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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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搬家
折騰了一下午，女房東和兩位新房客終於坐下來把合同簽好了。以後就要開始合租生活，舒情覺得還是互相認識下比較方便：“你叫什麽名字啊？咱們互相留個電話，也好聯系。”
“徐子欣。雙人徐，孩子的子，欣喜的欣。”
舒情哦了一聲，把他的手機號粘貼進通訊錄裏，輸入名字：徐、子、欣……好熟悉的名字，在哪兒聽過嗎？
“我叫舒情，舒服的舒，感情的情……徐，徐子欣？”舒情心裏一跳，“你是Z大畢業的？！”
徐子欣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你怎麽知道？你也是Z大的？”
舒情只覺得一陣恍惚：兩年前無意中看到的名字從記憶深處浮現，當時男孩微笑的臉和眼前這張茫然的臉重疊在了一起。
“Z大……研究生院學生會？”她又追問了一句。
徐子欣更加訝異：“你見過我？”
舒情心中感嘆命運的奇妙際遇，嘴上卻胡謅了個借口：“我在Z大讀的本科，好像在什麽活動的時候見過你吧……？名字有點印象。”
女房東在一旁聽了，笑道：“難得，竟然還是一個學校出來的，也算是緣分了！”
這層校友關系拉近了兩個陌生年輕人的距離，兩人商量好，選定了同一天搬家。原本是住宿舍的人，行李不算多，舒情趁此機會又拋棄了一些舊衣服和零碎物事，一次性搬進了新住處。當她手提著兩個大包站在門外，用胳膊肘撞了撞門又猛然想到即使屋裏有人也不能讓殘疾人來給自己開門的時候，門卻忽然打開了。
是一個有著微胖的圓臉、身高幾乎要讓舒情仰視的……少女。
舒情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以為自己走錯了，正當她楞神的功夫，少女已經伸出手來要幫她拿行李了：“是舒情姐姐？快進來吧，還有別的東西嗎？”
“不，不用了！”舒情一邊道謝，一邊進了屋，“你是……”
“她是我妹妹，徐子婧。”
徐子欣正站在客廳裏，看來他們也是剛到，地上還躺著幾個包裹。舒情的目光從哥哥轉向妹妹，覺得再沒見過比這更不像的兄妹了：除卻身材胖瘦高矮的差異，兩人的五官也毫無相似之處。
“哎呀，哥你坐著吧！我跟姐姐收拾就行了，”徐子婧朝舒情一笑，“我比我哥還有勁兒呢，咱倆合作，好不好？”
舒情本來是做好了自己一個人幹兩個人活的準備，現在有人主動幫忙，自然連連點頭。即使經過兩年工作的歷練，她的性格還是偏於內向，而徐子婧活潑大方，兩人相處起來也很愉快。他們先是整理了各自房間的行李鋪蓋，然後一起打掃客廳、廚衛。徐子欣也不願意閑著，承擔了大部分擦拭臺面的工作。結束了一上午的忙碌之後，三個人坐在客廳的餐桌旁休息，妹妹一手晃著哥哥的手臂，卻朝著舒情笑道：“舒情姐姐想吃什麽？我請你們吃飯好不好？”
徐子欣帶著半是無奈半是寵溺的笑容，輕輕拉開妹妹的手，“ 還是我請你們倆吧，都忙了半天了。”他也轉過頭去問舒情，“你喜歡吃什麽？咱們點個外賣？”
“都可以，問妹妹吧。”舒情笑道，徐子欣比她年長兩歲，但徐子婧還不滿二十，她也就坦然以姐姐自居了。
“你怎麽和我哥一樣啊，都是隨便派！”徐子婧嘟著嘴，“那我要吃必勝客，行不行？”她頗有行動力，直接拿出手機打開APP開始點餐，“你們倆吃什麽？披薩？焗飯？”
“還是我來吧，我有獎學金嘛。”哥哥把妹妹遞過來的手機推了回去，“舒情先看吧？今天麻煩你了。”
“哪有哪有。”舒情趕緊搖頭，“妹妹才辛苦，還幫我擦了高處的架子。你是專門從X市過來的吧？坐車要多久？”
“高鐵不到兩小時，很方便啦。”徐子婧滿不在乎地說，“老是在學校呆著也很無聊，正好周末出來玩一下。都怪我哥，非要來外地上學，現在又要在這裏上班，害得我們都不放心。”她埋怨似得看了哥哥一眼，又朝舒情抱以歉意的表情，“以後要麻煩舒情姐了，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告訴我啊，電話微信都行！今天我請舒情姐姐吃飯，哥你不許搶！等你上班掙錢了，再請她吃飯也不遲啊。”
舒情忍不住笑出聲來，搬家的第一天，就有兩個人搶著請客，也算是有口福吧？“你自己不是也在上大學嗎？還是讓你哥哥請我們吃飯好了，誰讓他是男生呢？”
