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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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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甜蜜

有對象的生活和單身生活有什麽區別?

舒情覺得他們做男女朋友之後的相處時間還不如以前做室友的時候。一個整天空中飛人奔波於全國各大城市,另一個整天在辦公室裏和代碼作鬥爭。徐子欣身體不好,她總歸不能完全放心,聽說徐子欣的室友剛剛搬走,甚至提出想要搬回去住,被他嚴肅駁回了:“你那邊交通方便、環境也好,還特意折騰做什麽?”

但買車這件事倒是有必要好好考慮了。徐子欣打算著,到時候選一個兩人上班都順路的地方,重新合租一套房子,舒情的工作出差頻繁,接送她去機場、高鐵站也方便一些。他和舒情商量了一下,她也沒有意見,只是勸他不用著急,買車也好租房也罷都慢慢先挑著。反正現在住的也不遠,難得兩個人都能按時下班,她也就到這邊來見他。

身邊的朋友和同事都對舒情“脫單”一事表示了祝賀,唯有室友方枝對舒情這種動不動就“去男朋友家”的行為嗤之以鼻,吐槽她自己送上門去當免費保姆:“剛談戀愛還不讓他帶你在城裏吃喝玩樂?你倒好,還去給人家買菜做飯,大老爺們又不是沒手沒腳,哪有你這樣慣著的。”

舒情想解釋又無從解釋,只好岔開話題:“有你和我一起吃喝玩樂就行啦,男朋友留著過日子。”

“要是真能過日子就好了。”方枝看著沈浸在愛情甜蜜中的年輕姑娘,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當初我那個前男友一窮二白,我沒嫌棄他,他倒還嫌棄起我來了——不說這個,我也要趕緊收拾出門了。”

方枝長相不俗,經常被公司抓壯丁去酒局上應酬,好在她是海量,人又聰明不吃虧,也能應付的來。舒情笑著打趣:“今天是張總還是李總啊?說不定是個黃金單身漢,你的RightMan就在眼前。”

“什麽張總李總啊,酒桌上的男人都一個樣。”方枝啐了一聲,回屋裏挑衣服去了。

舒情自去找她的RightMan,這次倒不是去徐子欣家,他就算再怎麽理工直男,也會想點主意哄她開心,比如約她去私人影院看一場愛情文藝片。情侶包廂貼著淺粉色壁紙,雙人沙發上還有兩個心形抱枕。舒情看到一半就把頭靠在他肩上,徐子欣微微側過身,摟住了她。

出了影院,徐子欣還給她買了個冰淇淋拿著,讓她在溫暖的春風裏一路含著奶油回家。剛戀愛的小情侶整日有說不完的話,倆人在小區門口絮絮叨叨半天,剩下的冰淇淋都快在杯底化成水,舒情也舍不得扔,你一口我一口地和徐子欣分著吃掉了。

“快回去吧,你明早還要趕火車呢。”徐子欣再戀戀不舍,也知道她工作辛苦,催著她趕緊回家休息。舒情點點頭,正要轉身,忽然看見方枝朝這邊走來,想必也是剛結束應酬。她朝方枝揮了揮手,對方卻仿佛沒有看見自己一般,踩著高跟鞋搖搖晃晃往小區裏面走。

“她是不是喝醉了?”舒情有些擔心,連忙快步上前追上她,“方枝姐!”

方枝回過頭,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住慘白的臉色,神色恍惚但又不像醉酒。舒情十分驚訝,忙問道:“你怎麽啦?哪裏不舒服?”

“……沒事。”對方啞著嗓子答了一句,沖她擺擺手,舒情不敢再問,眼看著方枝進了房間,一把反鎖了屋門。

這一趟出差又是朝九晚九的節奏,好不容易熬過了她自己的項目中期評審,又有同事向公司提了Support,她回到Z市不足24小時便拉著行李箱奔赴機場,連和徐子欣見一面的空閑都沒有。但他們的事業都才剛剛起步,沒有資格抱怨辛苦,既然決定了想要在這個城市立足,就得承擔壓力與挑戰。能在片刻的休息時間和戀人說上幾句話已經是足夠的安慰,讓她可以在深夜揉揉眼睛,接著埋頭進浩瀚的文獻海洋裏。

返程的飛機上舒情睡得天昏地暗,落了地給徐子欣打電話,卻得知他還在辦公室裏加班加點。

“今天真的不行,明天晚上再陪你吃飯好不好?”

