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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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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失蹤

傅月白心頭酸澀,朝女兒揮揮手,“乖乖在家等爹爹回來。”

勤政殿早朝上,關於前一段時間東夷販運私鹽入境引發的命案大理寺已將整個案件查的水落石出。

傅月白當即將涉案的那些欺上媚下,弄權舞弊的市舶司盡數處置了,其他瀆職的官員革職的革職該下牢房的下牢房沒有留半分情面。

至於東夷立即停止往來貿易,關閉商貿門戶,截斷所有商路,擅入擅出者一律正法。

大罄與東夷小國的貿易本就是幫扶他們,給予他們在大罄最大的自由,從不介入東夷商人的買賣,可他們有幾個是手腳幹凈的,販運私鹽這個口子一旦開了往後朝廷如何管控,如何鑒定民間食鹽是從朝廷買的還是走私來的,往嚴重的說倘若別的國家有模有樣的學起來,販運別的違禁品入罄,比如鐵、火藥等,朝廷如何整肅吏治,如何抵禦虎視眈眈的周邊列國。

然而今日朝上還有一事,東夷邊月公主與使臣覲見天子,邊月公主來罄已有些時日,只是私鹽一事尚在調查中,傅月白便一直拖著未見,今日正好此案了解,便可當面將大罄的態度表明給他們。

東夷在這個時候派公主來罄此番目的昭然若揭,想用和親的方式讓此事不了了之,深一層來說往後大罄皇室有他東夷血統,東夷今後在大罄想要得到的好處怕是更多。

東夷公主一身大罄著裝打扮,二八芳齡娉婷裊裊,如雲麗人。

傅月白第一眼瞧著有些眼熟,略微沈吟一瞬,方想起正是那日在一品齋給宜兒糖畫的那位姑娘。

邊月看到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倒是毫無驚訝之色,按著大罄的禮儀行了跪拜之禮。

邊月乃東夷王庶女,從小學習大罄文化禮儀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與大罄和親,為東夷謀得最大利益。

“久聞大罄地大物博,國富民強,邊月有幸一見確實名不虛傳。”邊月公主面色桃紅,幾分含羞,接著道:“此番父王將邊月送到大罄來,便是打算讓邊月留在大罄。”她話未明說,可意思卻是顯而易見,她此次來罄的目的是和親。

兩國本是要斷絕貿易往來,意味著外交上也會漸行漸遠,在這檔口卻有和親一說,滿朝文武自然是不願意的,況且東夷在大罄的名聲向來不好,“最是反覆無常之國,其人甚卑賤,不知世上有恩宜”都是對東夷的評價。

“不知公主此話何意?”傅月白揣著明白裝糊塗。

邊月咬了咬下唇,直言了當道:“邊月便是來嫁給陛下的。”

還未等傅月白開口,底下大臣便按耐不住了,“陛下,按照祖宗禮制,陛下還未大婚立後是不能納妃的,況且還是夷國女子。”

邊月不懼道:“素聞大罄向來謙和待人,民風開放,今日一見不盡是如此,我東夷雖是小國不及大罄,可是你們此番說道欺人大甚。”

“這位公主你這樣說就不對了,無論是哪國要來和親都得守我大罄的規矩,陛下還未大婚就娶個夷國公主算怎麽回事,是我泱泱大國的女子不如公主,還是說公主有何過人之處。”

“按照先例陛下的長子必是出於東宮皇後。”

“陛下......?”底下大臣試探喚道。

邊月沒給傅月白開口的機會,看著他直直道:“大罄禮制如此嚴苛,可邊月前幾日在長源大街上見到一家子,那女孩同時喚兩名男子為爹爹,大罄男男可通婚為何不能娶一名外邦女子?”

底下大臣一陣靜默,傅月白也不急於開口,便借此機會探探百官的態度。

“男男通婚,不僅僅是在我朝,在前朝便就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愛乃人之本性,並非羞惡之事。”

“倘若這事是發生在陛下身上,各位又當如何?”

百官一驚,立刻呵道:“放肆!怎好拿陛下開這等玩笑。”

傅月白擺擺手道:“無妨,既然公主問出口,你們便說說看該當如何?”

