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8章 58,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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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58,懼怕

小賣部內。

韓曉慧站在零食貨架面前,挑選等下帶回家吃的解饞小零食,櫃臺內韓父刷著抖音視頻。不斷切換著熱門BGM,不是一起學貓叫‘喵喵喵’就是‘驚雷..’

“爸,你看那視頻聲音小點,吵死了。”韓曉慧抱著袋薯片和一瓶蜜桃烏龍飲料走過來,一股腦把手裏的東西都丟在玻璃臺面上,視線又盯著裏面的煙。

韓父把聲音調小說:“別選利群煙了,都被警察喊道局子裏了,不吉利,那燒人案子不知道啥時候能破呢,兇手到現在連個屁都沒抓到。”

“迷信!”韓曉慧不以為然,但手還是選擇了別的煙哢嚓點燃說:“今天那帥哥警察還來了呢,問我見沒見過一個小鼻子小....“

她後面的形容詞戛然而止,因為下午那個董昱發給自己的照片的男人出現在了店裏,小鼻子小眼睛,看起來比自己稍微高那麽一點點,但手臂卻相較而言比較粗,尤其是右手的小臂更是明顯,

那瞬間,韓曉慧嚇得手裏煙頭都脫落了,身為普通人其實都覺得命案什麽的這些都離自己生活很遙遠,那些都是電視劇裏面的事情。但是這個可能是兇手的人居然那麽近距離出現在她面前。

她驚呼出聲,旋即雙手下意識捂著嘴巴往後退了一步。

胡強眉頭微蹙盯著韓曉慧笑瞇瞇問:“怎麽了?我長得那麽醜,嚇到你了?”

韓曉慧根本就沒辦法克制自己臉上的情緒和止不住顫抖的身軀,韓父也是一頭霧水看著自己女兒這個表情問:“我乖女兒,你沒事吧?”

“沒....”韓曉慧盡最大可能平覆自己的恐懼,她不敢說實話,因為董昱跟自己說過,一定要確保自己的人生安全:“我就是想起之前看的恐怖片,有些嚇人。”

“叫你少看些那些不健康的東西,”韓父這才松口氣轉而對胡強說:“怎麽說,又來買煙,還是老樣子利群?”

“嗯,來一包。”胡強說話的時候,眼睛迷城一條線,根本就看不清裏面的情緒。

爸爸認識他,老樣子利群?

韓曉慧腦子裏不斷的重覆著這兩句話,只見胡強掃碼付款後就直接轉身離開了,如果不是因為下午聽董昱說起過,她根本就沒辦法把這個什麽燒屍案和這個人聯想在一起。

幾分鐘後,確定在黑夜裏看不見男子的身影,韓曉慧才大口喘著氣問:“爸!你見過他?”

“對啊,老客戶了,不就是旁邊修車廠的嗎,每天下班都來買一包利群煙。怎麽了?”韓父又補充道:“前天還來了呢,不過有點晚了,說是加班了,我當時看時間好像都三點吧,我還拿起你的那半包利群遞給他,讓他抽了一跟呢。”

韓曉慧慌張搖頭:“那個人是...”

但轉念一想,應該立刻把這個消息發給警察才對,直接掏出手機翻找出董昱的微信,直接敲打出一段文字又直接調出語音撥了過去,剛接通就立刻大喊:“餵!我看到那個壞蛋了..而且燒人的那晚他在!..”

四十分鐘後-

銀色路虎拉著警笛,車後緊跟著一輛警車呼嘯朝著官亭鎮飛馳,卻在即將駛入最後一個路口的全部默契的熄滅警燈。

“分局同僚很快就到,竇志城,你帶人在這裏守著,發現可疑人群立刻逮捕!”董昱跳下車命令道:“警犬那邊聯系的怎麽樣了?”

“董隊,聯系上了,已經帶隊過來了!”

