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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60,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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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60,做夢

兩周後。

南城分局法醫大樓,萬博華看著在整理東西的人,欲言又止終究只是深嘆了口氣,他其實也不知道說什麽。

從淩弈最初來找自己的時候就說過,七月份就會‘實習結束’。

現在確實已經步入七月中旬,時間到了。淩弈所謂的‘新人助手’這個虛假的職位,要離開南城分局了。

“萬叔叔。”淩弈看了眼他說:“謝謝你了,這段時間幫我很多。”

“淩弈,其實我有時候真的很想跟你談談,很多事情你沒必要一個人扛著。”萬博華面色愁容,仔細看的話他連拿杯子的指尖都在微顫。

這對於一個常年拿手術刀的法醫而言,無疑是罕見的。

“我的實習沒有過,所以我離開了,就好像按照最初我們說好的結局。”淩弈並未回答,只是把自己所有東西都放在紙箱子裏,擺放的很整齊。

只是剛起身,又蹲下了,目光註視著最上面的一個棋盤格圖案的馬克杯,那是之前董昱把他的杯子打碎,重新買給自己的。

淩弈右手停在空中兩秒後,還是把杯子拿了起來說:“萬叔叔,過段時間我要回一趟學校那邊。”

“法國?”萬博華有些詫異。

他從未聽淩弈說過還要回法國那邊。

“嗯,有些學校的事情需要處理,如果.”淩弈頓了頓又說:“董昱找你詢問我是什麽原因要去學校那邊,你就說不知道,並不清楚。”

萬博華追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九月初?”

萬博華故意在最後三個字加重了語調,淩弈淺笑了下說:“不一定呢,也許學校事情很忙,耽誤很長時間才能回來,又或許..我不回來了。”

“淩弈!”萬博華從未如此厲聲過,但下一秒語氣就變了調:“我知道你恨透了郝軍,但是你不能因為...一個殺人犯,就..斷送了你自己的人生!你的大好前途,明白嗎?”

“殺人犯。”

淩弈就就這樣毫無感情的重覆了這三個字,視線緊盯著手裏的馬克杯,說:“萬叔叔,如果你,還有賀隊長都覺得郝軍是殺人犯,那麽他就不該被放出來。”

“我..”萬博華咽喉瞬間被鐵塊堵住,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15年前的案子太久了,久到連警局內網都沒有存檔,唯一能證明存在的記錄只有被上鎖的檔案室。

以及當年參與了這個案子的執法人員和受害者家屬。

萬博華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又轉而看向身後那個緊閉的解剖室鐵門,終究把心裏很多話都化成一句:

“對不起。”

淩弈吐了一口長長的氣,走到萬博華身邊說:“你沒有錯,萬叔叔,賀隊長當年其實也沒錯。”

說完他抱著手裏的杯子推門而出,腳步很快就消失在走廊。

南城分局停車場。

陸婉打開銀色路虎車門坐了進去:“今天下午張兵的妻子和兒子來辦手續了,哭的特別慘。”

淩弈沒吭聲,踩下油門緩緩駛出大門。

“真是心疼,張樂樂才九歲啊,爸爸就不在了。”陸婉嘆息道:“以後的日子要怎麽過,每時每刻想起來,肯定都得大哭一場吧。”

直到車子駛出分局門口的街道,淩弈才淡淡開口:“一開始會的,後面就不會了。”

“啊?什麽?”

陸婉轉頭看著主駕駛人的面無表情的側臉問:“你說張樂樂嗎?”

“嗯,”

黃昏時分,太陽逐漸西沈,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橙紅色,淩弈半垂下的睫毛在車窗外透進來的夕陽餘暉中也微微泛著暖意,少頃他才繼續說:

“時間會沖淡很多,張樂樂也會長大,但,或許在他已經釋懷的某天,看到出租車還是會不由得難受。”

陸婉嘴巴微張,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又或者,只是唐突地看了看學校門口的鐵門,以為還有人站在門口等他放學。”

陸婉想了下,好像這個張兵工作時間問題並沒有接送過張樂樂上學,想開口提醒下,張兵是出租車司機的這點。

但話還沒說出口,轉念一想,淩弈知道啊!

