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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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神誕天降異象之後,一向風調雨順的北錫竟遭遇了百年不遇的雪災,各地糧產大大折損,而昨夜又驚傳戒備森然的皇宮大內鬧了刺客,並且刺客逃之夭夭至今下落不明,女王陛下震怒,禁衛統領當場革職查辦,另所有當值侍衛罰俸三月以儆效尤。

宮裏守衛立時比往昔多了數倍,常常聽見巡邏隊伍鐵靴錚錚踏過的聲音,緊張凝重的氣氛籠罩整座宮城。不日女王就要宴請來使的蒼岌新君,若再有任何差池,丟的不止是女王的臉面更有甚者失了國之體面,因此人人草木皆兵亦不見怪。

藏秋閣內,元禦醫正在替臥病在床的小姜兒診治,雪夜她被白衣人打昏,趴在雪地時間過長,不僅染上風寒,手足還嚴重凍傷,至少得好好養個三兩月,也許將來會不良於行。

墨辛在旁看著榻上病怏怏的小姜兒,想她原來總是活蹦亂跳活力無限的,都怨自己昨日執意外出,才連累她受這無妄之災。

元禦醫給小姜兒包紮完畢,扭頭對一直默不吭聲的墨辛說:“郡主莫擔心,小姜兒病情已穩定,現下她需要靜養,暫且不要打擾。”

墨辛將小姜兒重重包裹的小手輕輕放入被中,然後緩緩起身往外走,元禦醫嘆嘆氣跟著她,待走到外間,他說:“郡主無需自責內疚,這些並非郡主的錯。”

不知他是善解人意還是懂得察言觀色,從頭到尾她一句話也沒說,他已準確猜度出她的心思,墨辛掖了掖手爐,突然問道:“元大人,我生了什麽病?”

近一年多她時常醒來後感覺手腳酸軟乏力,但見飲食行動並無異便沒怎麽往心裏去,昨夜劇烈的頭痛引發渾身遏制不住的抽搐痙攣,那般錐心蝕骨的劇痛令她震驚不已,倘若不是白衣人在她昏迷之前就點穴化解,恐怕她對自己身上這詭異的病癥還會繼續一無所知。

元禦醫目光微閃,“郡主也沒什麽大病,只是體質較弱,平日註意休息,輔以湯藥調養即可。”

沒有什麽大病?墨辛暗笑,真如他所言“只是體質較弱”,又何須他這位禦醫院首屈一指的名醫隨時隨地跟著照顧她?過去她當女王陛下偏愛疼寵之故,可經過昨夜她算徹底明了了,卻不明了他們作甚要隱瞞於她,是怕她知悉自己身患惡疾而絕望麽?那麽還真是用心良苦。

既然他們“用心良苦”,她怎可不領下這份情?所幸因為不希望女王百忙之中還要分神顧慮她,遂未將遇見白衣人之事和盤道出,只告知她與小姜兒一樣雙雙不明就裏的昏倒雪地,這廂倒也歪打正著免去了麻煩,於是隨意點點頭,開口道:“元大人待會兒隨我去謁見陛下吧。”

元禦醫頗感意外,郡主性子孤冷,除非必要是從不主動接近女王的,今日非但反其道而行之,還要求他一同隨行,他不解道:“郡主請恕微臣鬥膽,郡主為著何事要謁見陛下?”

“我想到神廟替小姜兒祈福,無論如何是我的任性殃及她重傷,我難辭其咎。”

元禦醫沈吟片刻,然後道:“屆時女王質詢,微臣會保證郡主玉體無恙的。”

聰明人自有聰明人的好處,還未點撥,他業已明白讓他同行的理由,墨辛勾勾唇,“如是甚好。”

……

如今神廟因著墨辛的到來,守備兵力直接參照大內,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換做往日墨辛絕對不厭其煩,太勞師動眾了,但這是女王讓她出宮的“交換條件”,不得不答應,也就只能選擇無視,鎮日關在房中虔心念誦經文,所謂眼不見為凈。

這幾日元禦醫應女王召喚回宮伴駕了,據說是蒼岌新君點名要見他,對此墨辛不免有些納罕,蒼岌新君為何要見一個禦醫院的大夫?莫非他龍體欠安急需醫治,而恰巧聽聞元大人醫術高明,便召了去嗎?

身邊雖少了雙眼睛盯著,墨辛也未感輕松。因為小姜兒有病在身無法侍奉左右,女王便又撥了個貼身女侍給她,新來的女侍薔兒不若小姜兒活潑親切,墨辛自然熱情欠奉,兩人形影不離居然一日可以不交談半句。

是夜,薔兒鋪好臥榻過來伺候墨辛安歇,墨辛照例抱著經書看得有滋有味,賴著不肯睡下,薔兒不言不語不動不搖的杵在旁邊,惹得墨辛長嘆一口氣,投降。

褪了衣衫,不情不願的上榻躺平,薔兒無甚感情的平鋪直敘道:“郡主好生歇息,奴婢告退。”

其實亦未是真正意義上的“告退”,不過退到外間罷了,僅隔一道屏風,她若想偷偷起身接著看書,她必會立刻知曉,然後進來“無聲阻止”……墨辛默了一下,翻了個身,拉高棉被罩住半顆頭顱,似有點賭氣的意味。

薔兒也不加理會,徑自檢查了一遍門窗,確定無誤後才端著燭臺離開,墨辛面朝裏,感覺光線漸漸飄遠稀薄,惦記著尚有幾行沒看完的經文,怎麽都無法安心入睡,躲在被窩裏玩手指,搜腸刮肚琢磨有何辦法在不“驚動”薔兒的前提下,順利拿到經書呢?

