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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不高興,鬧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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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不高興,鬧脾氣了

“他怎麽回來了?”淩絕宗的人竊竊私語起來,“難道大師兄所說有誤?不會啊,大師兄料事如神,從不出錯。”

懷鈞雙手背在身後,暗自思忖著淩絕宗究竟是什麽盤算。

此前他得到些線索,前往長明鎮暗查仙寵一事,卻沒什麽收獲,只覺得許多時候關竅就在眼前,等他追近時卻又無跡可尋了,行事十分不順。

原本他打算五日後才回來,然而就在前幾天,忽然有人以某種從未見過的秘法給他傳了信,催促他趕快回越陵山,否則怕是有人趁機生出事端。

不知怎的,懷鈞竟覺得那信中所說未必為虛,權衡過後便提前趕了回來,沒想到果真有人前來鬧事,還是如今仙道中蹦跶得最高的淩絕宗。

剛才他又聽那幾人說是所謂的“大師兄”讓他們來的,便更篤定其中有鬼。

最讓他心急如焚的是,桑岱忽然提到晏伽的名字,並且說對方正在越陵山內,因此他才剛到窈竹峰,連一刻喘息也顧不上,轉頭就往拜月頂趕,沒想到半路遇到鬧事的烏合之眾,被絆住腳,心中十分煩躁。

畢竟是晏伽親手教出來的徒弟,手段比他師父更甚。有他在,淩絕宗這些人絕對不敢擅闖,面面相覷了一番,頗有打道回府之意。

“不進來,也別想走。”

懷鈞慢悠悠地擡起右手,“以為越陵山是你們家後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淩師伯,你們退後,這幾個貨色還不用您親自處理。”

“你要做什麽!”那幾人連連驚恐後退,“我們是宗主派來的交涉使!你敢動我們,便是對淩絕宗宣戰。”

“淩絕宗?什麽東西。”懷鈞嗤笑,“你看我很怕嗎?”

他壓根沒給對面反應的機會,閃電一般禦劍沖了過去,正要放出禁錮咒,忽然另一道更為迅捷的青光從他身旁掠過,霎時又分為千萬股鉤索,縱使那些人狼狽逃竄,卻還是被那青光緊緊追上,飛快纏住手足身軀,硬生生往地面拽去。

“地生靈藤?”

淩綃低頭去找,果然看到一行四人站在結界邊緣,為首那頭戴鬥笠之人便是晏伽,他雙手結印速度之快甚至生出了殘影,接著右手五指一並,猛地以掌心擊向地面:“動手!”

邊上三個人立馬沖上去,懷裏抱著一堆麻袋,不由分說就往那幾人頭上套,場面頓時亂得跟山賊打劫一樣,說不好是誰找誰的麻煩。

“打!給我狠狠地打!”晏伽指著那幾個人,厲聲道,“越陵山的人,但凡被這些孫子欺負、擠兌過的,給我下狠手打,出人命我兜著!別怕,只管打——!”

淩綃身邊的弟子一聽這話,從前的委屈都湧上心頭,不知是誰吼了一嗓子,眾人紛紛禦劍落下地面,沖過去便開始拳打腳踢。

一片哀嚎聲被周圍的群山峻嶺吞沒,再隔得遠些,根本聽不見。

“早就不想忍了!要不是怕尊上難做,我早下山揍你們八百回了!”

“別打死了,都往吃疼不出人命的地方打!”

“好大的膽子,欺負到姑奶奶家門口了!老娘打斷你們的腿!”

林惟竹踹得最起勁兒,好不容易發洩一遭,激動得都快哭了:“本小姐踹死你們!狗東西,給你們幾回臉不知道自個兒姓什麽了,狗仗人勢凈往我們頭上騎,我打死你們!”

桑岱看得心癢癢,趁亂也撲下去,跟著東一拳西一腳的,混在人群中借機爽一把。

懷鈞則呆呆地看著地上戴鬥笠的那人,半晌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往下飛去。他動作太過匆忙,甚至在落地時摔了膝蓋,卻顧不得腿上疼痛,踉踉蹌蹌地走過去。

晏伽註意到身側來了人,微微轉身,看到自己一別三年的徒弟正如同抽了魂般朝著自己過來,右手不由得一緊。

不過他還是定了定神,直接摘下了自己的鬥笠。

“師父……”

懷鈞三兩步跑過去,手剛要抓住晏伽的衣角,一把長劍帶著寒光唰地落在兩人中間,顧年遐閃身攔在晏伽身前,眼中盡是冰寒與敵意。

“退後。”顧年遐拿劍逼著懷鈞,“離他遠點!”