那他剛說的是誰呢?

淩弈忽然又開口說:“對了,車後座有一箱東西,麻煩你有時間的時候幫我寄送給寧小雅。”

陸婉剛剛的思緒被這個話題打斷,好奇的轉頭看了看後座那個紙箱子問:“是什麽?零食特產?”

“是一些我手寫的筆記和書籍。”淩弈說完,嘴角扯了個幅度,透過後視鏡看著陸婉的表情說:“我實習沒有通過,今天開始就失業了,希望我的這一箱子東西對寧小雅有幫助吧。”

“畢竟我也只是個新人法醫助手,實習都還沒有通過。”

陸婉撓了撓鼻子說:“淩弈。其實我們知道,你實習沒過跟你的專業沒關系。”

“??”淩弈眉梢微挑。

心裏無數猜疑湧上心頭,短短幾秒把自己這段時間和陸婉接觸的所有片段都回憶了下,確實沒有什麽破綻可言,每一步都走的很好,每個借口都找的很完美。

——董昱?

這個名字攜帶著那張笑嘻嘻的帥臉直沖腦門唰的把所有片段都沖擊撞碎。

他試探性問:“是董昱說了什麽?”

陸婉沈吟片刻說:“其實有個秘密我一直沒說,之前瓏域縣案子回來的時候,學長在我和竇哥面前特地強調了些事情。”

“什麽事情?”

淩弈滿腹疑竇,面色卻很冷靜,語調也很平穩。

陸婉回道:“學長跟我和竇哥說,因為你有個親戚早些年犯了些錯誤的事情,被我們賀隊逮住了,然後呢,你這個人臉皮很薄,覺得丟人,其實你專業很牛,但是這個親戚影響你考正編。”

“然後呢?”醫院門口,淩弈踩下剎車追問。

“所以你不願意讓賀隊看到你,怕別人議論你,不過,我和竇哥都覺得沒關系的,你親戚是你親戚,又不是你,我們都覺得你是好人。”

淩弈轉頭看著陸婉一本正經的臉色,無聲地嘆了口氣問:“他還說了什麽?”

“學長還說了,其實你本來不打算在我們分局的,但是呢,因為..”

“因為什麽”

一股不好的被造謠的預感湧上心頭,鑒於之前的‘被酒店拉黑’‘用信息部查’,他已經不敢去想這次是什麽借口了。

“因為萬博華是你二大爺,所以找了點關系,對吧?”

陸婉故意壓低語調:“沒事的,淩弈,其實我當年也是找了學長給我調回來的,我分配的那地方離武慶市太遠了,我家裏人身體不好,就找了學長幫忙。”

淩弈扶額不語。

陸婉繼續說:“一直實習也沒什麽,雖然工資低了點,但是我們學長家底豐厚啊!前段時間,學長還在我們面前說,你都主動見他家長了!還要求添加微信呢。”

淩弈:“......?........”

前幾分鐘冉冉升起的感動之心,現在已然飄得無影無蹤、淩弈面無表情解開安全帶,推門而出。

“淩弈,你等等我呀!不是說好一起去看嘛?”

陸婉在後面追著,淩弈咬牙切齒道:“我準備接你的學長出院,帶他回家,然後,好好談談‘二大爺’的事情。”

-晚上,鉑悅公館小區內。

廚房窗外,萬家燈火閃爍,宛如繁星點點,董昱蹲坐在小板凳委屈巴巴的坐在廚房門口說:“雖然理由有點奇葩,但這個很能說服那兩個人對不?你就別氣了。”

淩弈沒搭理他,打開透明的鍋蓋,升騰起的熱氣彌漫在空氣中,濃郁的魚香和豆腐的清香撲鼻而來,他抓起勺子盛了起來。

董昱雙手撐著腦袋,看著明明嘴上抱怨生氣,但回家後還是在廚房忙活許久,給自己燉湯的某人,心裏暗爽道:“再說了,你確實見過我家人了,而且我們也在一起了。”

淩弈把陶瓷碗放在臺面上,瞟了眼門口那人問:“什麽時候確定關系了?”