半晌,禦史大人邢自餘悠悠道:“陛下乃天子,民間男子尚可娶男妻,陛下有何不可,只是男子無法生育,歷朝歷代從沒有男後之說。”

“那如果能呢,朕是說如果男子也能誕育子嗣,這男後當立還是不當立?”傅月白從容問道。

這個假設就有點離譜了,方才那些大臣是不願意東夷公主嫁到大罄才話趕話的說到這個份上,如今傅月白這麽一問,他們當場就有些懵懵的,但陛下既然問了,反正也是無稽之談,再加上那位公主還在一旁聽著,便硬著頭皮道:“如若男子也可懷娠孕子保大罄江山皇嗣延綿,立做皇後又如何!”

傅月白悠悠看著底下,問道:“你們都說說邢卿說的是否在理。”

“當是如此。”

“此言不差。”

傅月白嘴角輕牽,眼眸盈笑,“諸位大臣今日說的話朕可都聽見了,往後有違此意該是欺君之罪。”

不對勁,很不對勁,好像被套路了,諸位大臣心裏如是想。

“大罄與東夷一向交好,東夷不守信諾,壞我法紀,誘我子民,大罄沒有追究東夷責任只是斷絕貿易,截斷商路,我大罄已做到仁至義盡,至於和親就免了,朕總不能不顧祖宗禮制寒了百官的心。”

“那日在長源大街上不正是......”邊月話說到半道,被傅月白一聲喝斥。

傅月白一拍龍首,面色嚴肅道:“放肆!朕今日願意接見你與使臣已是給你們東夷天大的面子,莫要胡說,小心禍從口出,朕命你們三日後與東夷商船一並離開大罄。”

東夷的事處理完,傅月白暫時得了空便迫不及待的出宮去了,今日正好是先帝生辰,傅月白帶著樓玉珩與宜兒一道去拜祭蕭南君與明濟。

慧善寺後山,當年傅月白遵循明濟遺願,在此為他和蕭南君建了衣冠冢,墓地不大只占了很小的一塊,因著蕭南君的身份所以並未立碑。

樓玉珩將祭品一一擺放好,傅月白拉著宜兒站在一旁,山上風大吹的傅月白眼睛泛紅潮濕。

靜默片刻,樓玉珩燃了紙錢,拉了拉宜兒的小手道:“宜兒,跪下給祖父們磕頭。”

宜兒乖乖的跪在墳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

傅月白將祭酒杯遞給樓玉珩,“你給二老敬杯酒吧。”

樓玉珩拿起酒杯,不知不覺眼眶紅了,那日蕭南君將傅月白交給他時便就是默許了他們的關系吧。

樓玉珩端起祭酒杯,在墓前灑下三杯清酒,傅月白便牽起他手。

樓玉珩癡癡盯著傅月白看,傅月白握緊他手,眸光柔和,他二人之間相愛坦蕩,與這世間所有愛侶並無不同,卻不被世俗倫常所接受。

傅月白直直看著前方,眸含水光,啞聲道:“孩兒不孝,今日才帶宜兒來看你們,另還有一事望父親與爹爹成全,霽兒枉顧祖宗教誨,決定將我與樓玉珩的關系公之於眾,此番不論結果如何,霽兒都想一試。”

傅月白抱起一旁的宜兒,愧然道:“自從有了宜兒,孩兒方才真正體會到爹爹的不易,從前是孩兒不孝,錯怪了爹爹。”他說到這眼淚驀然滾落,心中發酸。

樓玉珩伸手揉了揉他後背,面對二老堅定道:“請兩位放心,晚輩在此保證,只要我樓玉珩在世一日,必然不叫阿月受一點委屈,此生愛他,敬他與他同生共死。”

傅月白眸光微動,轉過臉去拭淚。

宜兒伸出小手,抹他眼尾,安慰道:“爹爹不哭。”

傅月白忍不住親她小臉,面上帶著淚痕,嘴角卻噙著淡淡笑意。

祭拜結束,他們沒有立即下山,留在慧善寺用了齋飯。

飯後宜兒犯起困來,慧善寺安排了一間禪房給他們歇腳。

樓小饒守著宜兒睡覺,傅月白與樓玉珩去大殿聽住持誦經。

傅月白手裏拿著明濟的佛珠輕輕摩挲,這一刻仿佛他們就陪在自己身邊一樣。

日薄西山時,他們才從大殿出來,正巧碰到樓小饒沖了過來,樓小饒似乎受了挺重的傷,嘴角血跡未幹,他一手捂住胸口,神情痛苦,見到樓玉珩慌張道:“主子,宜兒被人劫走了。”

傅月白聽聞宜兒被人劫走,瞬間白了臉,站不穩的踉蹌幾步。

樓玉珩神色陡然一沈,忙扶住傅月白,問道:“可知何人所為?”

