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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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烈火將黑夜照徹得如焚焚白晝,火星四濺,桃樹一寸一寸化為灰燼飄散在兩人之間,雕零的花瓣打著卷飛旋。

少年踩著一地的落花,紅衣如燭,眼睛亮如晨星,光華流轉,巧笑倩焉地撐著下巴,眼尾一顆紅痣像是桃花吻上的烙印,灼灼其華。

宋白笙擡起頭,瞇著眼睛,打量著這個少年。

金丹初期。

他頓時在內心不屑地嗤笑一聲。

他身為魔教教主,修為比少年高了整整一個境界,離渡劫期只剩下一步之遙。就算少年有靈力寶物,也不會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交易,只有建立在雙方平等的前提下才能進行。

否則,就算他單方面掠奪,又能奈他如何?

可是少年就那麽坐在那,他不自覺地盯著少年的臉,恍惚了一下。

太像那個人了。

他不動聲色,掃視一地七歪八扭的弟子,笑了一下,“美人,這都是你做的?”

“對呀,”那少年耳垂上的耳飾晃了晃,剔透奪目得如同縮在琥珀中的烈焰。謝紓故意軟軟地笑,“這都是為了迎接我的好哥哥呀。”

宋白笙:“……”

他驟然一噎,忘記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這語氣,怎麽茶茶的。

他忽然有點不詳的預感,尤其在聽到那聲“哥哥”,眼神沈了沈。

宋白笙不知道,謝紓這語氣與他矯揉造作時簡直一模一樣。

前幾次謝紓被魔教教主害死的時候,宋白笙也是這般柔情百轉,眼媚生絲。

他與謝紓的長相不同,若說謝紓是生得幹凈清秀,有一種雌雄莫辨,獨屬於少年青澀的美,那宋白笙便是真真正正的長相陰柔,即使穿著一身勁裝,也總令人覺得是一個女扮男裝的嫵媚女子,何況現在穿的是一身五顏六色,花枝招展的錦衣。

謝紓厭惡這人吊著嗓子、矯揉造作的聲音,之前破口大罵好幾次,結果居然還被魔教教主掐著臉,往臉頰上親了親。

謝紓掉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剛要破口大罵,可宋白笙偏偏還往少年的腰窩掐了一把,抱著軟在懷裏的少年,輕聲調笑道:“好弟弟,怎麽這般騷?自己往我懷裏鉆?”

騷你……

謝紓吞下了快按捺不住的臟話。

他前面並非沒有求過宋白笙,昆侖之亂的核心到底是魔教攻門,若是能懇求宋白笙放他們一馬,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可是宋白笙此人陰晴不定,他有一次幾乎是跪在他面前求他,反而引起宋白笙的不快,被他一劍殺死。

這對謝紓幾乎是奇恥大辱。他記恨宋白笙在第一次輪回中殺害自己的母親,可是他又不得不對著這有著弒母之仇的仇人下跪求饒,結果還被刺穿胸膛。

這導致他死後整個人都瘋了一般直接找上宋白笙,拼著懸殊的修為階級差,都要捅死他一次。

可這次,宋白笙偏偏又對他起了別樣的心思。

他避開謝紓捅他的那一劍,把他抱在懷裏,用盡了花言巧語,“這麽辣啊,美人,跟我走吧?”

他吃吃地笑,舔了舔嘴唇,“你在昆侖,只會被糟蹋。”

“滾!!!”

謝紓自然一劍刺去。可是他們之間有天塹般的差距,他像是被貓玩弄在掌心的小白鼠,渾身靈力都用完了,他也沒摸到宋白笙的一根發絲,最後脫離地軟倒在地上。

宋白笙不逗他了,慢慢地向他走來。

魔教教主把謝紓從地上抱在懷裏,伸出手。

摩挲著少年顫抖的眼睫,挺秀的鼻梁,和柔軟濕潤的嘴唇。像是在摩挲一個上等的工藝品。

宋白笙充滿愛憐地撫摸謝紓的臉,喟嘆一聲。

“怎麽就不願意跟我走呢?哥哥會好好待你的,寶寶。”

寶……嘔!

惡心惡心惡心!

弒母之人對他又親又抱,像是一條黏膩的、陰冷的毒蛇,怎麽不讓他惡心?

