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長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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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長夏
自七月末到八月初，舒情都是在W市度過的。與其說是以酒店為家，不如說是以Site為家更貼切一些。項目到了收尾階段本就工作緊張，合作方之一又因老員工離職臨時指派新人接手，小姑娘剛畢業，英文專業術語還算不上熟練，Site方面的職員認為她不能勝任，對方公司又實在過不來人。舒情一面要盡量和Site方做好配合，一面又難免要花些時間提點剛入行的新人，連續997下來身體和精神都高度疲勞。恰好此次總部安排來查看進度的項目經理是以嚴謹出名的前輩，舒情預先把所有關鍵材料自己過了一遍，總算看到對方合上電腦，露出滿意的神情：“還可以，之前耽誤的時間勉強補回來了，應該能在計劃之內完成——準備下班吧，請你和小曹吃飯。”
舒情大松一口氣，幾乎要軟在椅子上，小曹更是忍不住面露喜色，吃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意味著他們將要有一個難得的休息日。
吃過晚飯，前輩直奔車站，小曹興高采烈地去一個本地同學家裏敘舊了，舒情這才感覺疲憊慢慢覆蓋上來，回到酒店同徐子欣講完電話就睡過去了。第二天上午醒來，屋裏窗簾拉得嚴實，感覺不到不到任何光線，她順手摸到床頭的手機看了下時間，卻發現徐子欣給她發了條信息：“醒了嗎？我在你住的酒店對面那個咖啡店裏。”
她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仔細揉了揉眼睛，又重新看了一遍，現在是10點50分，消息是二十分鐘前發的——他怎麽來了？
說不上究竟是驚喜還是驚嚇，舒情急忙穿衣洗漱，一邊收拾自己一邊給他打電話：“你搞突然襲擊啊？……坐高鐵？你一個人？……不，我不是說你不行，呸呸呸，我的意思是……”
雖然埋怨著對方難得的假日也不好好休息非要折騰，但男朋友一番好意總不能辜負。舒情關門下樓，過了馬路突然看見路邊店鋪落地窗上張貼的Sale廣告，才突然明白徐子欣為什麽堅持要從Z市趕來見她——原來今天恰好是七夕。
我們就像是被工作分開的牛郎織女啊……她想到這裏，竟忍不住笑了起來。就算現在視頻通訊方便快捷，又怎麽比得上戀人就在身邊呢。
因為工作原因，舒情到過的地方不少，但每次出差都過著酒店Site兩點一線的生活，根本來不及欣賞不同城市的風景。這次徐子欣來陪她過七夕，連W市的商業街在哪裏都是現拿手機導航出來的。因為是聽舒情說她能休息一天才臨時決定行程，什麽都沒顧得上準備，不過他也算大方：“今天陪你逛街，看中什麽我給你買，就當七夕禮物了。”
結果舒情抱著“不買白不買”的心態試完衣服又試鞋子，卻怎麽也挑不到合適的。當然她也不介意這些，徐子欣倒是主動問道：“要不然……我給你挑一個禮物？”
舒情不由得頗為好奇：“可以啊，你想送什麽？”
對方卻像是猶豫了起來，“我想……”他吞吞吐吐半天，“我想我們一起買一對戒指。畢竟，平時也不能跟你手拉手……”
於是，當天晚上舒情送他去高鐵站的時候，一模一樣的素圈戒指已經戴在兩人手上了。
W市的項目結束之後，舒情只在家裏呆了三天，就又飛去南方的C市。徐子欣開玩笑說：“七夕我可以去陪你，可惜C市太遠了，中秋你還是回來過吧。”
他這一句玩笑不要緊，C市的項目臨時出了問題，原本三四天能做完的回訪硬是拖過了一周，正趕上中秋節假期，舒情差點連回來的機票都買不到。好在最後一天工作早早結束，舒情順利趕到機場，飛機也按時起飛，她這才送了口氣，不知不覺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舒情突然感到一陣晃動，隱約聽到空姐在說“系好安全帶”，她睜開眼睛正在適應環境，機身突然一個直墜，隨即劇烈顛簸起來。以舒情乘坐飛機的頻率，遇到氣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這一次似乎格外嚴重，短時間內完全沒有緩解的跡象。後排乘客似乎難以忍受開始嘔吐，有孩子受到驚嚇哇哇大哭，舒情也被晃得頭暈眼花，忍不住捂著嘴幹嘔，天旋地轉中有什麽金屬物碰在嘴唇上，是徐子欣七夕時送給她的戒指。
