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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來啊強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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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來啊強迫我!

徐氏的黑袍弟子分三等,品級由低到高依次為紅袖、灰袖、銀袖,方才晏伽看到的那個人袖口是銀色紋樣,乃是最高的一等弟子,由徐氏家主親自帶領並培養,屬於鳳毛麟角,沒想到剛到金陵城就碰上一個,簡直是萬中無一的運氣。

“徐晚丘眼光還是這麽高,收的親傳一個個都是臭臉。”晏伽腹誹道,“就是不知道被學宮擠兌得會不會更臭。”

兩人隨著人群跟在那名徐氏弟子後面,來到了一處車馬稀疏的長街上,這裏茶館面攤不少,似乎是專門的吃茶一條街。不過那人並不打算喝茶,而是找了個攤位坐下,遠望著方才經過的那些執燈使。

“她在盯著那些人。”晏伽悄聲對顧年遐說,“看來並不只是瞧不順眼那麽簡單,我們也過去坐坐。”

徐氏弟子正全神貫註看著那些人,忽然聽見身後有兩人在討論,聲音沒有刻意壓低或擡高,聽起來只是尋常的過路人:“這學宮現在都如此威風了嗎?我記得前些年都是那些門派和世家占盡風頭,學宮不過是末流,可真是風水輪流轉,你說咱們要不然就別去投奔徐家了,看看這學宮有沒有門路?”

晏伽一邊喝茶一邊望著遠處,語氣間全然是羨慕不已的意味,那名徐氏弟子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顯然很不屑一顧,卻也沒說什麽。

顧年遐這時又語不驚死人不休地問道:“徐氏是不是很窮?為什麽他們不上街巡游?”

晏伽內心汗顏道,小祖宗你可別什麽話都說,差不多行了,這好歹也是徐氏的地盤,他們心眼可小得很。

一旁的徐氏弟子已經快把牙咬碎了,手中握的佩劍哢哢作響,八成也是實在聽不下去,噌的一聲起身便離開了,背影都怒氣沖沖的。

晏伽半扶著額頭,餘光瞥向對方離開的街巷,對顧年遐道:“嘴巴真緊,不過也是徐氏一貫的作風。這要換作是睢明城展家,兩句話就能激得他們把底兒都透出來,反正他們家大少爺就是這個德行,上梁不正下梁歪。”

顧年遐問:“那現在怎麽辦?她走了。”

晏伽不緊不慢道:“急什麽?金陵城這麽大,總有人愛說閑話,我們就挨個兒去打聽。徐氏的人口風緊在我意料之中,但學宮就未必了——你瞧見方才那些人的陣仗沒有?敲鑼打鼓招搖過市,想必比徐氏更好打探。”

兩人又在城裏轉了轉,倒真的打聽來頗多消息。

如今的金陵城共有六座學宮,都是兩三年前由一群江湖散修創立,這些散修來路不明,只知道忽然就在城中大興土木建起了殿臺樓閣,由其中的六名分別擔任六位祭酒,在金陵城打下了名號。

學宮落成的第一年,立刻就吸引來了許多人前來求學,其中不止小門小戶的靈修世家子弟,更有一些毫無修仙根骨、只是家裏財大氣粗的普通人紛紛拜入學宮,只因學宮信奉“有教無類”之道,說是無論根骨如何,都能夠在此求仙問道,追求修為的超脫與化境。

“怎麽感覺……”晏伽疑惑道,“有些像前些年某些江湖騙子宣傳的神農氏靈藥?吃一顆延年益壽,吃兩顆突破化境,吃三顆直接飛升成神、長生不死。”

顧年遐好奇道:“能直接飛升?那萬一人家買回去吃了發現是假的,豈不很快就露餡了?”

晏伽道:“簡單,那仙藥其實是水銀摻朱砂煉的,吃三顆直接蹬腿咽氣兒了,問就是棄置肉身、三魂成聖了,總之有的是說辭。”

顧年遐笑得不行,晏伽覺得他隱隱有露耳朵的勢頭,立馬雙手往他頭上一按:“控制一下,這會兒現原形可不是好事兒。”

不過晏伽倒也奇怪,顧年遐怎麽說也十六七了,沒道理化形之後卻如此不穩。連顧君輕和顧邇卓都能維持人形,並且許久不露破綻,他作為天資異稟的狼族少主,不應當總是控制不住地顯形。

想到顧年遐後脖子那道淺淺的疤痕,晏伽沒來由地覺得二者應該有些聯系,但看顧年遐也不太在意的樣子,也不好刨根問底。

滿大街都能看到身穿宮裝的學宮弟子,無一不是威風恣意。晏伽打眼一瞧就知道許多人毫無根骨,也不知道這學宮到底有什麽本事,竟能將娘胎裏帶來的天分改寫。

但他們打聽一圈下來,確信有一點相當苛刻,那便是學宮不收無籍之人,也不納小門小戶的弟子,除非帶著仙道名門的拜帖牙牌上門,否則根本沒有被學宮接納的資格。

寒門靈修如果想進入學宮修習,另有一種辦法,就是花錢買下各大名門私下流出的牙牌——有人專門做這種暗線生意,但漫天要價,根本不是寒門子弟能負擔得起的。

也正因如此,但凡能夠進入學宮的,家中多少也有些本事,於是學宮中放眼便全是富貴少年,舉手投足間都相當貴氣雍容。

顧年遐說道:“那還不簡單,我來買兩張牙牌,先混進去看看再說。”

晏伽:“一張牙牌少說也要兩萬金,把我賣了能買得起半個麽?”