或許是想得太過入迷,不知不覺困意席卷,眼皮沈沈,神智游離於清醒與迷糊之間時,一陣冷風拂來,帳幔波動,仿佛有人從外面進來了,她恍恍惚惚的想出聲問薔兒,張嘴又發覺嗓子啞澀得可以,勉力撐開眼,卻瞧見墻上黑影斜印,緊跟著脖子一歪,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墨辛覺得身下顛簸起伏,腰間被什麽牢牢箍著,她試著動了動,瞬間被箍得更緊,臉頰貼上某種厚重硬實的物體,鼻端聞見的盡是清冽的夾雜著冰雪氣息的味道,怎麽回事兒?

又過了一會兒,她聽到篤篤的馬蹄聲,終於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被綁架了,難道是那個白衣人?她不安的開始掙紮,奈何手腳仿佛灌了鉛,根本動彈不得分毫,正焦急懊惱著,猛然有人說話:“是不是要醒了,敢情藥沒起效?”

“……不管了,趕路要緊,走!”

這聲音?分明哪裏聽過的……而另一個感知令墨辛愈發心慌,她被人抱在懷裏,一陣陣規律的呼吸掃過她的眉眼,她臉頰貼著的“物體”儼然是男人的胸膛!

“別怕,詠葭,不要怕,是我,是我呢。”低啞的男嗓騷動耳廓,麻麻癢癢,氣息灼熱。

詠葭?是他?!

墨辛駭然,他不是被女王趕出北錫了麽?為何又回來了,甚至潛入神廟綁走她!墨辛拼命想醒過來然後告訴他認錯人了,她不是他以為的詠葭郡主呀!

宥連策低頭凝視緊緊扣在胸前的人兒,她看起來非常害怕,眼球在菲薄的眼皮下不停滑動,兩片唇瓣微微顫抖,喉間不時發出細細的嬌哼,那麽無助那麽可憐兮兮,一剎那他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不自覺欺近她,萬分憐惜的吻上她的額,接著是眼、鼻尖,最後眷戀的含住香馥的小嘴兒……

“唔……!”他在幹嘛!?墨辛震驚得無以覆加,屏息將所有註意力集中在唇上,腦袋轟隆隆炸得一片空白。

原意只在撫慰,可一碰到朝思暮想的柔軟,宥連策立刻失去理智,舌尖蠻橫的撬開牙關,碾著羞怯笨拙的小舌激切的搗磨,手也配合著擡高她的臉,粗糙的指腹慢慢摩挲滑膩的下頜線條,自己反而成了討要撫慰的人,“詠葭……想你……好想你……”

無恥!放開我!放開我!墨辛的尖叫盡數被他吞噬,反覆糾纏,貪得無厭的霸道,不顧一切的張狂,讓她對他僅存的憐憫飛速消弭殆盡,同時無限悲哀自己莫名其妙做了別人的替代品。

晶瑩的淚滴從眼角滾落,悲悲切切打濕臉龐,驚住兀自沈迷的某人,他眨眨眼清醒過來,趕忙松開她,“詠……詠葭?”

濃密的長睫淚珠尤掛,人已再度暈厥,蒼白的臉色襯托下慘遭肆虐的唇極為紅腫,細嫩處更滲出血絲,宥連策心疼的環抱住她,仿佛犯錯的孩童期期艾艾的囁嚅:“對不起,對不起,我太粗暴了,我保證下次一定小心……”

還有下次?墨辛在黑甜的夢中驚惶的打了顫。

一覺睡醒,墨辛習慣性的先側耳傾聽,神廟的晨鐘總是悠揚動聽,宣告嶄新一天起始,然而今日頗為奇怪,等了許久都沒有任何響動,異常的靜謐讓她疑惑的睜開眼一探究竟,然而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張放大的陌生男人的臉孔,她差點嚇得靈魂出竅!

宥連策笑意晏晏,溫柔的摸摸她睡亂的發絲,“醒了麽?”

這……騙人的吧?墨辛用力閉閉眼再看出去,那根本不該存在的人不但依然存在,並且還大喇喇的躺在身邊……不對,是她躺在他的臂彎裏,發絲纏繞,手腳相疊……墨辛噌的想一躍而起,奈何他只消輕輕一摁,她便原封不動停在了原處。

“你,你,你……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最好的姐妹之一大婚,從昨晚的單身告別趴開始直到今晚婚宴結束,我那個累呀~超想回家倒頭就睡,強忍著哈欠連天把這章修改整理更新了上來,不足之處各位美人兒棉多多諒解哈~

PS今天是母親節,托各位美人兒棉給大夥兒的媽媽問候一聲,祝願媽媽永葆青春、笑口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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