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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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家
“徐子欣。”
“嗯？”
徐子欣從餐桌前擡起頭來。他今天加班到很晚，回到家裏精疲力盡，舒情貼心地給他熱好了飯端上桌。
“你過幾天能不能……抽個時間陪我去醫院？”
徐子欣差點嗆住，趕緊問道：“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我明天就請假？”
其實他知道自己陪著去醫院也幫不上什麽忙，今年年初舒情不小心得了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他還是打電話叫了救護車才把她送去醫院。好在這病來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下午舒情就能自己下床活動了，直接把他趕回去上班掙錢。
所以她這麽特意要求自己去，難道是有什麽很嚴重的大事？
徐子欣被冷不丁冒出來的念頭嚇得一個激靈，飯也顧不上吃了，緊緊地盯著對面的愛人，只見她似乎也非常緊張，嘴唇輕輕開合，吐出了一句話：
“徐子欣，我們有孩子了。”
“哦……”如果不是身體限制，徐子欣能瞬間從椅子上跳起來：“孩子？！”
因為經濟條件有限，他們結婚是在徐子欣家那邊辦了簡單的婚禮，回到B市仍舊住在出租屋裏。結婚近兩年時間他們也一直都很註意措施，所以徐子欣完全想不到還會有這種意外出現：“真、真的？”
“我拿試紙測了。”舒情的聲音很平靜，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去醫院再看看，如果是的話就打掉吧。”
徐子欣像被兜頭潑了盆冷水。他想問為什麽，但話語脫口而出的瞬間又停住了。
舒情是對的。
這件事還必須盡快，因為時間越長對舒情的身體傷害也越大。徐子欣縱然心裏一千一萬個不願意，也不得不同意舒情的解決方案。
“對不起。”
“為什麽道歉啊。”舒情甚至笑了一下，“沒關系，是個意外，幸好發現得早。”
徐子欣並沒有被她的故作輕松安慰到，反而心裏愈發不是滋味。面前還有小半碗熱粥，他端起碗來幾口吞下，隨即長出了一口氣：“明天可能不行，我先把工作安排一下，後天陪你去吧——是不是要去婦幼醫院？用不用提前掛號？”
“嗯，那我先預約，你不用管了。”事情商議完畢，舒情起身的同時順手拿過餐具，“先這麽定，你去洗漱吧，早點睡。”
“等——”徐子欣趕緊喊住她，一手撐著桌面，另一手抓起拐杖，“我來洗碗，我來！你趕緊休息……”他急得有點語無倫次，舒情這次是真的被他逗笑了：“我今天又沒加班，休息什麽呀。”
徐子欣正要脫口而出“你懷孕了呀”，忽然意識到這個孩子也是留不下來的，一時默然無語。舒情見他臉上神情變幻，大約猜出他心內所思所想，似也不知何言以對，只低著頭快步往廚房去了。
徐子欣望著她的背影，想去追卻有心無力。似乎自從結婚以來，舒情始終是承擔更多的那一個。兩個人工作都很忙，舒情出差其實還比他多些，但因為他身體不方便，也往往是她在家操持家務忙裏忙外。如果有了孩子……毫無疑問，舒情的負擔會更重。而且他們至今還沒有屬於自己的家，舒情不想要孩子是非常理智的選擇。
第二天一早舒情告訴徐子欣她已經預約了婦幼保健院的門診，提醒他記得請假。徐子欣顯然也沒怎麽睡著，頂著黑眼圈答應一聲匆匆出門上班去了，午休時果然她就接到了婆婆的電話。
李莉倒沒說什麽硬話，只是反覆強調“你們年紀都不小了，再好好考慮考慮”。舒情知道老一輩的念想，也不願和婆婆爭吵，更何況——她心裏再明白不過，李莉實則是徐子欣請來的說客，是丈夫想要這個孩子。
明明結婚之前，他們約定過不要孩子的，可惜在這個意外到來的小生命面前，徐子欣動搖了。
舒情覺得有點委屈，可剛掛電話她又差點氣笑了：徐子欣竟然給她發了很長一個加法算式，她看了一眼就明白，這是他們雙方目前大致的積蓄總和。
她正要打字回覆，手機裏又跳出來一個乘法算式，她同樣瞬間明白了：這是房價的計算，單價乘以平方數再乘以首付款比例。
“你是不是還要給我算算月供啊？”
這次來的終於不是算式，而是一個可憐兮兮的貓貓頭流淚表情。舒情哭笑不得：“我還忙著，回去再說吧。”