洗漱氣暈過去,想自殺重開,結果又被掰開嘴,壓著舌頭強制餵了一顆丹藥,吊回一口氣。

這一次,宋白笙居然直接把他帶回魔窟中了。

宋白笙把他放在高床軟枕上,房間裏都是香爐寶具,珠光流彩,金磚玉瓦,極盡奢侈。他就像是被藏金屋的嬌人,宋白笙給他拴上了鎖鏈,勒住了他的腳踝和手腕。

謝紓一開始還記得時間的流逝,逐漸的,意識慢慢模糊,他想要咬舌自盡,然而宋白笙像是早有預料,給他親手戴上了口|枷。

他把謝紓鎖起來,又轉身離去,過了大約三日,房門忽然被用力一腳踹開,宋白笙眼神陰冷地大步走了進來,站在床邊睥睨著在床上痛苦掙紮的少年。

少年一身紅衣因為掙紮已經散開,露出大片大片粉白的胸|脯,因為戴著口|枷,合不攏嘴,透明的涎水已經順著下巴流下,把枕頭打濕,黑白分明的雙眼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臉上因為憤怒而在眼下燒出了一抹嫣紅,慍怒地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瞪視著他。

宋白笙微笑著把他的口|枷摘下,手指摩挲了一下上面溫暖潮濕的玉珠,接著,用力摔在地面上。

“溯回鏡毀了,”他冷笑一聲:“你可真是有一個好母親。”

謝紓氣喘籲籲地仰著頭,用力瞪著他,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那當然!我娘親天下第一好!”

“……她好?”

宋白笙神色扭曲了一下,像是被謝紓踩到了逆鱗,他嘴角神經質地抽動,猛地一把掐住謝紓蒼白脆弱的脖頸,咬牙切齒,“她好在哪?如果她好,她為什麽要對我和我弟弟見死不救?”

“如果不是因為昆侖,我弟弟怎麽會死?”

宋白笙整個人神智都在暴走邊緣,他眼睛赤紅,賀蘭缺那個女人居然為了不讓他得到溯回鏡,甚至寧願自爆金丹毀滅它。

他少年時曾經與重病的弟弟上昆侖求學,卻被拒之門外,弟弟沒有得到及時救治去世,而他無能為力。

可其後不久,昆侖就開設了廣收天下的太學宮,簡直是在嘲諷他。

為什麽?

為什麽當時不救他和弟弟,後面卻又如此做派?

他不懂什麽叫時運不濟,他只知道,昆侖在對他和他弟弟的生命冷嘲熱諷。

所以他恨昆侖,入魔道,要搶溯回鏡,試圖用這傳說中可以逆轉光陰的至寶扭轉弟弟的生死。

可賀蘭缺居然把溯回鏡毀了。

這怎麽行呢?他這麽一個睚眥必報的小人。

他看著身下的少年,少年拼命地抓撓他的手腕,像是一只垂死掙紮的野貓,因為窒息胡亂踢蹬著,腳背繃直地踮在床尾,脖頸高仰向後,弧線如拉緊的弓弦,有一種令人心驚膽戰的脆弱。

他的腳趾把床單踩得淩亂,喉嚨“嗬嗬”作響,眼睛開始發直,瞳孔渙散開,抓著他的手也漸漸地無力,氣息逐漸微弱下去。最後垂在他的手上,不動了。

“謝紓?”

宋白笙叫了一聲。少年緊閉著雙眼,睫毛在青黑的眼窩處投落一片淺而死氣沈沈的陰影。

這是她的兒子,他把他掐死,夠不夠?

不夠。

他松開手,空氣驟然回湧,謝紓猛地弓起腰,脊椎繃出一個柔軟的弧度,劇烈地嗆咳起來。

“咳……你幹什麽!”

他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眼尾一片通紅,手指痙攣地抓住床單,一雙眼睛充滿恨意地怒視著他,睫毛被生理性淚水打濕,“滾開!”

宋白笙被他瞪著,楞了一瞬。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怎麽會和他弟弟長得那麽像呢?

尤其是生氣時瞪他的模樣,眼尾會勾起來,臉頰會因為生氣而變得一片通紅,耳垂因為激動的血液會紅得仿佛滴血,少年烏發淩亂地垂落在肩頭,像是一只炸毛的貓。

宋白笙神情陰冷,他伸出手,把謝紓摁在床榻上,在他耳邊吹了口氣,“寶寶,說臟話可不好。”

“誰是你……嘔!惡心死了!別碰我!離我遠點!你個死娘娘腔!”