樓小饒痛苦的搖搖頭。

“能從你手裏劫走宜兒想來武功不錯。”

樓小饒否定道:“他們是用了迷香,我中了迷香內力使不出來才讓他們得手的。”

傅月白腦子亂的根本無法思考,他的宜兒還那樣小,若是遭到不測如何自保,他雙眸赤紅,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外跑。

樓玉珩攔住他,“你冷靜一點,這時候追出去也來不及了。”

“我冷靜不了......宜兒怎麽辦?她會嚇壞的......”傅月白淚水流了滿面,臉色慘白。

“你帶了多少隱衛,趕緊吩咐他們攔住所有下山路口,一一排查,發現可疑的人立即攔下。”

傅月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立即傳了口諭,並通知禁衛軍封鎖上都所有出城的通道。

他額上全是汗,抓著樓玉珩小臂的手都在發抖,“你回來這段時間可有得罪過什麽人?”

樓玉珩想了想,回道:“並無。”

“難道是沖著我來的?”傅月白神情恍惚呢喃道,既然不是沖著樓玉珩那便就是沖著他來的。宜兒身份隱秘,朝中並無人知曉,此人知道宜兒的存在並對他們的行蹤了如指掌,看來偷偷跟蹤他們有些時候了。

他細想了片刻,突然想到,前幾日為了東夷販賣私鹽處置了幾個朝中官員,難道是他們家眷來尋仇,或是東夷人心有不甘伺機報覆。

傅月白立刻拿出調令牌,命禁衛軍挨家挨戶搜查,同時大罄水上軍隊攔截東夷商人的商道。

此令一出,宜兒的身份便再隱瞞不了。

距離宜兒被劫持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了,上都燈火通明,大街小巷到處都是列隊整齊的禁衛軍,挨家挨戶搜找公主的下落,凡有抵抗者,可疑者一律帶到傅月白面前問話。

皇帝還未大婚哪來的公主,此刻禁衛軍統領上官浩雖心裏疑惑,但看到傅月白焦急凝重的神情,一個字都不敢問出口。

傅月白一路跟著禁衛軍好第一時間知道最準確可靠的消息,如此一夜過去仍是毫無線索。

傅月白的精神跟身體似乎已經到了極限,他強撐不住顫顫巍巍就要跌倒。

樓玉珩一手攬過他靠在自己身上,上官浩看到眼睛都直了,這是他能看的嗎,他知道的太多會不會死的很慘,上官浩趕緊背過身去,裝作什麽都沒看見,佯裝指揮調度人馬。

“沒事吧?”樓玉珩連忙問道,卻見傅月白背脊簌簌發抖,突然彎腰吐了起來。

他胃裏空空,什麽也吐不出來,只是難受的不停嘔酸水。

樓玉珩看的觸目驚心,扶緊傅月白幫他捋背,隔著衣袍都能摸到他背上潮濕,“你太緊張了。”

樓玉珩攫住他目光,“阿月,你聽我說,不管是誰劫走宜兒總歸是有目的的,只要還沒聯系上我們,宜兒就是安全的。”

“我知道......”傅月白好容易止了吐,喘順口氣,鼻酸眼痛,哽咽道:“......可是宜兒會害怕的,她看不到我們會害怕的,她會哭的。”

“她餓了怎麽辦?天氣這麽冷,萬一生病了怎麽辦......”傅月白說著說著竟慟哭起來。

樓玉珩看他痛苦表情,擔憂道:“你不能在這裏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這般一刺激傅月白神智已然昏沈起來,頭痛的他眼前時晦時明,他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強撐道:“......我不能走,還沒找到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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