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15章 買東西還要花錢的啊?

關燈
第0015章 買東西還要花錢的啊?

黑袍人聽著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豪言壯語,忍不住擡頭看了晏伽一眼。

在旁人眼裏,這人穿著樸素得不能再樸素了,鬥笠紗巾覆面,往那一坐,要是不出聲叫價,都沒人能註意得到這還有個人。

“這位公子,我們這裏按規矩都是一擊鈴響,加一千金。”黑袍人溫然笑道,“您不必心急,照規矩來,至少也不用多花冤枉錢。”

“少廢話,一千金也是加,一萬金也是加,能差多少?”晏伽冷聲道,“這生意要是不做,我便走了。”

這話倒是不假,敲多少次都一樣,他一分錢都不會往外拿。

黑袍人自然不會得罪這種揮金如糞土的主顧,向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讓手下將蜉蝣青年推下去,沖晏伽點了點頭:“好,其他人還是一擊千金,公子您自便即可。”

金色王八男修又不甘心地敲了一下鈴鐺,沒想到晏伽直接擡手又是十下——這便是加價十萬的意思,對面無論如何也拼不過了。

男修忿忿不平,卻也實在不願為了區區一只魔族而耗空半數家底,於是不得不重新靠了回去,將手邊金錘一丟,依舊四仰八叉。

晏伽松了口氣,大致算了算,眼下叫價到四十萬金有餘,要了他的老命也湊不出來。不過他本就沒打算給錢,左右是進來走門、出去翻窗罷了。

黑袍人擡了擡手,正要開口宣告今夜這一重頭戲的得主,忽然又聽得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三聲鈴響。

晏伽循聲看去,待看清那人面目時,不由得一怔。

擊鈴的是名女修,穿一身水青色校服,氣宇軒昂、神色淩厲,肩頭停著只通體漆黑的玄鴉。

晏伽認得她,是東湖城裏孫氏劍宗的大小姐孫渠鶴。兩人曾經在數年前越陵山的仙盟大會上有過一面之緣,那時還是他師尊隨口一句誇讚,說此女資質奇佳,有上上乘劍修之風骨,言語間十分欣賞,晏伽沒忍住便多看了兩眼。

“她怎麽來了?”

晏伽內心正暗自疑惑,就聽孫渠鶴冷冷切切地開口:“我也一樣,一錘萬金,道友請吧。”

場上一片嘩然,好不容易見識到一個瘋的,卻沒想到還有人和這位一起瘋。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晏伽那股渾勁兒也上來了,舉起錘子連敲了幾下,連他自己都沒記住加了多少錢。

顧年遐已經在默默掰著爪子數,這要從蘅宮搬多少金銀美玉才能給晏伽兜住。

孫渠鶴好像就跟晏伽較上勁兒了似的,兩個人你一下我一下地擊鈴加價,在座眾人從震驚到習以為常,面色平靜地聽著金鈴一聲聲被敲響。起初還有人默數著,到後來已經懶得刻意去記究竟鈴響了多少次,只知道叫價已逾百萬金,饒是再富貴潑天的仙門,也難以負擔如此昂貴的拍價。

黑袍人也有些詫異,沒想到自己只是放條魚出來,一次就遇上了兩個互相不服氣的主兒。

他心下閃過一絲狐疑——說到底,即便是修煉成人形的蜉蝣也不值這些錢,萬兩黃金早就能買下幾車天材地寶,足夠那些仙家少爺小姐修為突飛猛進許多,何必到這裏爭搶一只魔族?

“二位且慢。”許久,黑袍人終於開口,制止了還在互相擡價的兩人,“既然二位都誠心想要,不如我們坐下來喝杯茶再細談,如何?”

晏伽正要點頭,忽然心中靈光一閃,心想這孫渠鶴該不會就是這裏幕後主使找來的托,專門擡冤大頭的價?

但這樣一來也說不通,堂堂孫氏貴女,究竟會為了多少好處來當這個托?

除非,這裏多少也和孫氏攀上些關系。

這邊孫渠鶴也正納悶,沒聽說如今的仙門有哪位特別有錢、能這樣隨手揮霍萬金的男修,而對方又蒙著面,不知身份,這讓她有點沒底。

轉念想來,或許這一切都是明月鄉主人安排的圈套,目的就是敲她一筆、或者誘騙自己入局也未可知。

兩個人各懷心思,思忖片刻後,還是打算同意對方的邀請。哪怕真是請君入甕,也值得去更不見光的地方看一看。

晏伽抱著顧年遐起身,沿客席旁的木棧向下面戲臺走去。與此同時孫渠鶴也朝這邊過來,她走到臺下,餘光打量了晏伽一番,滿心戒備。

“二位這邊請。”黑袍人伸手指了指戲臺下的一扇門,“此處四面避風,只開這一扇門,我們在屋裏商談,外面絕對不會聽見。”

言下之意,也是不要想著動其他心思,否則只能在其中任人宰割,遁逃無門。

晏伽從小到大威逼利誘的話聽過不少,嘴角不由得掛起冷笑,跟隨黑袍人推門而入。

只見裏面是一片寬敞的廳堂,散發著新木的清香,顯然是剛剛建成不久。眾人一進門就看到了那架囚禁著蜉蝣青年的鐵籠,孱弱的身影靠在角落,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眾人。

門鎖在幾人身後哢噠一聲落下,是從外面鎖的。晏伽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房內的布設,發現果真只有剛才那扇門可以出入,連一處透風的窗縫都沒有,整個猶如一座富麗堂皇的牢籠,壓得人脊骨發涼。

“閣下這是什麽意思?”孫渠鶴橫眉問道,“是打算我們不付錢,或是沒談攏,就下黑手麽?”

