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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會不會為他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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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會不會為他著急

“夢修?”

顧年遐收起劍,看著面前氣喘籲籲的同窗,對方是一路跑過來告知他這件事情的,顯然很是重視,激動之色溢於言表。

“言年,你跑哪兒去了?”同窗的少年劍修問道,“教習說今晚大家都要到校場上去,你要不就先別回家了?”

顧年遐問道:“你剛才說今晚教習要帶我們‘夢修’,是一邊睡覺一邊修行麽?”

同窗坐到他身邊,抹了把汗說道:“對,只要進學宮滿一年,就可以進行夢修了。來之前我爹告訴我,其實學宮其他的修煉都無足輕重,唯有這入夢仙境當中藏著如何飛升的秘密——不對,你怎麽看起來一點都不激動?”

“哦?哦……我很激動。”顧年遐敷衍道,“你們都是從哪裏聽來的,怎麽我就從來不知道這些?”

同窗道:“那自然是仙道中人人都知道啊。魔族已經避世不出多年,說不定早就在哪個山洞悄悄滅族了,如今有已然脫胎飛升的大仙師指點,也該輪到我們享盡長生極樂了。”

“魔族還沒死完呢。”顧年遐不悅道,“而且人族修行本就有助於延年益壽,活個幾百年還不夠麽?非要和魔族比有什麽意思。”

同窗嗤笑道:“你才多大?你能有大仙師懂魔族?”

顧年遐:“……”

“今晚一定記得來啊。”同窗走之前,千叮萬囑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顧年遐沒來得及應聲,對方就又匆匆跑開了,似乎真的只是專程來通知他一句。

此時還不到下學的時辰,學宮中也無事可做。顧年遐來了這半月,只覺得終日無所事事,即便有時教習會正經八百地傳授他們一些心法,也不過是靈修築基初期就該學過的,對魔族而言更是毫無助益。

學宮裏的世家子弟不少,竟然沒有一個人對此提出異議。人族壽命短促,如此下去不過是在蹉跎光陰而已,白白浪費一身天賦。

顧年遐正猶豫著要不要先回去告訴晏伽一聲,要是自己晚上沒回家,他一定會著急的。

——大概會吧。

他的思緒開始有些飄忽,心想若是自己真的一聲不吭就不見了,晏伽到底會不會急著去找他。

顧年遐邊想邊往校場走去,忽然和一個人擦肩而過時撞上了肩膀,他下意識地扭頭去看,卻怔在了當場。

這人好巧不巧,竟然是他和晏伽在明月鄉那晚偶入地下仙獸角鬥場時,坐在兩人前面的靈修!

對方並沒有認出他是誰,漫不經心地撫弄著身旁隨行的仙寵走遠了,顧年遐停在原地看著對方的背影許久,轉瞬間心念如電——如果現在不跟上去,之後怕是再也沒有機會得知明月鄉那一晚究竟發生過什麽了。

顧年遐見那人沒有留意自己這邊,立刻快步走到回廊的陰影下,望著對方遠去的方向,發現那裏是學宮角落一處很不起眼的小樓,平時教習從未帶著他們往那邊去過,連他自己也未曾註意。

他想了想,決定一路跟蹤過去,看看對方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那靈修徑直走入了小樓前的拱門,那道門沒有上鎖,也沒人看守,顧年遐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請君入甕,如果自己進去後不慎暴露,那麽這些天的潛伏將會功虧一簣,甚至牽連到晏伽和徐氏。

他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心下鬥爭著,忽然感覺身後有人拍了拍他,輕笑著說:“總算抓住你了,小細作。”

·

晏伽看了看時辰,又確信自己不久前聽到了學宮中的鳴鐘聲,知道這是下學的訊號,可顧年遐還是沒有回來。這要放在平時,小狼崽子早就興沖沖跑回來要他摸尾巴了。

——呸,什麽摸尾巴。

他給顧年遐打了一半的護耳放在桌上,打算等天氣冷了讓小狼戴著出門,卻不知不覺就做成了狼耳朵的形狀,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懶得拆掉重打了。

“不對。”晏伽自言自語道,“我憑什麽給他織這個?”

他看了看桌上的東西,打定主意決定在顧年遐回來之前趕快拆掉,否則要是給對方看到,一定會纏著他連夜做完,然後迫不及待地變出耳朵和尾巴穿戴上。

徐晚丘敲響房門的時候,晏伽已經發了很久的呆。他從神游中醒來,聽到那板正得猶如敲棺材板一樣的聲音,說道:“進來吧。”

“晏掌門,他還沒有回來?”徐晚丘推門進來,問道,“我叫弟子去學宮附近探聽,發現今日下學時,居然沒看到任何一個低階門生出來。”

晏伽站起來,驚覺天色已經不早了,顧年遐竟然到這個時候還沒有回來。

“我得去看看。”

他隨手將雙刀塞進袖子,擡手的時候碰掉了桌角的鉤針。徐晚丘的視線落到羅漢床的小桌上,看到三只奇形怪狀的東西,隨口問道:“你這是什麽?”

“這個是……”晏伽心虛地把那堆東西往後藏了藏,“呃,冬天給尾巴和耳朵戴的……那什麽。”

徐晚丘看著他:“給那小魔族織的?”