“大半夜的跑到這地方,肯定是有什麽值得他特地回來的,打車錢那麽貴。”董昱警惕掃視著四周:“黃金,玉佩,看來胡強並不知道是假的,埋在這附近了。”

韓曉慧通話中說明,案發當晚胡強出現在這附近,這一點就足夠帶他回去好好審訊了,如果警犬能找到丟失的黃金,玉佩,那麽就能直接在那些東西上面提取出有用的指紋信息。

董昱吩咐好所有的事情,又轉而看著身邊的淩弈,其實他並不打算帶他來,畢竟太晚了,查案子是很危險的事情,但事發突然,根本就來不及換車,他直接就開著自己的路虎來了。

“我沒事,”淩弈微笑著:“別忘了,我怎麽也算是法醫助手,幫助警方查案出現場,是應該的。”

“好,跟緊我。”董昱打了個手勢,帶著另一個一起蹲點的刑警跟著自己,三個人朝著小賣部走去。

韓父看到董昱一群人,立刻出門迎了上去:“哎喲喲,你們可算是來了!我聽曉慧跟我都說了,那孫子居然敢殺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誰能想到...“

“停停!“董昱打斷道:“詳細跟我說說前天晚上,胡強來你這裏的買煙的場景。”

“就是那晚,大約三點吧,我在這裏..”還未等韓父繼續說下去,董昱卻再次出聲打斷:“韓曉慧呢?”

“她回家了,多危險啊,我肯定讓她騎車先回去了。”

聽到這話,淩弈下意識轉頭,和董昱急劇收縮的瞳孔對視。

彼此表情都不太好,董昱下一秒就撥打了韓曉慧的微信,卻只能聽見循環的歌曲鈴聲,無人接聽。

寂靜深夜中放佛有一聲警鐘敲響在董昱耳邊,他猝然拔腿狂奔!

韓父壓根搞不清什麽狀況,淩弈立刻追問:“你家地址在哪裏?”

韓父嚇得支支吾吾:“前面那那那個...回遷小區就是,不是警察大哥!我家曉慧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淩弈聞言拿起手機搜索了下路線。

一旁的便衣刑警眉頭皺起,立刻反應過來:“我真服了,你知道你家離案發現場很近嗎!你女兒電話都打不通了!”

便衣刑警抱怨完剛準備和眼前這位新人法醫說句,你別亂跑,在這裏等著我去找董隊。

可好未等他開口,就只能瞅見淩弈抓住手機飛奔遠去的背影。

刑警茫然道:“不是…法醫也要學百米追兇?也有體力考核?”

這下韓父才徹底明白了,哐當跪倒在地,然後哭喊著就要跟去,刑警眼疾手快拽住:“大叔!你就別添亂了!”

因為是回遷房的緣故,這棟小區並沒有是實行封閉管理。也缺少什麽保安看門攔著,誰都可以進入,而且入住率也並不是很高,畢竟拆遷分的房子數量是大於原居住家庭的,都是代售或者掛著出租的牌子的。

“就是這棟了!”董昱的體力常年在工作中是訓練出來的,追兇是最基本的,但淩弈就明顯差了點。

董昱回頭看著身後不遠處的人,他沒想過淩弈會跟自己來。他目前沒辦法大喊,怕會打草驚蛇。只得給淩弈打了個手勢,指了指自己,然後用手指比了個‘走路的’姿勢,旋即又立刻給淩弈示意‘停下’

上面所有的情況都是未知的,一切都只是猜測罷了,但自己是警察必須要上去,探究真相。

只是他不想讓淩弈陷入任何危險。

站在原地等著他就好了。

淩弈明白那意思,他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註意安全。

這四個字董昱能分辨出,卻遲疑了半秒在原地,因為他驀然反應過來,好像之前的很多次和淩弈分別時,淩弈都會跟自己說這句話。

那也僅僅只是半秒,他現在必須要沖到韓曉慧家裏,確保她的人身安全,身影很快淹沒在夜色裏。

董昱順著樓梯爬到了3樓,這棟樓一共也只有六層,也沒有電梯,算是比較老早的一批拆遷小區了,按照之前調查過的信息,韓曉惠家住在304。

董昱腳步剛邁上最後一節臺階,身體驟然頓住。

———大門果然是虛掩著的!

