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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只讓你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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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只讓你摸尾巴

樓下走過雜亂的腳步聲,晏伽從床上坐起來,整好淩亂的衣裳,目光又落在顧年遐尾巴上。

顧年遐一旦開心了,尾巴便輕輕地甩,還愛纏著他手腕,像是撒嬌。

晏伽剛才還抽空給對方運了幾個小周天,這會兒只覺神智清明,腦中的昏沈一掃而空。北境狼族的冰魄之力確實對他大有助益,顧年遐本身的法力便已淩駕諸多魔族之上,哪怕年歲資歷尚淺,也能一騎絕塵。

這狼族小少主根骨絕佳,若悉心加以引導栽培,來日必將大有造詣。

“起來吧。”

晏伽攏攏顧年遐的頭發,兩人姿態親昵,是彼此都察覺不到的緊密。顧年遐方才折騰一番,有些疲憊了,順著晏伽的手臂攀上去,整個人抱住了對方,靠在晏伽懷裏不動彈了。

“少給我耍無賴。”晏伽晃了晃他,“起來,帶你去吃東西。”

顧年遐埋頭蹭蹭,說:“你能多抱我一會兒嗎?”

晏伽語塞,拍拍顧年遐的背,態度有所軟化:“就這麽喜歡被人抱著?”

“喜歡被你抱著。”顧年遐的聲音很低,“也只讓你摸尾巴。”

“真的只讓我摸?”

顧年遐當然看不出晏伽眼底的那一絲陰鷙,那是曾經越陵山最頑劣的首徒骨子裏天生的惡性,明知對方正毫無防備地朝自己靠近,依舊不動聲色。

“只讓你摸。”顧年遐誠實點頭。

晏伽的吐息近在咫尺,就落在他毛茸茸的耳朵上,總是忍不住地抖。顧年遐擡起了頭,和晏伽臉對著臉,眼神很清亮:“我們什麽時候上山?”

“再等等,這事兒急不來。”

晏伽看向虛掩的窗子,眉目間染上了些許冷意。

他剛才坐在窗邊向外看,註意到街上有幾撥人舉止奇怪,雖然穿著與這些鎮民無異,氣質卻很難掩藏。

晏伽打眼一看便知對方是修仙之人,走路時右手總不自覺地背向身後,微握成拳,顯然是平日裏拿慣了劍,一時改不過來。

並且這種並不常見的抓握姿勢,據晏伽所知,仙道中慣常如此持劍的一家就是淩絕宗,這家宗門劍道並不精益,水平也不高,在這些細枝末節上倒是很好辨識。

那些人混跡在販夫走卒之中,佯作走街漫步,實則一直盯著同個方向——幽篁鎮通往越陵山唯有一條路,即穿過石湖巷,再沿山路一直往前,爬上陡峭的蜿蜒石階,便能在群峰白雲之中看到越陵山巍峨險峻的山門。

若是禦劍,一炷香的工夫便能上山,但越陵山早已在各處落下山門結界,外人若擅自入內,很快就會被巡山的弟子丟出去。

這時節絕不會有人不識趣地叩訪越陵山,如果貿然上山,一定非常顯眼。

淩絕宗的人混入幽篁鎮,說到底是沖著誰來的,早就不言而喻。

“淩絕宗果然和學宮有瓜葛。”晏伽說,“這些人就是拿準了我會回來,特意過來堵我。金陵城傳來的消息倒是很快,不過,淩絕宗不一定就是學宮幕後之人。”

“那怎麽辦?”顧年遐問他,“等不到你,他們估計也不會走。”

晏伽笑笑,眼神分外輕蔑:“淩絕宗連一把好劍都沒有,還想攔住我?我倒想看看,他們能跟我兜圈子到幾時。”

這時候忽然有人敲他們的房門,接著外面傳來桑岱的聲音:“我們什麽時候出去轉轉?你說好的,幫我找個營生做。”

晏伽把顧年遐放回床上,起身去開門,看到桑岱還背著他那把寶貝重劍,一臉頹然地站在外面。

“你不是個靈修嗎?”晏伽問,“不留行現在只剩你一個了,那你自然就是掌門。既然那麽舍不下自己的劍,不想著如何光覆門楣,找什麽營生?”

桑岱臉上沒半點精氣神,仿佛自從展現過那天才一般的禦劍天分之後,便再無後勁了:“可是我是我們師門最廢物的一個,除了挑水砍柴、灑掃做飯之外什麽都不行。”

“你可真沒出息。”晏伽嘆息,“能不能把頭擡起來?我可以將你引薦給越陵山,從門內低階弟子做起,總有出人頭地的那天。”

“你是說咱們來時看到的那幾座山?”桑岱大驚失色,“不行不行,我師門從前也不過一小座山頭,掃幾處院子還行,那什麽越陵山——不行不行,累死我也掃不完!”

晏伽不為所動,再難啃的骨頭他也死磕過。對方油鹽不進,他也不遑多讓,前些年無所不用其極地給越陵山挖來了不少天才,結果沒多久他就拍屁股走人了,撇下不少被自己誆來的老實人,也不知道還剩多少願意留在越陵山。

“這樣吧。”晏伽拍拍他的肩,說道,“你先跟我上山,只要你看得上眼的活計隨便挑,我來做主,怎麽樣?”