徐子欣似乎對她的幫腔大為意外，對她笑了笑，頗為得意地看著妹妹：“你瞧瞧，舒情都站在我這邊。你還小呢，哪有妹妹和哥哥爭著付賬的？”
“哎呀。”徐子婧小聲抱怨著，“舒情姐姐不知道……”她咽下了後面的話，站起來摟住哥哥瘦削的肩膀，“這次聽你的，以後你要聽我的，聽爸爸媽媽的。”
舒情看得出來，不只是父母，連這個妹妹都對哥哥非常關心。他在這樣幸福的家庭中長大，所以才能給予困境中的她溫暖和善意……他已經完全不記得當年那個走進心理咨詢室的女孩了吧？也好，那時的自己，實在太過狼狽了……
三人在剛收拾好的“新居”裏吃上了第一頓飯，外賣送來的冰淇淋還沒有化，令兩位女士都十分滿意。徐子婧晚上還要返回X市，下午便忙著出門要幫哥哥置備一些生活用品：“舒情姐有什麽要買的嗎？和我一起？”
“我自己在這裏讀了這麽多年書，不是都好好的？怎麽你一來，我就成了大齡兒童？”徐子欣先提出反對，“外面熱得很，你不歇著，還讓人家陪你受罪？”
這一次舒情倒是沒有站在哥哥的一邊，因為她早就看出徐子婧是有悄悄話要說，才對她發出邀請的：“我明天就要上班了，正好也趕緊買點東西。”
頂著下午兩點的烈日出門的人並不很多，她們很容易在公交車後排找到了兩個座位。徐子婧開門見山地說：“我哥的腿……是小兒麻痹癥。”
這個答案早在舒情的猜測之中，故而她只是點了點頭，等著徐子婧繼續下去。
“雖然不能走路，不過也還好啦，日常生活沒什麽問題。”圓臉少女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你有空幫他打掃下衛生好不好？他肯定會提出來給你做飯。”
“做飯？”
“對啊，我哥做飯還可以的，我特別喜歡他炒的大盤雞。”徐子婧笑道，“小時候爸媽工作忙，都是我哥做飯給我吃。竈臺的高度我看過了，等一會兒去買個合適的椅子就可以。”
舒情沒想到這個看來大大咧咧的女孩還有如此貼心的一面，不由對自己的新室友又多了幾分羨慕：“你們兄妹倆感情真好。”
“那必須的，沒有哥哥就沒有我呀。”徐子婧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是因為獨生子女政策嗎？哥哥的殘疾給了妹妹出生的機會，而妹妹生來就帶著照顧哥哥的責任。舒情這樣想著，卻沒有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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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欣。雙人徐，孩子的子，欣喜的欣。”
舒情哦了一聲，把他的手機號粘貼進通訊錄裏，輸入名字：徐、子、欣……好熟悉的名字，在哪兒聽過嗎？
“我叫舒情，舒服的舒，感情的情……徐，徐子欣？”舒情心裏一跳，“你是Z大畢業的？！”
徐子欣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你怎麽知道？你也是Z大的？”
舒情只覺得一陣恍惚：兩年前無意中看到的名字從記憶深處浮現，當時男孩微笑的臉和眼前這張茫然的臉重疊在了一起。
“Z大……研究生院學生會？”她又追問了一句。
徐子欣更加訝異：“你見過我？”
舒情心中感嘆命運的奇妙際遇，嘴上卻胡謅了個借口：“我在Z大讀的本科，好像在什麽活動的時候見過你吧……？名字有點印象。”
女房東在一旁聽了，笑道：“難得，竟然還是一個學校出來的，也算是緣分了！”
這層校友關系拉近了兩個陌生年輕人的距離，兩人商量好，選定了同一天搬家。原本是住宿舍的人，行李不算多，舒情趁此機會又拋棄了一些舊衣服和零碎物事，一次性搬進了新住處。當她手提著兩個大包站在門外，用胳膊肘撞了撞門又猛然想到即使屋裏有人也不能讓殘疾人來給自己開門的時候，門卻忽然打開了。
是一個有著微胖的圓臉、身高幾乎要讓舒情仰視的……少女。
舒情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以為自己走錯了，正當她楞神的功夫，少女已經伸出手來要幫她拿行李了：“是舒情姐姐？快進來吧，還有別的東西嗎？”
“不，不用了！”舒情一邊道謝，一邊進了屋，“你是……”
“她是我妹妹，徐子婧。”
