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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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酒館的生意如火如荼,往來人數眾多。除了平民百姓之外,也有當兵的軍士坐在大堂裏喝酒吃肉,看起來經營了很久,不像要倒閉的樣子。

“我們兄弟自岐山過來,剛剛安頓下來,看到貴酒樓,便想問一問,你們可有買酒的打算?我們釀的酒味道絕對好,只是今日來的匆忙,若是不嫌棄,明日我再來攜美酒拜訪。”

鴻鈞說得很接地氣,一般人誰能想到他就是高高在上的道祖?就算姜子牙在元始天尊那裏修行了四十年,也看不破道祖真身。

他連聲道:“這可真是太好了。”

姜子牙下山後來到朝歌投靠老朋友宋異人,宋員外小有資產,日子過得還不錯,一點都不嫌棄一事無成的姜尚,反而給他張羅著娶了妻,還資助他做生意。

但是姜子牙真不是做生意的料。

賣笊籬,一個都賣不出去,賣面,面被馬踢翻了。現在又開酒館,姜子牙只希望能安安穩穩地,好歹維持住生計,不讓老朋友發愁,也免了回家後挨媳婦的罵。

宋異人把酒館交給他的時候,生意還不錯,今天的生意也還行。但是後廚預備的吃的在變少,姜子牙沒有宋異人的人脈,又不好直接開口,暫時還沒想到辦法。

現在能有人提供酒水供應,也算是解決了一個難題,至於酒的質量怎麽樣,只能品過之後再論了。

他雖然不擅長做生意,相面的本領卻很高超,一眼就能出得出來兩個人正義淩然,想來不會說謊。

鴻鈞道:“那就這麽說定了,明日我與小弟帶酒來。”

姜子牙問:“在下姜尚,不知二位如何稱呼?”

鴻鈞道:“吾名姜漣,他叫做姬灤。”

姓氏是陳愫選的。昔少典娶於有蟜氏,生黃帝炎帝。黃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成而異德,故黃帝為姬,炎帝為姜。(註)

他跟著黃帝呆了一段時間,松果山離著姬水和姜水也不遠,故而以姬和姜為姓,後面的名比姓起的還要隨意,直接挑了幾個帶水的字。

姜子牙:“這位兄弟同為姜姓,不知是哪一支?”

姜子牙祖先是舜帝的手下,因為幫大禹治水有功,被分封在了“呂”,所以他姓為姜,氏為呂。時期一個人有好多名字,姜望呂望也是他的名字。

鴻鈞笑著回道:“是連山氏那一支。”

“我是呂氏人。”

姜子牙沒問為啥兩兄弟不一個姓,聊了幾句後,跟鴻鈞約好了明日見面的時間,就去照看店裏的生意了。

陳愫和鴻鈞離開酒館,問他:“他怎麽不問我們為什麽不一個姓?”

“或許已經習以為常。”鴻鈞道。

母親帶著孩子改嫁,一家的兩個孩子就不一個姓,收養的孩子也可能不同姓氏,沒有什麽好奇怪的。

“好吧。”

回到小院裏,鴻鈞用法術直接把松果山的酒拿來。

在人間不能用太好的酒,靈力過於充沛,人族的體質可能承受不住。萬一要是喝完酒身體產生了巨大的變化,比如返老還童什麽的,鴻鈞和陳愫就會被推向風口浪尖。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人族會多出一大批修士,對日後的格局也會有影響。

陳愫覺得事在人為,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沒關系,但也不會主動給自己找麻煩。

兩個人挑挑揀揀,留下來一多部分自己喝,將幾乎沒有靈力,但是勝在口感獨特的梅子酒桂花酒黃粱酒之類拿出來,準備往姜子牙的酒館裏賣。還取出來幾壇,準備拜訪鄰居。

鴻鈞提著酒,與陳愫並肩走在一起,敲響了鄰居家的門。

他們住在同一條巷子裏,距離不遠。陳愫聽到的一部分嘈雜的聲音,都是這邊傳來的。

開門的是個衣著樸素的老婦人,約莫六七十歲,目光渾濁,臉上的皮膚崩地很緊,看起來不好相處。

見到鴻鈞和陳愫後,她問:“你們找誰?”

陳愫二人變幻的模樣還是青年樣子。從表面上看,鴻鈞比陳愫更穩重些,二人斂去光華,樣貌平平。鴻鈞偽裝的沒有破綻,陳愫舉手投足間透出一股灑脫,只是還不足以讓人另眼相待。

陳愫道:“我們是剛搬到隔壁來的外鄉人,今日收拾妥帖,過來拜訪一下鄰居。”

“哦,我看到了那邊有動靜,原來就是你們啊。”婦人說,“我們當家的不在,不好請你們進來。”

“沒關系,這是一點心意。”鴻鈞遞過酒來,“如此,我二人便不再打擾,先行告辭。”

那婦人接過酒,笑開了,“都說遠親不如近鄰,以後多多來往啊。”

待鴻鈞和陳愫走後,婦人扒拉了一下,發現裏面只是酒而已。她對酒並不了解,雖然聞到了一股獨特的清香,卻不以為這酒有多好,反而很失望,“看著挺有錢的,竟然這麽小氣。”

姜子牙在酒館裏呆了一天,回家後馬氏殷勤地迎接,一打開門就笑問道:“今天怎麽樣了?掙了多少錢?”