桑岱有些狐疑,問道:“真的?你誰啊,這麽大面子?”

想來當年晏伽的大名如雷貫耳,仙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美名是名,惡名也是名,對他讚譽有加也好、咬牙切齒也罷,總歸曾經轟轟烈烈過,沒想到他再活過來,這一路遇到的人竟一個都不認識自己。

晏伽清了清嗓子,正要報菜名似的往外蹦那一連串的名號,顧年遐忽然走出來,毫不見外地替他開口:“他就是仙道第一,說話當然管用。”

“仙道第一?”桑岱楞了楞,隨即搖頭,“不可能,我雖然不知道那些修仙的事,但也聽師父師兄他們說過,那個仙道第一早就死了,死得特別慘,雖然後來也出了不少所謂的新任第一,卻沒一個能趕上他的。”

“沒死。”晏伽泰然道,“你師門可真有眼光。”

桑岱樂了兩聲,笑道:“我覺得都是胡說八道,都仙道第一了,還能死在別人手下?假的,我不信。”

他說完,轉身往樓下走了:“我餓了,先買些東西吃。說好了,賬記你頭上,誰讓你們吃光我的米和豆腐!”

“就這出息,讓他進越陵山都得破例。”晏伽靠在門上,對顧年遐笑了笑,“不過要招攬天下人才,這種微末小事倒是不必在意。”

顧年遐勾住他的手:“那我呢?我要尋個什麽由頭才能上山?”

晏伽看了看他,半晌開口道:“你不用什麽由頭。”

顧年遐十分受用,攀著晏伽的肩膀跟他碰了碰鼻尖,轉身也下樓去了。

晏伽沒說什麽,戴好了鬥笠下樓去吃飯。

這家客棧的飯菜是幽篁鎮裏口碑最好的,晏伽從前下山的時候總要打包一些回去。燒鹵鵝、醬豬骨和點刀豆腐都是招牌,百吃不膩,更有食客千裏迢迢而來,只為這一口絕鮮。

孫渠鶴離家出走前帶足了盤纏,出手闊氣,這頓飯她便包圓兒了。桑岱沒吃過這等美味,狼吞虎咽,暫時從野菜豆腐的味道中逃離出來,心想自己從前吃的都是些什麽糠皮泔水,如果留在這裏能天天吃這些,讓他把越陵山的山頭全掃了都願意。

幾人坐在大堂角落的地方,很不起眼,卻能將門外的景象一覽無遺。晏伽餘光瞟著門口,發現不過一盞茶工夫,門前至少已經過了三次淩絕宗的人,狀似散漫,實則警覺非常。

“有人攔路。”孫渠鶴低著頭吃飯,忽然說,“至少有八個人,劍都藏在袖子裏,都慣用右手劍,大概是淩絕宗來的。”

晏伽心道大小姐果然是劍癡,看得分毫不差。他剛才都沒看出來那些人還藏著劍,只以為是來盯梢的,沒想到還隨時準備動家夥。

晏伽:“想個辦法把他們引開,我們抄近路上山。”

孫渠鶴一怔:“上越陵山只有一條路,哪裏還有近路?”

晏伽將鹵鵝腿一條條撕下來,丟進碗裏,“一個人若是連自小長大的山門都不知道哪裏有幾處狗洞、哪裏有隱蔽小路,那他到底活什麽了?”

孫渠鶴覺得自己就不該對晏伽這個瘋子的話刨根問題,原本只知道這人離經叛道,飽受詬病,卻沒想到就算當了掌門、名列仙道第一之後,依舊瘋瘋癲癲的。

但她似乎並不反感對方如此性情,反倒在目睹晏伽做出種種驚人之舉後,油然而生一種酣暢之感。

晏伽剝好了一碗鵝腿肉,推到顧年遐面前,順便擡手給對方抹掉嘴角的糕點渣,一切都仿佛自然而然。

顧年遐擡頭沖他笑了笑,眼睛彎起來。

孫渠鶴忽然“嗯?”了一聲,坐直了身子,全部註意力都朝向門口。只見那幾個閑逛的淩絕宗弟子三兩聚在一起說了些什麽,接著竟然直接丟下這邊,急匆匆地走了。

“怎麽回事?”晏伽頓時有了幾分警覺,“他們不像是發現我們的樣子。”

顧年遐也望著那邊,瞇著眼睛,眼底冷光閃動。

桑岱嘴裏叼著豬肘子,懵然擡起頭:“啊?出什麽事兒了?”

“不是聲東擊西之計。”孫渠鶴說,“難道不是沖著我們?”

晏伽拍了拍顧年遐:“年年,快吃,現在正好是個機會,我們上山。”

淩絕宗盯梢的人剛走沒多久,幾人後腳出了客棧。晏伽凝神探了探周圍的法力氣息,的確不像有埋伏的狀況,那些人怕是真的走了。

難不成他們所圖的另有其人?

【作者有話說】

明天沒有,暫時恢覆隔天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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