“絕無此意。”黑袍人說,“不過這蜉蝣只有一個,二位今日必定只有一人能取得此物,在下的意思是,二位先行商榷,我們和氣生財,彼此透個底,如何?”

晏伽警覺起來,難不成這人早就發現自己沒打算交錢拿貨了?

孫渠鶴則神色自若,不像是沒底氣的樣子:“透底的意思是……”

黑袍人道:“踏入明月鄉的靈修都該知道規矩,凡來此者,皆須自備現錢。你們隨我到屏風後面,待我點過二位所備錢財,自然會有定論。”

顧年遐拱了拱晏伽的後脖子,眼睛亮晶晶瞧著他,看那意思大概是慫恿他直接上手搶,少跟對方虛與委蛇了。

晏伽點點頭,忽然伸手把顧年遐扯過來,舉到那黑袍人面前:“這個給你,我們換換。”

顧年遐:“嗯?”

黑袍人也楞住,還以為他在開玩笑,扯了扯嘴角:“公子……”

晏伽趁他註意力都在眼前,猛然擡腿踹向對方下盤,一腳將黑袍人踢飛出去幾丈遠,撞得身後桌椅陳設七零八落,激起好一陣摔砸之聲。

孫渠鶴在旁邊嚇了一跳,很快便反應過來,大驚道:“什麽,你原來也打算明搶嗎?!”

“腦袋有病才花那麽多金子買這個!”晏伽頭也不回,“等一下,什麽叫‘也’?”

孫渠鶴噎了噎,問:“你要這蜉蝣做什麽?”

晏伽道:“你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他沒給黑袍人喘息的機會,將顧年遐放到桌上,沖上去就掐住了對方的脖子,手掌摸到的生硬觸感讓他當即確定,剛才的懷疑並不是錯覺。

晏伽一把掀開了黑袍人的面具,只見面具之下竟然是一張木頭做的人臉,明晃晃一具假人。

“我當是什麽東西。”他冷笑道,“非人之物,還在此東西跳梁,幺幺作態。”

可這木偶的嘴巴還在動,發出木榫摩擦的響動:“你們走不了了。”

“先擔心你自己吧。”

晏伽扯著木偶的頭,一步步走到了關著蜉蝣青年的籠子前。這時顧年遐也化回了人形,揮拳就要砸向那道鐵鎖,被晏伽輕輕攔住,說:“不用,別把手砸疼了。”

他說著,伸手提起木偶的腦袋,狠狠往鐵鎖上撞了過去,一邊撞還一邊捂著顧年遐的眼睛,聲音懶懶的:“小孩子別看,晚上做噩夢。”

孫渠鶴看著面無表情淩虐木偶的晏伽,倒吸了一口涼氣,汗毛倒豎,覺得這人真是個惡徒,每一下都是死手,若此時被他抓著的是個活人,怕是腦漿都要濺一地了。

場面並不血腥,黑袍人的頭被一下下砸在籠子上,破爛的木頭腦袋裏崩落出許多機巧零件,滾落滿地。

這時孫渠鶴肩頭的玄鴉忽然兩眼放光,一躍而下,低頭猛啄那些雞零狗碎。孫渠鶴又震驚又尷尬,撲上去捏住玄鴉的脖子,難堪道:“你瘋了麽?!吐出來!”

終於,在木偶的腦袋徹底粉碎的那刻,籠子上的鎖也哢嚓一聲斷開了。顧年遐利落地打開籠門,向裏面的銀發青年伸出手:“來。”

青年伸手搭在他手掌上,皮膚冰冰涼涼的,困惑地望著顧年遐,靜默了半晌,居然開口講話了:“北……”

“噓。”顧年遐把手放到嘴邊,搖了搖頭。

晏伽把木偶僵直不動的身軀丟到一旁,陡然感覺出一絲不對勁。

方才他進來時,屋內雖然有些發悶,卻並不像此時此刻這樣毫無生氣,仿佛屋裏的一切都凝滯了,除了四人的呼吸外,便再無其他氣息。

連那些花草都喪失了活氣,雖然還好端端立著,但晏伽五感通靈,能覺出其上的肅殺之氣來。

——那是死物的氣息。

晏伽頓時覺得毛骨悚然,猛一扭頭,只感到四周都是盯在他們身上的眼睛,雖然什麽都沒有看到,但他能確定,“那種東西”就在這裏。

忽然間,眾人感覺腳下的地面微微抖動起來,像是收緊的口袋那樣開始慢慢向中間聚攏。晏伽反手抓住顧年遐,沈聲道:“不太妙,快想辦法出去。”

孫渠鶴將玄鴉扔到肩上,抽出腰間的佩劍,一道寒芒插入地面,帶出來鮮紅的血絲。她眸色微沈,轉頭對晏伽說:“這屋子是活的!”

晏伽來不及想其他,直接將那蜉蝣青年扛到肩上,一手拽顧年遐,三兩步走到門口,一腳踢了過去。沒想到那原本硬邦邦的木門竟然變得像棉絮一樣,頃刻就將他的腿卷了進去。

顧年遐急了,一劍劈過去,那扭曲的門框應聲而斷,斷面處仿佛被削下的血肉,淌落著猩紅的鮮血。晏伽覺得方才右腿被卷進去的地方隱隱作痛,也沒放在心上,對身後幾人道:“退後些。”

沒想到孫渠鶴一步上前來,舉劍道:“你們才要退後——當心了。”

【作者有話說】

晏伽:什麽錢?沒錢!沒聽過買東西還要給錢的!不行你把我殺了吧(叉腰)(理直氣壯)

年年:(掰著山竹瓣兒算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