顧年遐摸了摸自己身上,在一串銀鈴鐺中提起了枚不起眼的小布袋,伸手一掏,竟然掏了兩枚金錯出來。

按如今通行的衡量法,一金錯便是一千金。顧年遐明晃晃站在大街上,將金錯舉到晏伽面前:“給,你拿去花!我還有很多很多,在明月鄉就想拿出來的,沒找到機會。”

晏伽沒想到顧年遐這麽招搖,手忙腳亂把他的手往回塞:“收起來,快收起來!”

剛才他就感到幾道餓狼一樣的視線聚了過來,若不是顧年遐身上佩著劍,晏伽絲毫不懷疑他們兩個會被當街明搶。

不過他轉念一想,立刻裝作渾然不覺的樣子,拉著顧年遐往小巷裏走:“跟我來。”

城中四通八達的窄巷不少,跟兔子洞似的,兩人東繞西繞了半天,走進了一條死胡同。晏伽擡眼看著墻頭上的脊獸飛檐,身後的腳步聲漸近,很快就將他倆堵在了巷中。

顧年遐回頭看了一眼,知道對方來者不善,但沒當回事兒,淡淡一瞥就移開了目光。

一把刀泛著寒光伸過來,架到他面前,半帶威脅的聲音說道:“小屁孩兒,我也不跟你多說了,把你剛才大街上數的東西拿出來,我這把刀今兒就不沾血。”

顧年遐不耐煩地推開眼前的刀刃,說道:“不要煩我,走開。”

這個舉動很看不起人,對面立即惱羞成怒起來,也不管謀財還是害命了,舉刀便往顧年遐頭上劈過去。

這條巷子很深,又挨著鬧市,沈而悶的聲響根本傳不出去,只能悄無聲息地被淹沒在車馬人聲中了。

晏伽單手按著一個劫匪的腦袋,從墻上拎起來,冷冷看著手底下鮮血橫流的臉,慢條斯理地問道:“剛才聽清楚了嗎?”

“聽、聽清楚了。”那人望著滿地毫無動靜的同夥身影,恐懼道,“買……買拜帖牙牌的路子我知道,我帶你去,我帶你去!”

晏伽將人丟到地上,就著青石墻擦了擦手上的血漬,對顧年遐說:“我們就跟著這個人,晚上去找他說的地頭蛇。其他人先丟在這裏睡會兒吧,等醒了讓他們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於是這位倒黴的好兄弟就被晏伽和顧年遐一路架著,囫圇擦幹臉上的血出了鬧市。等到入夜時分,他蹲在路邊看著另外兩人各自啃一只鹽水鴨腿,饞得兩眼冒光,口水吞咽不停,卻也不敢說話。

晏伽吃完了,丟掉幹幹凈凈的鴨骨頭,讚許道:“真不錯,金陵是個好地方。”

顧年遐手中油紙包著半只鴨子,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個劫匪,蹲下身問道:“你餓了?”

劫匪看著他,怯生生點頭。

顧年遐晃了晃手中的鴨子:“很想吃?”

劫匪眼睛亮了亮,連忙點頭:“想吃。”

顧年遐都把鴨子伸到他嘴邊了,忽然笑容一收,飛快地抽了回去,冷漠道:“不給,這是他買給我的。”

劫匪:“……”

晏伽噗嗤一聲,笑得直搖頭。

劫匪哭喪著臉道:“少俠,你們別玩我了,我帶你們去,將功折罪不行嗎?你們回頭放了我,我再也不搶了。”

“你哭什麽?我們沒打算殺你。”晏伽說,“起來,帶我們過去。”

原本要是這麽幹打聽下去,十有八九會毫無進展。他們兩個初來乍到,要買牙牌根本沒有門路,而敢在金陵城裏偷雞摸狗、劫財越貨的人,大多是這裏的地龍,只要逮住一個,那麽剩下的便能順藤摸瓜。

所以顧年遐在街上露富之後,他們立刻就被周圍的眼睛盯上了,晏伽心想不如將計就計,從這些人入手,這下子果然被他找到了一個。

這名劫匪所說的路子,是城東的一家落貨點,其實只有幾頂簡陋的草棚,平時供行商坐賈用來碼放、盤點貨品,因為地處偏僻,所以入夜便沒多少人了。

而且他還算有點意外收獲,據這個人所交代,徐氏家主徐晚丘前幾日帶人出城了,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這倒是個晏伽興風作浪的好機會。

晏伽站在對面的長街上打量那處落貨點,只見一盞燈掛在草棚口,風一吹就嘎吱亂晃,裏面有幾個人影在走動,偶爾傳來盤碗相碰的聲音。

“就在裏面?”顧年遐狐疑道,“你跟我們一起進去,找你說的那個大哥。”

晏伽在劫匪面前蹲下,瞇起眼睛說道:“沒關系,如果等下你騙我們,大可以趁機跑掉,不過你最好跑出金陵城再也不要回來,否則你知道我的——我會殺了這裏大部分人,但是留下他們的頭兒,他一定會覺得是你引我們來故意找他的麻煩,只要你再落到他手裏,一定會被他剝了皮。”

劫匪打了個冷戰,他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但晏伽語氣裏那股帶著笑意卻涼颼颼的殺氣不像假的,這個人是真的什麽都做得出來。

“聽明白了嗎?”晏伽含著笑,又問了一遍。

“沒有,我真的沒有騙你們。”劫匪惶然道,“但是……但是我之前沒跟你們說過,這個人特別不好惹,而且經常坐地起價,如果你們覺得價貴不肯要了,他就……就必須把人打一頓再放走。”

“太好了,我就喜歡這種強買強賣的。”晏伽拍了拍手,笑道,“那我們現在就進去。”

【作者有話說】

年年,警惕單純小白狼奶牛貓化!你是一個乖巧的糯米糍寶寶,不可以和晏伽學欺負人(︶.︶)

但是你以後會被晏伽欺負的,我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ω' )

*下章周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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