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第 35 章

關燈
第35章 第 35 章

雪漸漸下大了, 雪花從天空紛紛揚揚地落下,不遠處那對情侶親密完嬉笑著離開了。

安靜的樹下,盛郁嘗到了一點從薄序口腔裏傳來的酒的味道。

嚴浩那群人開得都是好酒, 酒液醇厚香甜, 並不叫人難受。

薄序的眉眼配上冷白的膚色,是很冷淡英俊的那種模樣,眼瞳被半垂落的陰影遮蓋住,在暗色的樹影下顯得異常幽深。

被親住的那一瞬,盛郁腦子裏第一個反應是嘴唇的觸感好奇怪。

第二個反應則是他要不要給薄序一拳。

而在感覺到薄序的舌尖突然動了下,輕輕掃過他的唇縫時, 盛郁腦袋嗡的一炸,一下子什麽想法都沒有了。

薄序半垂著眼睫, 淡淡掃了眼面前盛郁的神態。

男生瞪著個漂亮的貓眼, 像是已經被嚇懵了,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 像根筆直的木條。

呆呆傻傻的, 但還是乖乖讓親。

心裏無聲笑了下,薄序修長的手指扣進盛郁的黑發中,頭又更低下去一點。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斷壓縮, 呼吸都纏在一起, 盛郁五指收縮, 漸漸感覺到呼吸不暢。

薄序一只手托著他臉頰,一只手按在他後頸上,薄序比他高很多,投下來的陰影幾乎將他整個籠罩住。

終於, 在感到要窒息時,盛郁空白的大腦才轉動了一點, 他僵硬地擡起手推薄序的胸膛,喉嚨裏發出很輕很急促的呻/吟:

“呼……呼吸……”

“嗯。”

薄序平靜地應一聲,松開了他點,手指不緩不慢地摩挲著他後頸皮膚,慢慢地親他嘴唇,一下又一下,溫熱差繞的呼吸全部落在盛郁鼻尖處。

盛郁徹底失力,眼尾和嘴唇都紅的發亮,喘著氣,腿腳一軟,差點沒栽到地上,還好被薄序及時撈住,只得靠在薄序身上慢慢緩神。

緩了好一會身上才漸漸恢覆力氣。

那天晚上最後怎麽回的酒店盛郁已經不太記得了。

他像個機器人呆呆的被薄序牽回酒店,再僵硬的被推去洗澡洗漱,最後被命令的喊去睡覺,全程處於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麽的狀態中。

薄序換好睡衣出來,思考看床上躺得筆挺,宛如進了棺材似的盛郁。

“盛郁。”他喊了一聲。

盛郁魂游天外:“啊。”

薄序想了想,手指在空中示意地轉一下:“滾個圈,給我讓個位置?”

“哦。”盛郁眼睛瞪著天花板,在床上乖乖滾到一邊,給薄序讓出了旁邊的位置。

“……”

薄序沒忍住,偏過頭輕輕噗了一下,然後上床,摟過這個大腦仿佛正在重啟的小機器人睡覺。

盛郁一晚上沒睡好。

直到第二天早上,一頭亂毛的從被子裏醒過來,他腦內那根斷開一整晚的神經才艱難地接上了。

他撲哧一下從床上彈坐起來,腦袋上還翹著兩根毛。

身邊是空的,不過床鋪上還殘留著體溫,衛生間裏傳來水流的聲音,大概是薄序剛起床,正在洗漱。

昨晚各種亂七八糟的畫面瞬間湧入腦袋。

薄序親他???

薄序親。

草。

薄序。

草。

薄。

啊啊啊啊啊啊。

薄序洗漱完從衛生間裏出來,就看見盛郁從頭到腳都快燒成紅的了,身體僵直的坐在床上,手指緊緊攥著被褥,幾乎要爆出青筋,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看來是緩過來了,薄序饒有趣味地欣賞了會,才出聲:“醒了?”

