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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比結巴更令貓崩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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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比結巴更令貓崩潰的是

晏伽給顧年遐披上外袍,發現竟然在剛才胡鬧的時候被自己扯破了一點。

原本應該是給小狼洗幹凈後準備穿衣裳的,沒成想穿到一半不知怎的又脫下來了,簡直匪夷所思,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心虛地伸手攏了攏,仍舊無濟於事,只能將顧年遐的頭發稍微束得松了些,將將掩住那處。

雲錦城比金陵城更要大上一圈,兩人去其他家礦行打探完情況,再走到北城墻,竟然花了半個時辰。

晏伽遠遠就看到掌櫃所說的那家礦行,果然只是極小的一個門面,店裏也淺,一眼便能望到底,冷冷清清的,不像有人在的樣子。

“剛才我們去的那幾家,門外多少都擺著現成的星隕礦,這家像個空殼子,什麽也沒有。”晏伽說,“如果那個掌櫃沒說謊,這家也是做礦石生意的,如此怎麽攬客?”

他們走到店門口向裏看去,竟是半個人影都沒有,櫃臺空空蕩蕩的,角落甚至結滿了蜘蛛網,與其說是礦行,不如說是荒屋。

晏伽擡腳就要往裏面進,被顧年遐攔了一下:“你不怕有詐?”

“有詐就有詐,打服了就行。”晏伽道,“走吧,進去看看。”

裏面果然空無一人,兩面墻前擺了破破爛爛的木架子,也是遍結蛛網,手一摸便是一層灰。

“這哪裏有礦石?連個石頭渣子都沒有。”晏伽道。

顧年遐四處聞聞,目光瞟向了裏面,擡擡下巴示意他。

晏伽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到櫃臺前,忽然飛身翻過了臺面,伸手向下面一拽:“出來。”

一個穿著鬥篷的灰色身影猛地從櫃臺後面沖出來,奪門便要逃,卻發現顧年遐已經堵在了門口。晏伽也不緊不慢,等那人慌神在原地時,才過去扯著對方衣領一把按回了櫃臺上,又飛快從袖子裏甩出短刀,叮的一聲插在那人指縫間。

“別動。”晏伽按著對方後脖子,低頭一字一句地說,“我不管你是什麽人,在吐出我想要的東西之前,別想著能從我手底下全身而退。”

他餘光一瞥這人寬大衣袖之下露出的手腕,眉頭皺了皺。

——女的?

被他制服的這人確實是個女子,長發從鬥篷之下散開,被刀削去了一些。但她在聽到晏伽的聲音之後便停止了掙紮,只是微微喘著氣,試圖回頭。

晏伽感覺不到她有任何的殺意,手上便松了松,問:“你究竟是做什麽的?”

這時身後又響起腳步聲,晏伽回過頭去,只見顧年遐已經拔劍攔在了門口那人的頸前,雪白的劍鋒再向後一點,便要割斷那脆弱的喉嚨。

“不要出聲。”顧年遐雙眼毫無波瀾地看著對方,“慢慢走進來。”

來人是個面容清俊的少年,他看了看屋裏的晏伽,以及被按在櫃臺上的同伴,點了點頭,頂著顧年遐的劍一步步走了進來。

少年走進屋,反手關上了門,從袖中摸出一枚火折子擦著,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屋中一小寸地方,晏伽隔著火光與他對視,也放開了被自己按著的女子。

女子摘下鬥篷的帽子,露出一張少女的面容,與那少年差不多年歲,容貌也相似,像是姐弟或兄妹,並且兩人左右兩耳分別墜著一顆明珠,還在發著幽光,瞧來不似凡品。

“晏仙師。”少年率先開了口。

“久仰大名。”少女也道。

晏伽輕輕將刀按在櫃臺上,問道:“你們認識我?”