其實徐子欣想要孩子，舒情是完全理解的——她自己原生家庭並不幸福美滿，而徐子欣幼年更是四處流落，靠著藏在車棚裏鬧“失蹤”才換來養父母一時心軟。或許他比她更缺乏安全感，更渴望有一個“家”。
舒情在下班的地鐵上想了一路，回到住處時徐子欣已經在廚房裏忙活——為了讓徐子欣盡量方便，他們租的房子離他的公司更近，所以不加班的時候往往也是他先到家。舒情換了衣服過去幫忙，只是以往溫馨輕松的時刻在今時今日變得格外沈默。直到飯菜端上桌，兩人隔著餐桌對視一眼，又分別低下了頭。
“你先說吧。”舒情決定快刀斬亂麻，畢竟他們現在是夫妻，有什麽想法直接溝通是最好的交流方式了。
“那個……”徐子欣吞吞吐吐，“我今天和爸媽說了，他們可以再讚助一點，真的，我們考慮下買房吧。”
舒情頗為吃驚，她知道徐子欣不可能向養父母伸手要錢，結婚後公公婆婆還曾主動問起他們需不需要錢，舒情都婉拒了：畢竟徐子欣不是徐家親生的孩子，徐子婧身體也剛恢覆，她不想讓愛人難做。
現在徐子欣自己提出接受父母的資助買房，可想而知是為留下她腹中的孩子做好了經濟方面的打算。其實她自己又何嘗沒有猶豫過，然而孩子畢竟不是物件，新生命的誕生所帶來的困難和挑戰也是巨大的，她顧慮重重，不確定他們是否已經準備充分。
“別說房子了，說說孩子吧。”舒情將矛盾的核心點破，“如果我不同意呢？你會生氣嗎？”
徐子欣一怔，隨即露出一點苦笑：“當然會……”他嘆了口氣，“雖然是計劃外的小孩，但我肯定舍不得啊，再說我們現在也有條件了——不過你主意正，你要是決定了我們就去醫院，就這樣吧。”
徐子欣一向是很珍惜她、很為她考慮的，就算生氣也不過嘴上埋怨幾句。舒情忽然感覺萬分抱歉：“徐子欣，你是不是……很想要一個家？”
徐子欣擡起頭，舒情看見他臉上錯愕的表情：“我們現在不就是一個家嗎？”
像是有什麽東西落了地，她聽見心底震動的聲響。
“那麽……如果有新的家庭成員，或許也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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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欣。”
“嗯？”
徐子欣從餐桌前擡起頭來。他今天加班到很晚，回到家裏精疲力盡，舒情貼心地給他熱好了飯端上桌。
“你過幾天能不能……抽個時間陪我去醫院？”
徐子欣差點嗆住，趕緊問道：“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我明天就請假？”
其實他知道自己陪著去醫院也幫不上什麽忙，今年年初舒情不小心得了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他還是打電話叫了救護車才把她送去醫院。好在這病來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下午舒情就能自己下床活動了，直接把他趕回去上班掙錢。
所以她這麽特意要求自己去，難道是有什麽很嚴重的大事？
徐子欣被冷不丁冒出來的念頭嚇得一個激靈，飯也顧不上吃了，緊緊地盯著對面的愛人，只見她似乎也非常緊張，嘴唇輕輕開合，吐出了一句話：
“徐子欣，我們有孩子了。”
“哦……”如果不是身體限制，徐子欣能瞬間從椅子上跳起來：“孩子？！”
因為經濟條件有限，他們結婚是在徐子欣家那邊辦了簡單的婚禮，回到B市仍舊住在出租屋裏。結婚近兩年時間他們也一直都很註意措施，所以徐子欣完全想不到還會有這種意外出現：“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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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欣像被兜頭潑了盆冷水。他想問為什麽，但話語脫口而出的瞬間又停住了。
舒情是對的。
這件事還必須盡快，因為時間越長對舒情的身體傷害也越大。徐子欣縱然心裏一千一萬個不願意，也不得不同意舒情的解決方案。
“對不起。”
“為什麽道歉啊。”舒情甚至笑了一下，“沒關系，是個意外，幸好發現得早。”