盛郁:“……”

聲音突然響起,盛郁嚇了一跳,頸椎一點一點,僵硬地轉過來,對上薄序的視線。

“嗯。”他謹慎地落下一個音。

薄序說:“去洗漱換衣服,我們下樓吃早飯。”

盛郁面無表情點頭:“好。”

洗漱完後,盛郁換好了衣服,帶好口罩,臭著一張臉,和薄序到酒店樓下的早餐鋪子吃早飯。

臨出門前,薄序好似隨意提了一嘴,視線輕輕一掃他臉頰:“對了,你怎麽了,臉一直那麽紅。”

盛郁本來順手拿了酒店的礦泉水,想喝一口冷靜一下,聞言猝不及防一嗆,劇烈咳嗽起來:“噗——咳咳咳……”

薄序不急不緩的給他拍著背:“礦泉水涼,對你胃不好,別喝了吧。”

“你。”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盛郁胸膛大幅起伏一下,咬著牙擡頭,眼睛因為剛才的劇烈咳嗽浮上層水光,眼尾飄著一抹漂亮的紅。

薄序:“嗯?”

盛郁張嘴就想說還不是因為你昨晚亂親我,但對上薄序的眼神又說不出來了。

從剛才到現在,薄序跟沒事人一樣,讓盛郁不得不懷疑這人昨晚是不是只是喝醉了酒亂親人,現在斷片了,已經把事情忘得一幹二凈。

“算了。”盛郁捏緊礦泉水瓶,字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沒什麽。”

薄序嘴角在盛郁沒察覺的地方一彎,又很快收回。

兩人吃完了早飯,薄序又帶盛郁好好逛了逛這座城市,這座城市剛下完初雪,到處都落著白,銀裝素裹,十分好看。

不過盛郁顯然沒心思去欣賞,他這一整天臉色都十分扭曲。

昨晚那個吻在他腦海裏繞來繞去,並漸漸轉化為一種惱羞成怒。

憑什麽就他記得?

狗比薄序。

狗比。

大狗比。

感受著身邊人漸漸帶起殺意的目光,薄序臉色淡然,牽著盛郁的手時不時問他幾句還想去哪玩。

盛郁木著臉。

“都行。”

“隨便。”

中途薄序接了幾個電話,似乎是和什麽合同相關,盛郁沒太聽清楚。

等到了傍晚,薄序送他到高鐵站。

盛郁糾結並在心裏碎碎念罵了一天薄序昨天晚上是不是喝醉了才親的他,但始終沒能問出口。

眼看著都要檢票進站了,盛郁深吸一口氣,覺得還是要問清楚,回過頭。

他開口。

“薄序。”

薄序:“嗯。”

盛郁深吸一口氣,張嘴:“你昨……”

他聲音還沒完全發出去,薄序忽然俯身,又親了下他嘴唇。

輕輕一碰,嘴皮貼著嘴皮,很快就分開了。

盛郁:“……”

親完後,薄序起身,對他很淡地笑了下,擡手揉揉他腦袋,淡聲:“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等我回來。”隨後輕輕一推,盛郁便懵著一張臉被推進了檢票口,直到走進去兩三米了才反應過來

“……?”

盛郁臉爆紅,羞憤的一抹嘴唇,腦袋最終只剩兩個想法。

一是原來薄序記得啊。

二才是薄序怎麽,又、親、他!

