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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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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第98章

鄧布利多很快對斯內普所說的話做出了回應,一如往常面對所有學生時和藹的聲音說明他需要一小會兒整理,然後就可以接待這個出乎預料的客人。

德拉科利用這一點空隙快速平緩著心情,即使是他,面對這種久未面對的決定生死的談判也會不自覺的緊張,在之後也會有一段時間無法控制的心跳加速面色發紅——他一直覺得至少之後發作比直接在談判時表現得畏縮好得多,但現在並不是能讓他放松的時間。

和斯內普的談判只是個踏板、前奏、開始,隨便怎麽說都只代表著這場生死一線的宴會尚未結束,甚而僅僅剛剛開幕。言語上的戰場,心理素質的鬥爭,試探與反試探。

一步生,一步死。

德拉科能感覺沈重的擔子壓在他心上讓他感覺不適,雖然身體並沒有哪裏真正出現病癥卻感到輕微的窒息,背負自己以外的生命讓他的心情超出控制的緊張,不再是那種略帶愉悅的快感,因為一旦輸掉,會失去的不僅僅再是自己曾經唯一有的不甚在乎的生命。

必須成功。

德拉科咽下口水,一次一次深呼吸調整心情,努力把稍有脫出控制的面部表情扯回正常狀態。

斯內普一直沈默著,從他和鄧布利多通過話。他的表情說明著他正在發呆,不知道思維已經跑去了哪裏,但表情還是一如往日的平板,就好像那不是長著許多表情肌應該被用來表達感情的臉而只是一塊承載五官的板子一樣。

唔……德拉科努力繃住了臉皮沒讓自己像個傻瓜一樣突兀的笑出來,他前所未有的感謝馬爾福家的教育帶給他的偶發性幽默,一張長著教父五官的黑板充分取悅了他並沖淡了那種緊張的情緒。

“德拉科,你……”突兀的,斯內普低沈的聲調打破沈寂,德拉科的心小小的停跳了一拍,正在進行的對自己教父的編排讓他有一瞬間的心虛,然後很快調整過來。

“是的,教父?”疑問的望向斯內普,那個男人的眉心留存著常年皺眉而不可去除的皺褶,黑漆漆的眼因其主人總是可以壓制情緒的關系總是顯得比別人更加空洞深邃,德拉科恍惚覺得那雙一向冰冷的眼睛中閃過了什麽讓人心臟酸楚抽痛的東西,但是那純粹的空洞讓他否決了自己的感覺——這個男人絕不是會輕易流露感情的人,他對自我感情控制的嚴苛堪比阿茲卡班的看守。

“……走吧。”斯內普先一步站了起來,德拉科直覺這不是他本來打算說的,但是要從這個男人嘴裏撬出他不打算說的話題難度絕對不亞於對鄧布利多施展奪魂咒。為了好奇心毀壞這個重要談判的流暢感絕不是他所希望的,所以德拉科稍有失望的在斯內普的背後輕輕撇了撇嘴,跟著站了起來。

“好。”

“霍格沃茲校長室。”斯內普抓起一把飛路粉扔進火裏,看到火焰變成了表示通暢的綠色才走進去,德拉科緊跟他做了同樣的動作。霍格沃茲的飛路網是在魔法部監控以外的,所以通過校內飛路可以絕對保證最少人知道德拉科的秘密拜訪。

德拉科一到達校長室就看到黑著臉的斯內普和他慣常尖刻的語調。

“你讓我浪費那麽長時間就是為了讓我看看這件愚蠢透頂的連仙子都不會屑於看一眼的東西?”

“哦,西弗勒斯你對一個老人說這話就太過嚴苛了,我只不過是想和你分享我今天剛剛訂做了新長袍的樂趣。”鄧布利多的聲音和平時一樣笑呵呵的,德拉科恍惚晃了一下神,這個老人似乎無論在何時都總是這樣帶著輕松俏皮,好像什麽事情都沒問題,只要他還在就會萬事太平一樣。

——也或許是他必須這樣表現。畢竟鳳凰社的成員都把他當做精神偶像,他可以不正經,可以有怪癖,可以神秘讓人搞不懂,但唯有動搖是絕對不被允許的,因為那將撼動的絕不僅僅是一個人。

德拉科非常願意這個猜測能夠成真,雖然他知道無論鄧布利多究竟怎麽想他今天的投誠都不可能遭到拒絕,但面對一個人總比面對一個聖人更能讓人放心。無論是否有自我認知,人們其實都更願意相信那些擁有可以利用的空隙的人。人類天生本能具有的潛意識,人的信任本就是在潛意識判斷得失下得出的結論,差別只在於那個人本身是否能發覺他的權衡。而一旦你知道那個人擁有你可以控制的弱點,你就會得出‘這個人可以適當交付信任’的結論,而如果這個人本身具有良好的信譽你就會更放心一些。

在日常的觀察和這次的照面裏找到鄧布利多的弱點是不可能完成的艱巨任務,所以德拉科並沒有那麽期盼過。

只要鄧布利多還具有個人感情,只要他不是已經大愛無情……只要他能出自內心的為一個向他求助的學生考慮,這層保障或許就能在未來的某日成為無法想象的助力。

德拉科衷心的期盼鄧布利多沒有在這些年裏達成大公無私。

“哦,馬爾福先生你到了,請坐,一杯熱可可好嗎?”