“這麽不乖。”

宋白笙勾唇笑了一下,然而他的眼睛裏卻冰冷沒有一絲笑意。謝紓被他摁在床榻上,頭埋進枕頭,露出線條流暢、窄瘦纖細的背脊,他伸出手指,指尖順著那寸山脊一點一點地往下滑,最後停在少年的腰窩處緩緩打轉。

他動作輕柔,像是有人拿著羽毛在撩撥著謝紓,謝紓渾身難受,在床上劇烈地扭動著,試圖掙脫宋白笙的束縛,鎖鏈的聲音哐當作響。

宋白笙雙手撐在謝紓的臉頰兩側,壓了下來,陰影完完全全地蓋住了瘦弱的少年,他對著少年泛紅的耳垂吹了一口氣,像是陰冷的毒蛇吐信。

他笑了一下,“牙尖嘴利。”

“那被弒母之人操|了,寶寶還能這樣說嗎?”

瘋子!

謝紓驚恐地睜大眼。

宋白笙慢條斯理地開始脫謝紓白色的羅襪,露出少年泛著淡粉的腳趾和纖細瘦弱的腳踝,他“嘖”了一聲,“怎麽這麽瘦。”

他順著少年線條筆直流暢的小腿往上,先是瓷白的腳踝,隨後是小腿,然後是膝蓋內窩,最後是柔軟的大腿……謝紓的心理防線被他這慢條斯理的動作一寸寸擊潰,哭著捂住自己屁|股,“死變態!滾遠點!”

“又罵人。”

宋白笙把謝紓翻過來,瞇著眼睛,“哭了?”

燭火下,謝紓的眼尾通紅,像是只兔子,因為害怕情不自禁地流眼淚,臉上都是濕漉漉的痕跡。他惡狠狠地瞪視著宋白笙,“你有本事就直接殺了我!死變態!娘娘腔!”

宋白笙眉間微攏,他沒再壓在少年身上,坐直了身體,嗤笑一聲,掐住少年的臉頰,陰沈沈道:“你在恃寵而驕?”

什麽狗屁不通的東西……謝紓被掐著臉,一時間只能發出“嗚嗚”聲。

這人腦子簡直有病!

他在床上掙紮著,冷不丁聽見了“鏘”地一聲——那是刀出鞘的聲音!

床邊輕紗被淩冽的疾風擾動,謝紓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的脖頸上停著一枚刀刃。

宋白笙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枚匕首,把玩著在少年皮膚上游走,從蒼白瘦弱的脖頸,慢慢停往下,最後留在少年的左側胸膛處,這感覺簡直像是毒蛇在一寸寸貼著他的肌膚親吻他,謝紓毛骨悚然。

宋白笙這幾日總是被少年抓撓,計劃失敗令他更加地暴躁和煩悶,一時間對少年充滿生機的牙尖嘴利有些厭煩。

關了幾天也不見好。

他煩躁得不行,但是嘴上卻依然是溫溫柔柔地進行性騷|擾,惡心著謝紓:“寶寶開||苞了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鋒利的刀尖在謝紓的胸口打轉,那刀泛著泠泠冷光,削鐵如泥,隨意地擦了幾下,衣料就一寸寸崩開,成了一塊要遮不遮的破布。紅衣襯得少年皮膚如白玉一般雪白細膩,像是冬日松枝上的落雪。

謝紓“呃”了一聲,他皮膚脆嫩敏感,冰冷的刀尖擦得他難受至極,酡紅爬滿了他的臉頰,像是喝醉了一般,四肢都是奇怪的酥麻感,渾身像是有電流爬過。

他難受得不行,偏偏一雙眼睛還滿是惱怒與厭惡地瞪著宋白笙,宋白笙被他看的起了興趣,刀尖卻依然漫不經心、不疾不徐地打轉,少年單薄脆弱的胸口處泛起一縷淡淡的血絲。

他垂著眼,承認謝紓這樣的眼神令他有些心動了。

宋白笙長相陰柔,可是卻偏偏也有著男人下|流到骨子裏的征服欲,若是謝紓跪在地上對他求饒,即使臉長得再好,對他來說,也只是一個玩意。

他天性好美,因此對所有美人都是慈悲的、寬容的,但是只有皮囊,沒有美人骨,在他這裏,是為下品。若沒有皮囊,卻有美人骨,在他這裏,也能達到中品。

可若是世間最好看的皮囊,與一身傲氣撐起來的美人骨,在他這,可就是求而不得的上品了。

若是弟弟還在世,少年的年紀恐怕跟他弟弟差不多。

他嘆了口氣,慈悲地想,罷了,既是美人,就寬容地放他一馬。

永遠鎖在這便是了。

他寵溺地嘆了口氣,看著被他壓在身下的少年,“怕嗎?”

