哦,想起來了。謝謝你,你現在沒有事了吧?”

“我沒事了。嗯,那個,方便和學長你見一面嗎?”

“啊?有事嗎?電話裏說一樣的。”

吳誠希正在收拾東西,剛打好籃球渾身是汗,他並不想出去。

“嗯,有一點事,能見面的時候說嗎?” 對方小心翼翼地詢問。

“那好吧,什麽時候?”

對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吳誠希不忍心拒絕,如果又是追求者當面說清楚也好。

“晚上七點,紅宙酒吧。可以嗎?”

“行,到時候見。” 公共場所見面還好,正好他有段時間沒去了,趁此機會放松一下。

“謝謝學長!不見不散!”

晚上吃飯的時候,酈陽沒有和餘吉恩她們出去,等她們回來酈陽就不在宿舍了,不知道去了哪裏,也沒有和她們說。

平時集體活動酈陽經常缺席,文洛已經很不高興了,吃飯也不和她們一起,只有餘吉恩還會每次都問酈陽一下。文洛嘴上沒說什麽,心裏卻很不舒服,酈陽這樣不合群搞得像是她們故意孤立排擠她,別的宿舍的同學都問她們是不是關系不好,真是莫名其妙一口黑鍋扣頭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