他小心翼翼地沿著墻角穿過玄關向房間裏面走去,剛走到客廳就聽一陣陣女聲傳來發出“嗚嗚”的聲音,很顯然嘴巴被堵住了。

房間漆黑一片,只能依靠剛剛發出的聲音去判定方位,但董昱剛確定好方位,腳步就頓住了,因為他聽到了明顯的呼吸聲,這個呼吸聲不屬於自己,盡管對方已是在拼命壓抑放緩,但近在咫尺的距離是完全無法掩蓋的!

說明這個人離自己很近了!

念頭閃過的瞬間,一根棍子帶著呼呼的風聲由左側方向狠狠砸了過來。董昱反應很快立刻順勢朝著另一個方向躲避,同時喊道:“胡強!”

“艹!”

男子怒罵一聲再次揮棍,因為對這個房間的布局並不是很熟悉,董昱沒辦法往後躲,不過他也沒想過躲避,他直接逼近一步,因為他心裏明白,棍子是有長度的。

只有越接近襲擊者,才有機會得到翻盤的機會。

任由這一次的棍子落在自己左側肩頭,他迎著胡強的方向就過去,結結實實的接下來這一棍!但他有一點沒有料想到,這不是普通的木棍,那痛感和重量無疑是根金屬制品,不過沒時間給他去猜測結構了。

旋即用近乎麻痹的左胳膊死死地按住胡強拿著棍子的手,哐當!棍子跌落地面,下一瞬他用右手騰出來扣住胡強的肩胛骨位置,借力一氣呵成,整個人向著自己的後方空間做了個完美的背摔。

嘭!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重重地倒在了地面,雖然視線收到了影響,但董昱畢竟是經過專業格鬥訓練的,一邊死死壓住胡強的右胳膊,一邊想伸手摸出自己的手銬。

“嘶!!”那近乎麻痹左手席卷而來的劇痛,讓董昱下意識的叫喊出來。

“去死吧你!”胡強怒喝著然後用他右手直接發力掙脫,一道寒光閃過,不知何時胡強手裏赫然多了一把水果刀!

還未等董昱反應過來,那把刀已經準確的捅入自己的腹部,鮮血瞬間湧出,近乎麻痹的左手和受傷的腹部,瞬間一陣陣劇痛襲來

“果然很能打,右手力氣也很大,當時殺人的時候也是有用的刀吧,胡強。”

“你放TM狗屁!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殺人!”

胡強狂吼著就要撿起地面上的鐵棍,但剛彎腰撿起整個人就被踹了一腳,朝著陽臺翻滾幾圈,接著窗戶透進來的月色,他這才看清那個被自己捅了一刀的男人。

腹部明明還插著刀,卻不緊不慢地走來。

董昱用大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跡,隨後又用手指著自己腹部的刀說:“憨批,這裏才不是最痛的,你知道刀刺哪裏最痛嗎?”

“什麽東西?老子管你tm哪裏最疼!”胡強立刻起身,手持鐵棍,面容扭曲,眼中閃爍著憤怒的光芒、散打經驗讓他無所畏懼,更何況眼前這警察還受了傷,根本不會覺得打不過。

然而,就在他即將再次揮棍的瞬間,董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了過來。猶如一只獵豹撲向獵物。

根本就不給胡強反應的時間,直接用右手臂緊緊地按壓住他的肩膀,將他硬生生地推了回去。

胡強瞬間失去了平衡,身體向後傾倒,重重地撞擊在陽臺的窗戶上。玻璃發出一聲清脆的破裂聲,瞬間化作無數碎片散落一地。

不少玻璃碎片攜帶血跡飛出陽臺。

“還玩棍子?你當你是齊天大聖啊!”董昱劈手奪過鐵棍,丟在地面。

“你話真多!”胡強劇烈咳嗽著,血沫噴出又墜落在自己臉上:“有本事就TM開槍打死我!”

“打死你?那誰跟我回去結案?”