窗外甚至能看見頻繁的閃電，或許是遇到了暴雨。飛機仍然在不斷盤旋，此時已過了預定的降落時間，大約他正在焦急地等待著她。舒情從來沒有這樣地想念起徐子欣來，她想起那天清晨不到六點鐘他把她送到機場，她在車窗玻璃升到一半時沖他喊“我有兩件衣服扔在洗衣籃裏”……
那竟然是他們分別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不由感到一陣恐懼，大腦不自覺地回放起看過影片中的空難情節，好在飛機終於安全著陸，乘客們逐漸放松下來，鄰座的女士見舒情臉色蒼白，好心地抽了張濕巾遞給她：“不要緊的，只是天氣不好，外面下著大雨呢。”
她在飛機上度秒如年，實際上也只不過晚點了二十分鐘。徐子欣在接機大廳裏等著她，還給她拿了件外衣：“明明昨天還挺熱，現在都覺得有點冷——你怎麽啦？”好像丟了魂一樣——他沒敢把這話說出來，只是趕忙把衣服打開披在她身上，“是不是飛機上顛的厲害？還頭暈嗎？咱們休息一會兒再走？”
“徐子欣，我剛才快嚇死啦。”舒情好像終於有了些落地的實感，回過神來調侃了一下，徐子欣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害怕呀。這裏一直打雷閃電的，我怕萬一你們降落去別處了……”
舒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沒事，那也趕得及明天過中秋節。”
徐子欣的父母原本希望他能回家一趟的，徐子欣怕她一個人孤單，所以特意留下來陪她。“今天大家都著急休假，也不用加班，我去超市買了菜，明天在家煮火鍋吃吧。可惜明天預報還會下雨，不能賞月了。”
那之後不久，舒情便搬進了徐子欣的房間。一切自然而然就發生了，仿佛只是最尋常的一日，他拉住了她白皙的手腕，問她——可不可以？
她幾乎沒有多想，順著他的力量便倒在了床上。兩人都沒有任何經驗，完全憑著本能生澀地探索和取悅著對方。在溫柔繾綣和亂七八糟之後，她抱著他的手臂，恍恍惚惚道：“徐子欣，你的腿好涼啊……”
他怔了怔，急忙伸手想擋住她的眼睛：“別看，別看。”聲音裏甚至帶上了懇求，方才那一片混亂中他徹底忘記了這件事，此刻忽然有些驚慌失措，“很醜……”
她沒想到徐子欣會是這樣的反應，試著調整了一下姿勢，用她柔軟溫暖的雙腿纏上了他的。
“我這樣給你暖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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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七月末到八月初，舒情都是在W市度過的。與其說是以酒店為家，不如說是以Site為家更貼切一些。項目到了收尾階段本就工作緊張，合作方之一又因老員工離職臨時指派新人接手，小姑娘剛畢業，英文專業術語還算不上熟練，Site方面的職員認為她不能勝任，對方公司又實在過不來人。舒情一面要盡量和Site方做好配合，一面又難免要花些時間提點剛入行的新人，連續997下來身體和精神都高度疲勞。恰好此次總部安排來查看進度的項目經理是以嚴謹出名的前輩，舒情預先把所有關鍵材料自己過了一遍，總算看到對方合上電腦，露出滿意的神情：“還可以，之前耽誤的時間勉強補回來了，應該能在計劃之內完成——準備下班吧，請你和小曹吃飯。”
舒情大松一口氣，幾乎要軟在椅子上，小曹更是忍不住面露喜色，吃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意味著他們將要有一個難得的休息日。
吃過晚飯，前輩直奔車站，小曹興高采烈地去一個本地同學家裏敘舊了，舒情這才感覺疲憊慢慢覆蓋上來，回到酒店同徐子欣講完電話就睡過去了。第二天上午醒來，屋裏窗簾拉得嚴實，感覺不到不到任何光線，她順手摸到床頭的手機看了下時間，卻發現徐子欣給她發了條信息：“醒了嗎？我在你住的酒店對面那個咖啡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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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工作原因，舒情到過的地方不少，但每次出差都過著酒店Site兩點一線的生活，根本來不及欣賞不同城市的風景。這次徐子欣來陪她過七夕，連W市的商業街在哪裏都是現拿手機導航出來的。因為是聽舒情說她能休息一天才臨時決定行程，什麽都沒顧得上準備，不過他也算大方：“今天陪你逛街，看中什麽我給你買，就當七夕禮物了。”