“不好。”她賭氣似地沖他撒嬌,“今天不來明天你就別來了。”

徐子欣在電話那頭笑:“那你來找我好不好?阿舒,我這裏真的很忙,一會兒再說吧。”

理工直男!舒情掛了電話,自己叫了出租車回家,發現家門口正站著一個快遞員,手捧一大束黃玫瑰,一見她就像見了救星:“請問您是住在1805的……”

“是是是,”舒情喜出望外,“花是給我的嗎?”

“給您打電話一直無法接通,可能電梯裏信號不好?”快遞員把花束遞到她手中,舒情看見裏面還藏著一張小卡片,上面用漂亮的花體字印著:“自從見到你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是多麽愛你。”

原來徐子欣給她準備了一個驚喜?另類的“愛的告白”?她滿心歡喜進了家門,來不及收拾行李先去找花瓶,把那一大捧黃玫瑰好好安置了,想到徐子欣此刻還在忙著,心裏忽然有了主意——她也想給他一個驚喜。

室友搬走之後,徐子欣的住處就只有他一個人在,舒情自己配了把鑰匙,這會兒正用的上。

誰知道她正在廚房裏做愛心夜宵,方枝的電話給她兜頭潑了盆冷水:“家裏的花是你替我收的?”

她語氣不善,頗有些興師問罪的意味,舒情嚇了一跳,剛想說“不是”,又猛然反應過來:那束黃玫瑰的主人竟然是單身的方枝。

“自從見到你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是多麽愛你。”這明顯是一見鐘情,是有人在追求方枝啊!可惜她一時昏頭,誤以為是男朋友送花給她,不由心虛起來,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

方枝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哎呀,我不是要怪你,你別往心裏去。不過下次再有人送花,你就說不認識,啊?我那個王八蛋前男友要跟我覆合,不想理他。花我先扔了,謝謝你啊,還幫我找了花瓶放起來,以後別費這個勁了。”

於是徐子欣下班後只好一邊吃著夜宵,一邊聽舒情氣急敗壞地講一個“白高興一場”的故事。好在他還不至於太笨,第二天,女孩子客廳裏空了的花瓶就長出了嬌艷的紅玫瑰。

人流手術的花費比王小娟估計的要少。徐子欣借給她的那筆錢只花去了一半,讓她不由有些心思活動:超市收銀臺的工作沒有什麽技術含量,她早就想去廣東或者上海試一試,學美容或者化妝,如果能攢住點錢將來就回家自己開個店。她思來想去,和徐子欣說明了自己的打算,詢問他能不能再給她一點時間,等她有了新工作一定把錢還上。

徐子欣對此的回應是又打了一筆錢給她,並且告訴她不用著急,過幾年在外地穩定了再還給他也行。

王小娟一直都無法完全相信徐子欣: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怎麽可能對一個所謂“同鄉”如此慷慨?說是把她當妹妹,暗地裏不定懷著什麽心思……但是那天在超市門口,她親眼看見徐子欣的女朋友和他生氣使性子,懷疑徐子欣對她有企圖似乎也不太合理。難道自己真的遇上了好人?

她辭去Z市的工作,回鄉下休息了半月。母親埋怨她沒掙回彩禮,催著她出去上班:“整天在臉上塗塗畫畫,也沒見你領個女婿回來!”

她聽得氣悶,幹脆把臉洗了,對著鏡子發呆:五官尚可但皮膚粗糙得很,素顏實在算不上漂亮。徐子欣似乎還說過她化不化妝像兩個人?對,就是在第三醫院門口,他送她去做檢查……

王小娟望著鏡中的女孩,突然打了個激靈:她第一眼看見徐子欣就覺得他很面熟,但又想不出到底像誰——

他像她。或者應該反過來,是她像他。

“你們村裏是不是有個老太太,叫王桂花?”

“好在你只有一個哥哥。”

原來他知道,他一定早就知道,所以才會把她當做“妹妹”——她猛地站起來奔到屋外,抓住母親的手臂:“媽!媽!奶奶以前說我哥上面還有個男孩,小時候在城裏丟了,是不是真的?”

母親擡起臉來,茫然的面孔仿佛一記重錘砸在她的胸口,一切都清楚了——大哥比她更像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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