少年點頭:“越陵山前任掌門,自然是認識。”

少女道:“三年前因故假死。”

晏伽覺得一聽這倆人說話就心裏難受,像是有無數螞蟻在爬,有種說不上來的憋屈勁兒。

顧年遐也收了劍,對晏伽道:“他們對你的底細倒是摸得很清。”

少年也看向他:“北境狼族顧氏族長,顧年遐。”

少女:“狼族新任族長,顧氏先知。”

晏伽總算意識到他們講話時,自己胸口憋的那股氣是從何而來了:“等等,你們能不能一個人跟我說話?剛才你們一人一句跟說評書似的,那不都一個意思嗎?”

少年低頭從自己袖子裏掏出一枚玉牌,雙手遞給晏伽:“吾名甘令聞,我們兄妹乃神殿現使司。”

少女隨聲道:“神殿使司甘令望,拜會晏仙師。”

晏伽借著火折子看清了那枚玉牌,果真刻著“令聞令望”四字,而最下面還有一行字,竟然是“序 七殿使司”。

“七殿使司……”晏伽猛然想起他們離開金陵城前,羲和禦輦降下的神諭中就提到有一位使司叛逃出神殿。而他依稀記得,那叛逃的正是第七位使司。

他還以為自己記岔了,看了看顧年遐,只見後者也露出了和他同樣的神情,便確信記憶並沒出錯。

如此看來,神殿有一件事並未如實告訴仙道——這第七使司並不是某一個人,而是兄妹兩人一起列居同一使司之位。

“現在神殿已經昭告仙道,神殿第七使司公然叛逃,而且正是三七坊滅門案的真兇。”晏伽緩緩說道,“兩位這是來給我送懸賞的麽?”

甘令聞搖頭:“不,你不會的。”

甘令望道:“因為晏仙師你也不相信神殿,對吧?”

晏伽把玩著手中的刀,雲淡風輕道:“看來你們不光把我們底細摸清了,還特別確信我的立場。不過我也不信你們,因為這件事情太巧了,從我們來雲錦城,一直到遇見你們,我始終覺得不對勁,就像是被人推著走一樣。”

甘令聞說道:“因為要來雲錦城打探消息,須得偽裝身份才能入城,而這裏幾乎沒有專程來游山玩水的閑客,所以你們一定會稱自己是行商,且是來收買星隕礦的,才不容易引起城中那些眼睛的懷疑。”

甘令望接著說:“最有效的法子便是沿途吃飯住店時向人打聽城中貨源,尋根問底幾番,便能知曉城中礦行共有幾家、每家品相如何、是否有以次充好之流,而其中最不合常理的一家,必定會引起你們的重視與查探。”

晏伽靜靜看著他們,忽然一笑,有些陰森森的:“這麽聰明的人,若是敵非友,那就可惜了。”

兄妹二人立刻聽出他言下之意,說道:“晏仙師不用擔心,我們既然已被打為叛徒,便已是破釜沈舟,毫無退路可言,這次更是鋌而走險來面見二位,希望晏仙師能暫聽我們一言,畢竟此事也關乎你們在查的學宮一案。”

這番話說得很快,晏伽已經分不清哪句話是誰說的了,也不想再分,於是問道:“可以,我這個人一向好說話,你們講來便是。”

“雲錦城中出現了某種邪物,我們私下查過,發現與學宮之亂時你們和徐氏家主收伏的那些東西很像。”甘令聞說,“而且那些東西此刻正藏身於城防使的府邸,蟄伏不出,但不知什麽時候會忽然傾巢為禍,徹底毀掉這裏。”

“我們另受了其他人的囑托,希望盡快與你們接頭,並且引見給她。神殿正派人追殺我們,時間不多。”甘令望說,“不知晏仙師意下如何?”

晏伽點頭:“可以,當然可以,不過你們得先說好這個人是誰,別到時候給我拐到城防使那兒去了,他一聲令下再把我倆丟大牢裏,那我可跟你們沒完,我這個人特別不好說話。”

顧年遐忍不住問:“你到底好不好說話?”