董昱噗呲一樂,起身走到廚房,打開水龍頭洗手:“從我問你考慮下,你都不回答我的時候。”

正常人都無法理解這個邏輯思維,對方明明就沒有正面回應過,都會立刻理直氣壯的反駁回去。

但向來很會’懟人‘的淩弈卻莫名沈默不語。

片刻後,才質問道:“我都沒回答,你哪裏來的答案?”

“推理的咯,不回答就是不拒絕,不拒絕就是答應,等量代換,我們兩個已經是愛人關系。”董昱頓了頓。把腦袋一歪,對上淩弈的視線,斬釘截鐵道:

“還記得表白的時候,我那句話嗎?按照你的性格,不喜歡的,討厭的,會直接拒絕,而我對你是特殊的,你就是喜歡我。”

淩弈像是有些尷尬,指了指臺面的碗,轉移話題故作嚴厲說:“自己端出去!”

“遵命!”

董昱帶著洋洋得意的表情,火速關掉水龍頭,把那晚愛心鯉魚豆腐湯小心翼翼端到餐廳桌子上,還沒等他準備拿起湯勺,視線一瞥,只見奶白色的湯裏有幾顆紅色的不明物品。

“你看什麽?怕我給你下毒?”

淩弈已經逃離,此時窩在沙發裏,歪頭朝著餐廳的方向望去。

董昱狐疑的用湯勺翻動了下,這才認出那是什麽:“枸杞?”

“嗯,怎麽了?”

淩弈一臉無辜的表情,還順便眨巴了眼睛問。

而董昱的表情可謂是變幻莫測,像是在某火鍋店中場表演的‘變臉節目’每一次變化都讓人捉摸不透。

“不是..我需要這玩意嗎?枸杞!!”

董昱說著啪嘰把湯勺一摔,鯉魚湯也不喝了,直接三步並兩步走到沙發旁邊,視線緊盯著沙發上坐著的人。

再次重覆了一次:“我需要枸杞嗎?!”

“你滿腦子在想什麽?”淩弈忍俊不禁,笑道:“那只是燉湯...嗚!”

後面話還沒說完,董昱整個人就壓了下來,抓住他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半響後才依依不舍松開。

董昱親昵的用鼻子蹭了蹭淩弈的臉頰,低聲說:“需要我跟你證明下,我不需要枸杞嗎?”

淩弈偏頭,躲避說:“..不要..你快把你的湯喝了。”

“不喝,我想讓你抱抱我。”

聽著是個帶著詢問的請求話語,但董昱其實還沒說完,就直接坐在淩弈身邊,一把攬他入懷繼續說:“你知道嗎?我住院的時候,每晚都能夢見你。”

淩弈沒吭聲,只是把頭埋進了董昱肩膀,好聞的熟悉的皂香味席卷而來,他好看的瞳孔在黑夜蘊了笑意。

“你怎麽不感動?”董昱問:“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說明我一直在想你。”

“也許是你這個人認床,病房的床你睡得不舒服。”

淩弈推開董昱的懷抱,剛剛的笑意依然消散,故作平靜道:“這個在醫學方面是可以解釋的。”

“不!”董昱撇嘴說:“我怎麽不夢見別人?這才不是什麽醫學,科學,這個就是愛情!”

淩弈垂下視線,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揚了下,轉移話題道:“去喝你的湯吧。”

聽到這句話,董昱笑容那是明目張膽的顯露著,頓時語調都變得歡快了:“說好的是你抱我,剛是我抱你,那不算!你快點抱抱我!”

淩弈像是拗不過他這樣,露出一副無奈的神情,伸手擁抱了下。

旋即貼著他耳邊輕聲說:“可以了嘛?去吃你的病人餐吧,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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