徐子欣正站在客廳裏，看來他們也是剛到，地上還躺著幾個包裹。舒情的目光從哥哥轉向妹妹，覺得再沒見過比這更不像的兄妹了：除卻身材胖瘦高矮的差異，兩人的五官也毫無相似之處。
“哎呀，哥你坐著吧！我跟姐姐收拾就行了，”徐子婧朝舒情一笑，“我比我哥還有勁兒呢，咱倆合作，好不好？”
舒情本來是做好了自己一個人幹兩個人活的準備，現在有人主動幫忙，自然連連點頭。即使經過兩年工作的歷練，她的性格還是偏於內向，而徐子婧活潑大方，兩人相處起來也很愉快。他們先是整理了各自房間的行李鋪蓋，然後一起打掃客廳、廚衛。徐子欣也不願意閑著，承擔了大部分擦拭臺面的工作。結束了一上午的忙碌之後，三個人坐在客廳的餐桌旁休息，妹妹一手晃著哥哥的手臂，卻朝著舒情笑道：“舒情姐姐想吃什麽？我請你們吃飯好不好？”
徐子欣帶著半是無奈半是寵溺的笑容，輕輕拉開妹妹的手，“ 還是我請你們倆吧，都忙了半天了。”他也轉過頭去問舒情，“你喜歡吃什麽？咱們點個外賣？”
“都可以，問妹妹吧。”舒情笑道，徐子欣比她年長兩歲，但徐子婧還不滿二十，她也就坦然以姐姐自居了。
“你怎麽和我哥一樣啊，都是隨便派！”徐子婧嘟著嘴，“那我要吃必勝客，行不行？”她頗有行動力，直接拿出手機打開APP開始點餐，“你們倆吃什麽？披薩？焗飯？”
“還是我來吧，我有獎學金嘛。”哥哥把妹妹遞過來的手機推了回去，“舒情先看吧？今天麻煩你了。”
“哪有哪有。”舒情趕緊搖頭，“妹妹才辛苦，還幫我擦了高處的架子。你是專門從X市過來的吧？坐車要多久？”
“高鐵不到兩小時，很方便啦。”徐子婧滿不在乎地說，“老是在學校呆著也很無聊，正好周末出來玩一下。都怪我哥，非要來外地上學，現在又要在這裏上班，害得我們都不放心。”她埋怨似得看了哥哥一眼，又朝舒情抱以歉意的表情，“以後要麻煩舒情姐了，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告訴我啊，電話微信都行！今天我請舒情姐姐吃飯，哥你不許搶！等你上班掙錢了，再請她吃飯也不遲啊。”
舒情忍不住笑出聲來，搬家的第一天，就有兩個人搶著請客，也算是有口福吧？“你自己不是也在上大學嗎？還是讓你哥哥請我們吃飯好了，誰讓他是男生呢？”
徐子欣似乎對她的幫腔大為意外，對她笑了笑，頗為得意地看著妹妹：“你瞧瞧，舒情都站在我這邊。你還小呢，哪有妹妹和哥哥爭著付賬的？”
“哎呀。”徐子婧小聲抱怨著，“舒情姐姐不知道……”她咽下了後面的話，站起來摟住哥哥瘦削的肩膀，“這次聽你的，以後你要聽我的，聽爸爸媽媽的。”
舒情看得出來，不只是父母，連這個妹妹都對哥哥非常關心。他在這樣幸福的家庭中長大，所以才能給予困境中的她溫暖和善意……他已經完全不記得當年那個走進心理咨詢室的女孩了吧？也好，那時的自己，實在太過狼狽了……
三人在剛收拾好的“新居”裏吃上了第一頓飯，外賣送來的冰淇淋還沒有化，令兩位女士都十分滿意。徐子婧晚上還要返回X市，下午便忙著出門要幫哥哥置備一些生活用品：“舒情姐有什麽要買的嗎？和我一起？”
“我自己在這裏讀了這麽多年書，不是都好好的？怎麽你一來，我就成了大齡兒童？”徐子欣先提出反對，“外面熱得很，你不歇著，還讓人家陪你受罪？”
這一次舒情倒是沒有站在哥哥的一邊，因為她早就看出徐子婧是有悄悄話要說，才對她發出邀請的：“我明天就要上班了，正好也趕緊買點東西。”
頂著下午兩點的烈日出門的人並不很多，她們很容易在公交車後排找到了兩個座位。徐子婧開門見山地說：“我哥的腿……是小兒麻痹癥。”
這個答案早在舒情的猜測之中，故而她只是點了點頭，等著徐子婧繼續下去。
“雖然不能走路，不過也還好啦，日常生活沒什麽問題。”圓臉少女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你有空幫他打掃下衛生好不好？他肯定會提出來給你做飯。”
“做飯？”
“對啊，我哥做飯還可以的，我特別喜歡他炒的大盤雞。”徐子婧笑道，“小時候爸媽工作忙，都是我哥做飯給我吃。竈臺的高度我看過了，等一會兒去買個合適的椅子就可以。”
舒情沒想到這個看來大大咧咧的女孩還有如此貼心的一面，不由對自己的新室友又多了幾分羨慕：“你們兄妹倆感情真好。”
“那必須的，沒有哥哥就沒有我呀。”徐子婧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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