晏伽楞了楞:“不是……”

懷鈞也擡劍猛地對上顧年遐的劍鋒,手上的勁兒半點沒讓:“閃開!”

晏伽擡手輕輕撥開顧年遐的肩膀,用哄人的語氣勸道:“過來,年年,到我身後站著。”

“他就是你徒弟?”顧年遐動也沒動,“就是他當年捅你一劍?”

懷鈞聞言震驚不已,看看晏伽,又咬牙看向顧年遐:“你是誰?你懂什麽,給我讓開!”

“年年。”晏伽又叫了一聲,“沒事的,你過來,他不會傷我。”

顧年遐回頭看著晏伽,欲言又止,但對方眼中流露出令他安心的目光不是假的。僵持半天後,顧年遐低頭收劍,默默退到了晏伽身邊。

懷鈞手中的劍當啷一聲落地,嘴唇顫抖得厲害,幾乎說不出話,走到晏伽面前的時候伸手握了握對方的衣袖,撲通跪了下去。

晏伽嚇了一跳,立馬把人往上扯:“哎,哎!別跪,你跪什麽?!”

“師父,您還活著……”懷鈞失魂落魄地盯著他,仿佛生怕下一秒這人就沒了似的,“我以為您真的不在了,那時我繞開追兵去找您的屍身,找不到……到處都找不到。”

顧年遐冷笑:“裝模作樣,他滿身上那些傷,難道不是有你一份嗎?”

懷鈞思緒混亂,總覺得他這句話有哪裏不對,但此刻也無暇去想。一旁打得正起勁的林惟竹耳朵略尖,“嗯?”了一聲就要回頭,被蘇獲拉回去:“知道就行了,別嚷嚷。”

“師父,我錯了。”懷鈞低下頭,“徒兒真的知道錯了。”

淩綃也落下來,拍了拍懷鈞的肩膀:“鈞兒,這裏不方便,我叫他們收拾了這些人,先關起來。你們回去等著,他不好露面。”

“先起來吧,鈞兒。”晏伽彎腰扶起懷鈞,“跟我過來。”

桑岱一聽他們要走了,唯恐自己被落下遭到報覆,急忙顛顛地跑到懷鈞身後:“我可是你帶來的,你要去哪也得帶上我!”

淩綃帶人去處理淩絕宗的鬧事弟子,其餘一行人則回了偷閑草廬。原本這小小草廬就不大,一下子湧進去五六個人,擠得幾乎無處落腳。

懷鈞四下看了看,問道:“師父,您回來就住這裏?為何不住在窈竹峰?”

晏伽道:“那是掌門居處,世世代代皆是如此,沒有例外。我已經不是掌門了,現在窈竹峰是你的。”

懷鈞握緊手中純鈞劍,低聲說:“師父,您要是還在怪徒兒,徒兒願意讓回掌門之位。原本我就……不該坐這個位置。”

“胡說八道。”晏伽敲了敲他腦袋,“什麽叫你不該坐?你是我徒弟,你不坐讓別人坐?”

闊別三年,懷鈞仍舊沒有忘記首徒弟子應有的執禮,親自去給晏伽泡了茶,隨時站在他身後半步外,就和剛拜師的時候一樣,禮數周到,十分恭敬。

桑岱見他一掃先前那副看誰都不順眼的樣子,小聲嘟噥道:“真是的,要是對我能有半分客氣就好了,看來晏伽的面子還真不小……”

顧年遐坐在晏伽手旁的茶桌上,冷眼看著。

“你是掌門,不必對我這樣。”晏伽拉住懷鈞,“坐,別站這兒。”

懷鈞這才坐下,盯著他看,滿臉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麽,三年前的真相究竟為何、這三年我又去了哪兒。”晏伽盤起一條腿,靠在矮榻上,“我可以說,但你們聽了之後不準對外表露聲色,此事並非一舉可以平冤昭雪,所以不得輕舉妄動。”