晏伽正色胡說道:“地裏長出來的。”

“算了,我不置喙你們兩個的事情。”徐晚丘說,“我來是告訴你一聲,從雲學宮那邊傳來的氣息不大對勁。我蔔算此地有兇邪之兆,你務必當心。”

“你這人算哪裏都有兇邪。”晏伽說,“有兇邪就殺幹凈,別來礙手礙腳的。”

從雲學宮中大多學生都是遠道而來求學,日常衣食起居都在學宮,原本那青衣老者還打算讓顧年遐也住下,被晏伽一口回絕,理由是家裏弟弟年幼,從未一個人在外夜宿過,他不放心。

前半句是假的,後半句卻是真,他的的確確放心不下。

此刻的學宮大門緊閉,與平時沒什麽異樣,但晏伽卻察覺到了一絲不妥。他方才已經在附近的茶攤上坐了許久,餘光看去,只覺得今日學宮門前的人非常多,這裏雖然是條街市,但平日裏絕對不會有如此之多的車馬,簡直快要趕上城中主道了。

袖子裏突然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動了動,晏伽一楞,低頭看去,只見一團青色的毛球鉆出袖口,半只翅膀撲騰了兩下,發出一聲熟悉至極的哈欠:“啾……”

是精衛,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從刀裏出來了,睜開眼睛望望四周,有些嫌棄:“這裏的混沌之氣為何如此郁集?”

“前輩,您這會兒醒得也太巧了。”晏伽如釋重負,“確實遇到麻煩了,這邊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精衛飛上他肩膀,四下瞧了一番,道:“你們捅了混沌窩了?等等,那小狼去哪兒了?”

晏伽指指學宮的方向:“他在裏面,還沒出來呢,您要是不醒,我這會兒估計就沖進去了。”

“不可,不可。”精衛搖頭,“如此狂躁的混沌氣息,凡人之軀怎可承受。就算你是樂佚游的徒弟,也不能太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畢竟是她寄予厚望的弟子嘛。”

晏伽覺得自己呼吸滯了滯:“前輩,你與我師尊是何時相識的?她怎會對你說過我?”

精衛道:“早就是好多好多年以前了,那個時候還沒有你呢……她對我說過,此生只收徒一人,而那個人,必然是她全部的希望所在。”

“什麽希望?”晏伽脫口而出問道。

精衛:“我記得那日是大雪,她請我圍爐煮酒,席間隨口說了一句,只要她在一日,便守青崖口一日,再往後還有她的徒弟,一代一代,總有人會守著。”

“是嗎……”晏伽苦笑,“那我實在是不孚所望,師尊信錯人了。”

精衛哼道:“那個女人還是從未看錯過誰的。算了,瞧你一臉著急的,讓我來看看這裏發生何事。”

晏伽摸了摸自己的臉,微楞:“我看上去有那麽急?”

精衛沒搭他這茬,眺望了半晌,說道:“不太對,這股混沌之力也太驚人了,難道封印破開了嗎?”

“沒有。”晏伽道,“前輩有辦法進去嗎?”

“不要急,這股氣息雖然躁動,卻盤踞不出,沒有向外擴散的勢頭,怕是還沒那個膽子。”精衛說,“難道你讓小狼自己去查了嗎?虧你們有這個膽量。”

晏伽理虧,沒吭聲。

“不過我看他很機靈,應該不會亂來。”精衛說,“不必小瞧魔族的力量,你且耐心等著,若生變數,我們再沖出去也不遲。”

晏伽坐立不安,卻又覺得精衛說話時有種毋庸置疑的安心感,便只能按捺住沖動,坐下來繼續盯著那邊。

“前輩,既然你認識我師尊,那應該也知道,青崖口之後為何會有‘混沌’的存在吧?”他問道。

精衛梳了梳羽毛,說道:“我並不知道這股力量從何起源,因為當年眾神之戰時我遠在東海,未能趕去青崖口。那時東海卷起滔天巨浪,無數生靈命喪於怒濤之中,我奉命駐守東海,等到終於平定了水患,我再去往青崖口時,已是滿目瘡痍,神族除我之外全部隕落,因此我並未親眼見證那一戰究竟發生了什麽。我只好在眾妙城中死守了許久,直至法力耗盡,魂魄沈入了兵器之中。”

也就是說,目睹了那場大戰的人,已經全都不在了。晏伽確信自己的師尊是凡人,卻和精衛所提到的“故友”有所出入,彼此各執一詞,似乎都無法印證對方的言辭。

“怎麽?你看起來很失望啊。”精衛忽然問道,“對我說實話,小子,你很渴求混沌之力嗎?”

一陣風吹過,晏伽的鬥笠面紗被微微翻起,一雙平靜無瀾的眼睛落在精衛清澈的眼底。那一瞬間,曠古的記憶在神族孑遺的羽翼中覆蘇,精衛似乎想起了些什麽。

關於那場大戰的尾聲,她伏在空無一人的王座上徹底沈睡過去之前,仿佛看到數個身影穿破狂沙,立於眾妙城搖搖欲墜的城墻下,以身化作屏障,落下了不周山裂隙最後一道封印。

那時候黃沙彌漫中她偶爾瞥見的眼神,就是如晏伽此刻一般。

“我只相信自己的劍和法力。”晏伽淡淡說道,“我只是想知道,我們這些人究竟在為什麽而戰,又要為什麽而死。”

【作者有話說】

徐姐:你這是給那個小魔族織的嗎?

晏哥(嘴比刀硬):當然不是,這是被子,我晚上睡覺蓋的。

我看你就是胡說八道,你晚上睡覺明明有小狼被子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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