徐子欣並沒有被她的故作輕松安慰到，反而心裏愈發不是滋味。面前還有小半碗熱粥，他端起碗來幾口吞下，隨即長出了一口氣：“明天可能不行，我先把工作安排一下，後天陪你去吧——是不是要去婦幼醫院？用不用提前掛號？”
“嗯，那我先預約，你不用管了。”事情商議完畢，舒情起身的同時順手拿過餐具，“先這麽定，你去洗漱吧，早點睡。”
“等——”徐子欣趕緊喊住她，一手撐著桌面，另一手抓起拐杖，“我來洗碗，我來！你趕緊休息……”他急得有點語無倫次，舒情這次是真的被他逗笑了：“我今天又沒加班，休息什麽呀。”
徐子欣正要脫口而出“你懷孕了呀”，忽然意識到這個孩子也是留不下來的，一時默然無語。舒情見他臉上神情變幻，大約猜出他心內所思所想，似也不知何言以對，只低著頭快步往廚房去了。
徐子欣望著她的背影，想去追卻有心無力。似乎自從結婚以來，舒情始終是承擔更多的那一個。兩個人工作都很忙，舒情出差其實還比他多些，但因為他身體不方便，也往往是她在家操持家務忙裏忙外。如果有了孩子……毫無疑問，舒情的負擔會更重。而且他們至今還沒有屬於自己的家，舒情不想要孩子是非常理智的選擇。
第二天一早舒情告訴徐子欣她已經預約了婦幼保健院的門診，提醒他記得請假。徐子欣顯然也沒怎麽睡著，頂著黑眼圈答應一聲匆匆出門上班去了，午休時果然她就接到了婆婆的電話。
李莉倒沒說什麽硬話，只是反覆強調“你們年紀都不小了，再好好考慮考慮”。舒情知道老一輩的念想，也不願和婆婆爭吵，更何況——她心裏再明白不過，李莉實則是徐子欣請來的說客，是丈夫想要這個孩子。
明明結婚之前，他們約定過不要孩子的，可惜在這個意外到來的小生命面前，徐子欣動搖了。
舒情覺得有點委屈，可剛掛電話她又差點氣笑了：徐子欣竟然給她發了很長一個加法算式，她看了一眼就明白，這是他們雙方目前大致的積蓄總和。
她正要打字回覆，手機裏又跳出來一個乘法算式，她同樣瞬間明白了：這是房價的計算，單價乘以平方數再乘以首付款比例。
“你是不是還要給我算算月供啊？”
這次來的終於不是算式，而是一個可憐兮兮的貓貓頭流淚表情。舒情哭笑不得：“我還忙著，回去再說吧。”
其實徐子欣想要孩子，舒情是完全理解的——她自己原生家庭並不幸福美滿，而徐子欣幼年更是四處流落，靠著藏在車棚裏鬧“失蹤”才換來養父母一時心軟。或許他比她更缺乏安全感，更渴望有一個“家”。
舒情在下班的地鐵上想了一路，回到住處時徐子欣已經在廚房裏忙活——為了讓徐子欣盡量方便，他們租的房子離他的公司更近，所以不加班的時候往往也是他先到家。舒情換了衣服過去幫忙，只是以往溫馨輕松的時刻在今時今日變得格外沈默。直到飯菜端上桌，兩人隔著餐桌對視一眼，又分別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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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徐子欣吞吞吐吐，“我今天和爸媽說了，他們可以再讚助一點，真的，我們考慮下買房吧。”
舒情頗為吃驚，她知道徐子欣不可能向養父母伸手要錢，結婚後公公婆婆還曾主動問起他們需不需要錢，舒情都婉拒了：畢竟徐子欣不是徐家親生的孩子，徐子婧身體也剛恢覆，她不想讓愛人難做。
現在徐子欣自己提出接受父母的資助買房，可想而知是為留下她腹中的孩子做好了經濟方面的打算。其實她自己又何嘗沒有猶豫過，然而孩子畢竟不是物件，新生命的誕生所帶來的困難和挑戰也是巨大的，她顧慮重重，不確定他們是否已經準備充分。
“別說房子了，說說孩子吧。”舒情將矛盾的核心點破，“如果我不同意呢？你會生氣嗎？”
徐子欣一怔，隨即露出一點苦笑：“當然會……”他嘆了口氣，“雖然是計劃外的小孩，但我肯定舍不得啊，再說我們現在也有條件了——不過你主意正，你要是決定了我們就去醫院，就這樣吧。”
徐子欣一向是很珍惜她、很為她考慮的，就算生氣也不過嘴上埋怨幾句。舒情忽然感覺萬分抱歉：“徐子欣，你是不是……很想要一個家？”
徐子欣擡起頭，舒情看見他臉上錯愕的表情：“我們現在不就是一個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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