懷鈞點點頭:“好。”

晏伽長舒一口氣,開口說道:“三年前的仙盟大會上死的那七個人,的確和我沒有關系。當時我將盟會事宜全權托給鈞兒,打算那幾日都不露面,但那些人怕是早就算計好了要逼我現身,大概對我的行跡也了如指掌,才故意利用了鈞兒,將一切都推到我身上。”

懷鈞咬了咬牙:“果然是這樣,我說孫氏的人怎麽一反常態,如此殷勤地要助我查出兇手,看來並非只是因為死的人裏有孫氏弟子……那時我只一心想著師父您把盟會交予我,決不能出岔子,沒想過他們會是沖著您來的。”

晏伽笑了一聲,抱臂看著他:“這下知道了吧?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孫氏哪有這麽好的心,願意幫越陵山解決麻煩?此事也不怪你,你那時年紀小,沒有心計城府,一時遭人蒙蔽也是尋常。”

“孫氏究竟是怎麽算計你的?當時你被眾人撞破當場,身上纏著的那些東西,與那七具屍身上的一模一樣。”蘇獲問道。

晏伽道:“前些天我去了趟金陵,這件事也算查清了。不周山外湧現的邪物、學宮中所謂的仙寵與飛升秘法,還有三年前仙盟大會上殺死那七人的東西,都是同一種。那些所謂的仙寵會食人血肉法力,等到吸無可吸的時候,才會離開飼主的身體。”

“說白了,從孫宗主夫人破開那處結界之後,才有了這些事端。”蘇獲道,“這些事背後的始作俑者,難不成就是孫氏?”

林惟竹卻搖頭:“不一定,孫氏的底細我探過,雖說不上幹凈,但也並無別的異處。孫煥塵常去金陵城,卻很少跟西北各勢力打交道,我家中兄姐往來西北商路多年,若孫氏頻繁前來,必然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晏伽道:“如果學宮背後是孫氏,淩絕宗必定是其座下走狗,但倘若孫氏背後還有別人呢?”

一環套一環,真正的推牌手反倒最不容易露出馬腳。

顧年遐忽然說:“我們在金陵遇上兩次神殿的禦輦,那個使司說什麽……神殿裏有人叛逃了?”

“怎麽還能和神殿扯上關系呢?”林惟竹一頭霧水,“你要不提,我都快忘了還有神殿這群人。聽說神殿只存在於化境洞天中,乃上古神遺,除了七位世代傳承的使司,任何人都難以得見。”

晏伽道:“神殿現身的時機,還有那第七位使司叛逃的消息都太過巧合,其中還有什麽聯系,我還沒弄明白。”

他說著,覺得有些口幹,隨手去尋自己的茶杯,拿起來卻發現輕飄飄的,裏面竟然一滴茶也沒有了。

顧年遐就坐在那兒看著他,滿臉淡然。

晏伽嘆了口氣,摸摸顧年遐的後腦勺:“別鬧。”

蘇獲問道:“越陵山要保一個人,沒人能插手,你又何必什麽都不和我們商量,事發之後立刻宣稱自己叛出越陵山?”

“他們要殺我,必定也做好了拖整個越陵山下水的準備,你們若保我,他們有一萬種法子讓全門上下跟著我一同萬劫不覆。”晏伽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只是為了不讓越陵山成為眾矢之的,否則他們是如何對我的,也會如何對你們。”

“當年的事,實在是一場死局。”林惟竹道,“眾口鑠金,積毀銷骨,這世上清者自清的道理根本行不通,所有人都說你一身惡債,那你就是。不過師兄你這招也夠險的,萬一那北境狼族救你不及,你豈不是真死透了?”

懷鈞聞言,有些訝然道:“顧氏?他們救了你?”

晏伽拍了拍身旁顧年遐的大腿,說:“這位,北境狼族少主顧年遐,隨我一路過來的。”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註意著懷鈞眼底的神情,果然發現對方像是想起什麽一般,目光頓了頓,很快又平淡如初:“我知道了,師父。”

桑岱左聽右聽,發現好像只有自己半個字都沒聽懂,忍不住問道:“你們在說什麽,誰給我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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