-

之後幾天,盛郁都沒和薄序再交流過。

回到了學校,盛郁一想起那兩天那一個,不對,是兩個吻就感覺一種酥麻的觸電感從脊椎往上,一直觸到大腦,激得渾身一激靈,以一種鴕鳥心態逃避著。

薄序倒好像無事發生一樣,一個人自顧自給他如往常一般發著各類解題視頻,十分之淡然。

盛郁摸了兩下嘴唇,回憶起當時接吻的觸感,臉又漸漸有發燙的趨勢,退出和薄序的聊天框,抿嘴思考下,又去騷擾於柏。

但於柏最近過於興高采烈,和他說什麽都宛如一個人機在自動回覆。

【你盛小爺:d】

【你於爺爺:我女神答應跟我出去約會了啊啊啊啊!!】

【你盛小爺:問你個事。】

【你於爺爺:我女神答應跟我出去約會了啊啊啊啊!!】

【青青家的小寶貝:我們要去游樂場約會啊啊啊啊!!!】

【你盛小爺:?你這名字是怎麽回事】

【青青家的小寶貝:沒辦法,郁子,像你這單身狗是不懂我們戀愛人士的,我們已經有代溝了。】

【青青家的小寶貝:[兄弟一生一起走,誰先脫單誰是狗.jpg]】

【青青家的小寶貝:[狗就狗,誰要和你一起走.jpg]】

【你盛小爺:……】

盛郁開始思考是於柏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怎麽他最近遇到的人和事都這麽詭異。

吸一口氣,他冷漠打字。

【你盛小爺:哥屋恩】

【青青家的小寶貝:世界如此美好,你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這樣不好~】

幹脆利落把於柏拉黑,盛郁一頭栽到桌子上,擡手捂住眼睛,悶悶地想。

所以薄序當時為什麽要親他啊?

……

一周很快過去,這期間盛郁沒敢回薄序任何消息。

但薄序總歸要回來的,他那邊的競賽還有三天結束,一想到薄序馬上要回來,盛郁心裏就充斥著一種覆雜的情緒,有點焦躁,又有點緊張,還有點別的什麽,他也說不清楚。

吐出口氣,沒心思做題了,盛郁拍拍臉,正好是下課時間,他拿起自己的杯子出去打水。

“盛郁同學。”

背後傳來喊聲。

聽到熟悉的聲音,盛郁眉頭不著痕跡的輕皺了下,緩慢地轉身,冷冷淡淡地朝後看去。

曾文樂笑著走過來。

“你也去打水?好巧,我們一起吧。”

盛郁有些厭煩地扯了下嘴角。

這個曾文樂最近一直纏著他,無論盛郁走到哪裏,他總會突然的冒出來,以各種“巧合”、“偶遇”的理由靠過來,拙劣的讓人煩躁。

盛郁退後一步。

他後退的動作落進曾文樂眼裏,曾文樂眼底不自覺陰郁一分,但他很快收好,微微笑著看過來,上前。

“總感覺盛郁同學你對我好像很有意見,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呢?”

盛郁撇著眉又後退一步:“沒有誤會,我就是單純不喜歡你。”

“……”

太過直白的話語讓曾文樂臉一僵,曾文樂也是被捧著長大的,從小靠著臉和親和優雅的風度在戀愛上幾乎一帆風順,還從沒有被這麽近乎羞辱般地說過。

他上前想拉盛郁的手,臉上虛偽的笑容幾乎要兜不住,顯得扭曲又難看:“哦?為什麽呢?”

盛郁避得很快,臉徹底冷下來:“你幹什麽?”

曾文樂說:“我只是想和你交朋友。”

每一次追人,曾文樂都會和朋友打賭幾天時間能追到,定下盛郁這個目標後,他已經在盛郁身上花費了兩周的時間了,卻還毫無進展,想到朋友的嘲笑,不由得焦急起來。

盛郁深吸一口氣,覺得眼前這人可能就是腦子有病,不想多糾纏,擡腿欲走。

曾文樂見他要走,一急,伸出手想攔他,卻突然看見眼前的人臉色起了變化。

走廊盡頭出現了一個頎長瘦削的身影。

盛郁定定地看向前方,完全忽視了一旁的曾文樂,原本冷淡的眼神一點一點冒出了亮光。

一周多沒有見到薄序,身體先於理智做出反應,他原本只是慢慢地走,又漸漸變成了小跑。

然後到薄序面前,仰起頭。

曾文樂只感覺說著說著,盛郁突然從他旁邊擦過去了,他順著看過去,便見盛郁走到了一個男生面前。

與此同時。

薄序單肩背著書包,伸手攬住盛郁,掀起眼皮,輕飄飄向他掃來一眼。

只是一眼,曾文樂卻好似被定格在了原地,油然而生一股寒意,身體發僵,原本面對其他同學時的什麽自信昂揚都散了幹凈。

薄序似乎並沒有太在意他,掃過之後就落回眼睫,他手指捏了下懷裏盛郁耳垂,低頭在他耳邊輕說了句什麽,兩人好像很親密的樣子。

曾文樂楞了足足一秒才緩過神,然後莫名打了個激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