“今日還不錯。”

姜子牙把今天的進賬說了說,馬氏喜笑顏開,“我啊,不求你能有多發達,只要你能安安穩穩地做個生意,別再跟以前似的就行。”

這話說的不過分,但是姜子牙想到前面兩次生意失敗,馬氏像個潑婦一樣又哭又罵,沒把她的話往心裏去,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因為姜子牙在酒館裏工作,馬氏連他的飯菜都省了。姜子牙回來之後,兩個人就收拾收拾,聊聊天,然後準備睡覺。

聊天的時候難免提到旁邊剛搬來的兩個青年。

馬氏道:“隔壁那座一直空著的院子有人住進來了,是兩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看衣著打扮家境厚實。今天他們還過來打了個招呼,拿來兩壇子酒。”

姜子牙無視了她話中的陰陽怪氣,“酒?在哪裏?拿出來給我看看。”

馬氏去廚房提著酒過來,“酒有什麽好的?還不如來幾塊醬肉實在。”

帝辛最近騷操作很多,他愛美酒和美女,底下的人為了應和他,四處給他搜尋,朝歌城裏賣酒的也多了起來。

姜子牙打開酒壇,問馬氏,“他們可有說起自己的名字?”

“沒有。”馬氏說,“我一個婦道人家,不好跟他們多聊。”

姜子牙知道馬氏的性子,也沒把她這句話放在心上。酒壇子打開,一股清新的芬芳直沖口鼻,不用喝都知道,這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他拿出一只碗來,倒了小半碗,嘗了一下酒的味道。

馬氏也被這味吸引,對姜子牙說,“給我也來點。”

姜子牙又給她倒了一碗。

酒水辛辣,比尋常酒味道更濃些,看起來清澈見底,雜質很少。入口醇香,待咽下去之後,還有回甘。淡淡的桂花味讓酒水的口感更佳,層次也豐富起來。

他忍不住又飲了一碗,“好酒。”

馬氏輕輕哼了一聲。

姜子牙覺得自己時來運轉,這回生意應該不會黃了,心情也好了起來,面對馬氏的老臉,也沒有往日那般無奈。

隔壁小院裏,陳愫也在同鴻鈞飲酒。

他的酒量好了不少,再加上熟練運用靈力,基本不會喝醉。陳愫不喜歡太辣的酒,只愛果酒和花酒,瑤池的桃樹一直被他禍害,開了花拿來釀酒,結了果也拿來釀酒。

陳愫也曾經打過鎮元子人參果樹的註意,但是被鴻鈞阻止了。

鎮元子很寶貝他的人參果樹,除了紅雲之外,他最在意的就是人參果。他本人就是果樹成精,樹上結的果子就相當於他的子孫後輩,雖然一直沒有第二個化形的,但是往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萬一真的能修煉成功呢?

陳愫推己及人,也覺得吃人家同類不好,就歇了找他買果子的心思。

他有一點醉了,瞇著眼睛,看起來下一刻就會睡著。

“去睡吧。”鴻鈞說。

修煉到他們這種境界,完全可以不睡覺。但是睡覺也是一種樂趣,凡是能讓人感到滿足的,都是難得的趣味。

陳愫就很享受熬到困頓,再進入舒適睡眠的感覺。

他努力眨眨眼睛,搖頭,“再等等。”

陳愫站起來,坐到鴻鈞身邊的位置上打了個哈欠,“姜子牙的酒館真的能開下去嗎?”

“你認為呢?”

“我覺得開不下去。”

用天命那一套理論講,姜子牙雖說是因為沒有仙緣被趕下山,卻也無法在西岐建功立業,因為他命中註定的機緣不在這裏,所以幹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

但是陳愫很確定自己什麽都沒有做,他只是單純地從客觀角度分析,姜子牙做不成生意。

陳愫道:“他跟著元始學的又不是經商,沒有人脈也沒有經驗,連店裏飯菜都不知道怎麽搞到,怎麽可能經營起來?”

而且修行之人大都傲氣,不像商人一般市儈,不關註銀錢,也不願放太多精力在上面,能經營起來才怪。

“你所言有理。”鴻鈞道:“既然如此,酒水還要不要賣給他?”

“已經說好了,怎麽能不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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