晏伽摸摸他的頭,“好了,你們說吧。”

甘令聞:“雲錦城主。”

甘令望:“費輕舟。”

晏伽徹底忍無可忍:“你們是真的沒辦法一個人、一次、一句話說完嗎?你們倆出生的時候是不是一人哭半聲?”

甘令聞和甘令望互相對視一眼,都搖搖頭。

“走吧,去見見那位費城主。”晏伽走到門口,打開了一條縫,“外面沒人盯梢,你們應該還沒暴露。”

甘令聞鬼鬼祟祟探出頭去,左右巡視了一圈,說道:“我們不相信任何人。”

甘令望道:“殺手已經進城了。”

晏伽把甘令聞腦袋摁回去,說:“殺手而已,不耽誤正事。從現在起,你們可以雇我當護衛。”

城主府 披雲殿

費輕舟斜靠在前廳的主位交椅上,膝上搭著一柄銀腰淬金的長弓,一只手慢慢撫弄著伏在腳邊的巨大雪獒犬,身旁暖爐的炭塊燒得塌下去,發出劈啪的響聲。

窗外的屋檐落下了兩片積雪,雪獒警覺擡起頭向外看去,雙目沈穩,一動不動。

費輕舟睜開眼,輕拍了拍雪獒的頭,對門外的寒騎說道:“關上門,我要休息了。”

前廳的門被合上,門口看守的寒騎也盡數離去。費輕舟這才稍稍坐直了身子,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笑道:“使司大人果然言出必行,還真請來了我要的客人。”

晏伽與顧年遐並肩從幕帳後面走出來,身後跟著甘氏兄妹,雪獒嗅到生人的氣息,低吼著露出了獠牙,被費輕舟安撫下去:“不必警覺,這是我的客人。”

她起身走到幾人面前,笑著舉起手中的弓,一行禮:“晏仙師,你竟真的還活著。”

顧年遐註意到,她方才坐的那把交椅上鋪著一張雪白的獸皮,頓時目露寒光。費輕舟察覺到他神色微變,便道:“狼王殿下放心,那不是狼皮,是雪原熊的皮毛。雲錦城嚴禁捕殺白狼,自然也不會有那種東西。”

“城主大人。”晏伽上前行過抱劍禮,開門見山道,“聽說您有事找我們,還勞動了神殿的使司大人,看來事情很棘手啊。”

費輕舟點頭:“的確關乎我雲錦城內患,我便直說了吧。幾日前城中的采礦隊在城外冰墻上發現了壁畫與浮雕的一角,要知道,那處冰墻已經存在了上千年,從我們費氏先祖在此安身落腳時,它便被寫入了《雲錦圖志》中,堅冰千年不化。但此處星隕礦已開采百年,冰層日漸薄弱,這才露出了下面的壁畫。”

晏伽明白對方的意思:“你是想說,既然冰墻已有千載歷史,那麽上面的壁畫、雕刻,一定是千年前就留在那裏的,對吧?”

“晏仙師果然聰明。”費輕舟笑道,“原本我還在頭疼另外的事,但數月前二位使司大人找到我,說可以助我解城中之困,並且指點城外冰墻下有不尋常之物。於是我便遞消息給那些礦隊,說那處的礦石品相最好,他們才夜以繼日地開鑿,終於剝開了那壁畫的一角,為的就是引起我叔父的註意,從而借他之手,鑿開下面全部的東西。”

晏伽問道:“雲錦城中有何困境?冰墻之下又是何物?城主大人要說清楚這些,我才能考慮是否出手。”

費輕舟又看向顧年遐:“我要說的第一件事,便是眼下雲錦城之困。狼王殿下可能自己也不知道,雲錦城乃人族仙道之中,唯一信奉魔族的仙門。”

【作者有話說】

某不願透露姓名的奶牛貓:我也不道啊,那個衣服穿著穿著就自己掉下來了,我能有什麽辦法?只能繼續來咯(⊙▽⊙)~

某不願透露姓名的小狼:我作證!(*^·ω·^*)!(舉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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