董昱直接一把揪起胡強的衣領狠狠地摔回地面上,剛剛撞擊的瞬間,雖然胡強背部插入很多玻璃碎片,但也有一兩片刺中自己胸口,雖然並不是很深,但血跡還是流淌而下匯入腹部的傷口。

一時間在月色下,董昱整個人身上看起來頗為嚇人。

他強忍劇痛,膝蓋跪壓在胡強的背部,準備摸出手銬...

——劈啪!

刺耳又尖銳的聲音撕破樓下寂靜的夜色,淩弈渾身都在顫抖,玻璃碎片,血跡,陽臺,每一個場景都像是一只無形的黑手在虛空中伸出來,緊緊地扼住他的咽喉,窒息感瞬間席卷全身,他不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麽。

這些血跡是誰的?是董昱的嗎?

猜測出現的霎那間,淩弈就腳步就已經朝著單元門走去了,只是剛跑上兩層樓梯,他就虛脫的摔跪在階梯上,膝蓋撞擊水泥地發出一聲悶響。

黑漆漆的樓道,血腥味,這一切他經歷過的,當年也是這樣被人推下陽臺,帶著被玻璃刺傷的身軀,跌跌撞撞爬上樓梯,推開那扇門,看在血泊裏的親人...

這是他永遠不願再踏入的桎梏。

“可是...董昱有危險,我不能...”

哽咽抽泣的聲音夾雜在打落在地面的淚水,淩弈喃喃著:“我不能讓他有危險,我已經沒有辦法...再接受我生命中重要的人離開了...我不能...”

他發抖的起身,咬著牙用手撐著墻壁,每一步都像是赤著腳踩在布滿荊棘的臺面上,一樓,二樓...急促的喘息,越來越濃烈的血腥味。

玻璃碎片飛出的是三樓陽臺,只要再上一層。

淩弈無法得知那間房間裏面的情況,但是他心裏明白只要再上一層,就能看見董昱,不管如何,他都要繼續前行..

熟悉的場景,刺鼻的血腥味。

每個因素都讓內心那道鐵鏈,勒的越來越緊,胸腔劇烈起伏,像是被巨石壓著,呼吸變得沈重而吃力。

“等我..董昱..你一定不能有事…”

幾乎是喉嚨裏擠出的聲音,淩弈縮回撐著墻壁的手,飛奔而上,走到那扇虛掩的大門。

——啪嗒!

隨著門被推開響起的是手銬的聲音,董昱把胡強雙手拷上,又拽了窗簾的捆綁繩,將他嘴巴勒住,餘光掃了下走進來的人,他認得出是淩弈,喊了聲:“別過來!”

董昱還保持著壓著胡強的動作,背對著淩弈,聲音聽起來很平穩,右手卻在止不住的顫抖,因為他捏住了那塊插在自己胸前玻璃碎片,腹部還在止不住的流血。

但,他必須要拔出來!

不管多疼,絕對不能讓淩弈看到自己這個樣子,這個位置受傷流血,他心裏比任何人都清楚,會讓淩弈恐懼。

猛地吞咽了下帶著鐵銹味的口水後,董昱下定決心拔出的瞬間,耳邊響起了:“別!”

——那是淩弈的聲音。

伴隨的是覆蓋上自己右手背那依然濕透的手心,是冰冷又攜帶著發顫的觸感。

淩弈蹲在自己身前,聲音是無法克制的嘶啞:

“會疼,董昱,玻璃刺入身體很痛,會留下疤痕...去醫院..不要自己拔出..真的很疼。”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淩弈哭。

驟然間,胸口一陣奇異的尖銳疼痛,就好像那幾片玻璃碎片穿透骨骼,又深又重,狠狠地刺中他心臟那塊最柔軟,最寶貴的地方。

董昱伸手抹去不斷滴落的淚水,分明是冰冷至極的眼淚,在此刻像是化成了熔巖,灼得他掌心都在發疼。

“這點小傷,真的沒事的,淩弈,我們去客廳沙發上坐著,警局的人很快就會來了。”

“…好,你別亂動,我扶著你,會疼…真的很疼…”

淩弈起身的時候,其實自己身形也有些不穩,他咬牙垂著目光扶著董昱走到沙發旁邊,準備去開燈看一看傷勢究竟如何。

可還未等他離開半步,就被董昱拽了回來。

“別開燈,我想...”