他還想再挑逗一下,“要不要試著跟我求饒?也許我心情好,會放過你。”

謝紓冷冷地看著他。

他臉上還有因為身體敏感而起的薄紅,但是看著一副大發慈悲模樣的宋白笙,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如冰雪消融,泛紅的眼尾微微彎起來,眼睛如同一池明亮的清泉,春色生花。

宋白笙被他笑得楞了一下,以為少年要求饒,剛心滿意足地勾起唇角,笑容便忽然凝固在他的臉頰上。

謝紓猛地一擡腰,居然往刀刃上撞了上去!

宋白笙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把刀往回收,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血液四濺,潑灑在他眼前,染紅了雪白的被單,大片大片的鮮血湧出來,灼燒得人眼睛發燙,腦袋嗡嗡作響。

宋白笙神色大變,“謝紓?”

少年疼得抽搐,蜷縮成一團,宋白笙慌張地抱住少年軟倒的身體,感覺少年在懷裏的痙攣,語無倫次,“謝紓?!”

他手劇烈地顫抖著,狼狽不堪地摁住少年氣息逐漸微弱的胸膛,試圖止血,可是血大片大片地湧出,粘稠得沾染上他的手指,怎麽止也止不住,他發瘋似地喊道:“謝紓!別死!”

他一瞬間把眼前不斷流血的少年和自己逝去的弟弟死亡時的身影重合在一起,抱起少年的身體,感受著懷裏的軀體逐漸冰涼,“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等等……我……我只是想和你開個玩笑……”

謝紓擡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輕飄飄的,沒什麽感情,卻好像有一捧落雪落在了宋白笙的心上,經年不化。

宋白笙狼狽地抱起少年的身體,懷裏的身體比一片羽毛還要輕,空蕩蕩的,被他抱起來時,那顆頭顱溫順地歪在他的胸膛,嘴角還是刺眼的冷笑,像是在嘲諷他。

他顫抖著去探少年的鼻息,眼瞳緊緊地一縮。

沒有了。

.

“疼死我了!宋白笙你個畜生!”

謝紓再次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罵。

他大概罵了快一個時辰,翻來覆去地把這輩子會的所有臟話都往宋白笙身上丟,只想遠離這個神經病。

可是後面,他出師不利,要麽就是被宋白笙的手下殺死,要麽就是葬身火海,總之怎麽都活不下來。他本來遇到困難就很難熬,動不動就想放棄,又被變態輕薄,神智混亂,還被村民給殺了,直接失去了神智。

不過眼下他因為母親,終於冷靜了下來。

他仔仔細細地覆盤了一下他與宋白笙之間相處的時間,發現這人對牙尖嘴利時的他格外寬容,卻對屈膝求饒的他看都不看一眼,總結了一下。

受虐狂?

不好說。

他回憶著和宋白笙之間的相處,想起宋白笙在他耳邊說的話,以及宋白笙看他的眼神。

總是恍惚,好像透過他,看見了哪個故人。

尤其是最後,他撞在刀尖上時,宋白笙一副要死了老婆的樣子。

呸,誰是他老婆。嘔,狗東西。我跟他很熟嗎?

這才幾天就要死要活。

謝紓蹭了蹭腳尖,瞇起眼睛。

不過,

可以利用。

他這輩子最擅長的東西,本就是恃寵而驕。

他知道母親寵溺他,便無法無天,知道白衣少年奈何不了他,便可勁欺負人家。

因此他站在沖天大火裏,居高臨下地對宋白笙彎起眼睛。

像是獵人發現了上好的獵物,他笑著問:“宋白笙,你想要溯回鏡嗎?”

仿佛在低語。

這是一個局。

踏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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