“好的,謝謝您。”德拉科下意識收縮一下剛剛灌滿了熱可可的肚子,但還是同意了有一杯熱飲可以緩解他的緊張。

不很自在的坐到顯然是鄧布利多得知他要來後變形出的椅子上,德拉科端著家養小精靈送來的熱可可,短暫的垂眼看了看那上面泛起的波紋,然後他幹脆的擡起頭。

“很抱歉貿然打攪您,鄧布利多校長。”德拉科的嘴抿了抿,看得出是強迫自己的直視著鄧布利多,他的兩手捧著盛著滿滿熱可可的杯子,杯中的液體泛起比之前大得多的波紋,讓人覺得似乎下一刻它就會不受控制的跳到德拉科一向潔凈的衣服上。

“你完全不必如此認為,我的孩子。”鄧布利多沖德拉科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要知道自從我當上了校長我就一直在苦惱原來在我擔任變形學時總會找我談心的孩子們消失了蹤影,我隨時歡迎任何一個孩子來找我聊天,可惜大家似乎總是覺得校長不是個適合交往的對象——或許你願意叫我鄧布利多教授?我得說我更懷念和喜愛這個稱呼。”

鄧布利多作為白色勢力的一個精神和實質上的領導人確實當之無愧。聽到鄧布利多包含著安撫拉攏給德拉科接下來想要說的話題搭了橋而又不乏真誠的話,即使是一向視鄧布利多為對立方的德拉科也不得不承認他這番話確實讓他的精神舒緩了不少並且對這個老校長產生了一定的好感。

也怪不得那些獅子們能夠壓下暴躁伏於他的麾下,僅從這一段話就能看出鄧布利多對人心的把握和待人的態度都極為出色,如果不是鄧布利多所秉承的信念與貴族階級不合,擁有這麽一個領導者並不是不能容忍的事。

可惜他們註定站在不同的立場,幸好接下來他將要面對的是這樣一個不吝於給人以幫助的領導者。

“我的榮幸,鄧布利多教授,如果您願意您也可以稱呼我為德拉科。”露出一個還是顯得拘束但明顯放下了一點心的微笑,德拉科這才註意到斯內普已經退到了不引人註目的角落靜靜地垂目喝茶,就好像他不存在,但在德拉科視線觸及他的時候,男人很自然的擡起頭用比平日溫和了許多的目光與他對視,心中驟然升起的溫暖讓德拉科忍不住又展露一個自然無比的笑容。

“當然,德拉科,我非常願意。”德拉科轉回視線的第一時間就對上鄧布利多比之前更溫暖了些的笑容,還有一個眨眼,他的眼沒控制住的瞪大了一瞬,然後很快輕咳一聲繃緊了表情,但是少年的耳根慢慢泛起紅暈。

“……”開頭的寒暄過後,氣氛在雙方的良好配合下輕松了不少,但場面卻安靜了下來,溫暖的笑意消失後那種局促不安的感覺再次侵擾了德拉科,他躊躇著不確定該怎麽開始正式的對白,必須以處於下位的語氣請求合作並且還不能顯得卑微的談話並不屬於他的經驗範圍。

“不要緊張我的孩子,”最終還是鄧布利多的話適時挽救了即將再次沈澱下去的氣氛,他用一種對斯萊特林的學生來說感覺溫和的過分的語氣說道:“我說過我願意接受來自任何一個迷茫的孩子的訪問,並且真心希望我能對他們的困境起到緩和作用,我願意盡我最大的努力。”孩子們被強迫擔負起不該擔負的責任使他痛苦,面對一個不得已墜入邪惡的孩子他感到內疚,而能夠對任何一個還可以挽回的孩子施以援手他絕對不吝於任何努力。德拉科覺得他有一瞬間從鄧布利多真誠的目光中讀出了這些,而鐵石心腸如他居然也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真正正的在那一瞬間被這個曾經被他敵視的老人感動了,這個滿臉皺褶的老人居於自我考慮之上的奉獻和付出精神值得任何一個吝嗇自私的人對他懺悔。

德拉科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氣才控制住被這個老人短短的一段話激起的他以為早就死去的溫熱心腸和純摯沒有把一切能說的托盤而出,但他居然出奇的沒有因自己的失控對鄧布利多產生哪怕一分的敵意和警惕,只是對自我加以了警示。

願意真誠的為任何一個需要幫助的人考慮的人值得任何人尊敬,沒有任何一個人配因這一特質對他加以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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