董昱沒辦法說很多話,哪怕自己身體素質再好,但開口就會噴出的血腥氣是無法掩蓋的,如果面對面,那麽淩弈一定能感知到。

而且腹部的那把水果刀其實插得很深,眼皮有些微微發重。

現在自己這個樣子,滿身血跡,如果開燈,只會讓淩弈擔憂。

他盡可能語氣平緩:“淩弈,可以陪我聊聊天嗎?”

淩弈哽咽的“嗯”了聲。

沙發上,二人並排而坐,董昱腦袋就這樣靠在淩弈的肩膀上,沒有開燈,夜色下,兩個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一長一短的呼吸聲,響了幾秒後。

淩弈嘶啞的聲音響起:“你之前不是有很多問題想問我嗎?你隨便問,別睡,不管什麽我都回答你,我不再逃避了。”

“真的嗎?”

“嗯,千萬不要睡,董昱,我求求你。”

董昱無聲地笑了:“好啊,還真的有個問題想問你呢。”

“你說,我一定回答你。”淩弈淚水劃過臉頰,滴落在自己手背。

他想:問吧,你所有對我的懷疑,只要你問,我都願意回答你,只要你別昏睡過去。

下一瞬,董昱呼出一口炙熱又鹹腥的氣息說:

“今年過年,能不能帶你去我家?往後的每一年,我們都一起過,好嗎?”

淩弈瞳孔微顫,心底又痛又暖的熱流翻湧而起,他想開口回答什麽,但吐出的只是一聲悲傷的抽泣聲。

“還有啊..”董昱只覺得自己眼皮越來越重了,聲音也無法克制的變得虛弱,其實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好像只是無意識的訴說著心裏最深的情感。

“淩弈,我希望你多笑一笑,不要老是灰蒙蒙的,我喜歡你…不管發生什麽,我永遠陪著你。”

“我想…和你一輩子都在一起…”

淩弈淚水止不住的滑落,顫抖地抓住董昱的手:“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你對我真的很重要,明白嗎?”

董昱無力的‘嗯’了聲,耳膜在嗡嗡作響,意識逐漸沈入深淵。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董昱,我也真的…

“...真的很喜歡你。”

手心傳來的觸感其實已經感知不到了,董昱也聽不清淩弈在說什麽,他嘴巴一張一合好像是在回應什麽。

但其實並沒有聲音發出來,只是本能的回握住了淩弈的手。

抓的很緊,很牢…

直到由遠至近的警笛聲撕破夜幕,傳入房間。

董昱才放心的睡去了,因為他知道竇志城他們趕來了,淩弈不會有危險了。

-

病床在走廊上疾馳而過,鐵輪在地面上快速滾動,醫護人員急促奔跑,急救儀器滴滴作響。

“這位家屬...”

“我明白。”淩弈準備掰開董昱一直緊握的手,下一瞬卻被董昱拉扯了下,其實那力道很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還是立刻附身,柔聲說:“要去手術了,我不走,我在外面等你。”

病床上的董昱還是閉著眼的,只是嘴巴微動說了些什麽,那聲音太輕了,還夾著滾燙的血腥氣。

手術室外的紅燈亮起。

長長的過道仿佛沒有盡頭,墻壁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在寂靜中回蕩,淩弈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虛脫地貼著墻壁緩緩滑落,最終蜷縮在角落裏。

久遠又熟悉的恐懼攜帶著疼痛感在走廊深處聚集,逼迫襲來。

卻在瀕臨淩弈身邊時全部消逝散去。

因為他耳畔響起董昱剛剛混著血腥氣的那幾個字。

那聲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話。

“——別怕,淩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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