結果舒情抱著“不買白不買”的心態試完衣服又試鞋子，卻怎麽也挑不到合適的。當然她也不介意這些，徐子欣倒是主動問道：“要不然……我給你挑一個禮物？”
舒情不由得頗為好奇：“可以啊，你想送什麽？”
對方卻像是猶豫了起來，“我想……”他吞吞吐吐半天，“我想我們一起買一對戒指。畢竟，平時也不能跟你手拉手……”
於是，當天晚上舒情送他去高鐵站的時候，一模一樣的素圈戒指已經戴在兩人手上了。
W市的項目結束之後，舒情只在家裏呆了三天，就又飛去南方的C市。徐子欣開玩笑說：“七夕我可以去陪你，可惜C市太遠了，中秋你還是回來過吧。”
他這一句玩笑不要緊，C市的項目臨時出了問題，原本三四天能做完的回訪硬是拖過了一周，正趕上中秋節假期，舒情差點連回來的機票都買不到。好在最後一天工作早早結束，舒情順利趕到機場，飛機也按時起飛，她這才送了口氣，不知不覺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舒情突然感到一陣晃動，隱約聽到空姐在說“系好安全帶”，她睜開眼睛正在適應環境，機身突然一個直墜，隨即劇烈顛簸起來。以舒情乘坐飛機的頻率，遇到氣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這一次似乎格外嚴重，短時間內完全沒有緩解的跡象。後排乘客似乎難以忍受開始嘔吐，有孩子受到驚嚇哇哇大哭，舒情也被晃得頭暈眼花，忍不住捂著嘴幹嘔，天旋地轉中有什麽金屬物碰在嘴唇上，是徐子欣七夕時送給她的戒指。
窗外甚至能看見頻繁的閃電，或許是遇到了暴雨。飛機仍然在不斷盤旋，此時已過了預定的降落時間，大約他正在焦急地等待著她。舒情從來沒有這樣地想念起徐子欣來，她想起那天清晨不到六點鐘他把她送到機場，她在車窗玻璃升到一半時沖他喊“我有兩件衣服扔在洗衣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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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感到一陣恐懼，大腦不自覺地回放起看過影片中的空難情節，好在飛機終於安全著陸，乘客們逐漸放松下來，鄰座的女士見舒情臉色蒼白，好心地抽了張濕巾遞給她：“不要緊的，只是天氣不好，外面下著大雨呢。”
她在飛機上度秒如年，實際上也只不過晚點了二十分鐘。徐子欣在接機大廳裏等著她，還給她拿了件外衣：“明明昨天還挺熱，現在都覺得有點冷——你怎麽啦？”好像丟了魂一樣——他沒敢把這話說出來，只是趕忙把衣服打開披在她身上，“是不是飛機上顛的厲害？還頭暈嗎？咱們休息一會兒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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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沒事，那也趕得及明天過中秋節。”
徐子欣的父母原本希望他能回家一趟的，徐子欣怕她一個人孤單，所以特意留下來陪她。“今天大家都著急休假，也不用加班，我去超市買了菜，明天在家煮火鍋吃吧。可惜明天預報還會下雨，不能賞月了。”
那之後不久，舒情便搬進了徐子欣的房間。一切自然而然就發生了，仿佛只是最尋常的一日，他拉住了她白皙的手腕，問她——可不可以？
她幾乎沒有多想，順著他的力量便倒在了床上。兩人都沒有任何經驗，完全憑著本能生澀地探索和取悅著對方。在溫柔繾綣和亂七八糟之後，她抱著他的手臂，恍恍惚惚道：“徐子欣，你的腿好涼啊……”
他怔了怔，急忙伸手想擋住她的眼睛：“別看，別看。”聲音裏甚至帶上了懇求，方才那一片混亂中他徹底忘記了這件事，此刻忽然有些驚慌失措，“很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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