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驚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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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驚蟄
七月初的時候, 李芷絨和陳彥芝提出想出去上班。
“行。”後者正在低頭辦公，聞言頭也不擡的回應：“去我那兒或是你爸那兒，選一個吧。”
“……”李芷絨沈默片刻, 還是忍不住反抗：“我不能自己找個工作麽？”
在他倆的眼皮子底下那是工作麽？完全就是換個地方被他們監控而已。
陳彥芝聽了, 忍不住笑了聲：“蟲蟲, 不是媽媽瞧不起你, 你的學歷是能拿得出手, 又有留學經驗，但你出去工作是幹什麽？”
“現在的就業市場，你找個工作的年薪夠你買一條裙子嗎？”
李芷絨聽的真想翻白眼。
當然，正常工作的工資肯定負擔不起她的消費水平, 但因為不缺錢她就要整天待在家裏什麽都不幹麽？
李芷絨立刻不服氣地反駁著。
聽了她有理有據的論調，陳彥芝安靜片刻，忽然問：“你該不會是想去謝樅舟那裏工作吧？”
謝樅舟？聽她突然提起這個名字，李芷絨有那麽一瞬間頭皮麻了的感覺，很快就反應過來她為什麽會這麽問。
無非是已經了解了謝為的動向, 怕自己也去謝樅舟的公司‘暗度陳倉’。
可李芷絨這次壓根就沒這麽想。
她純粹是覺得被她這麽監督的生活太累，太壓抑了而已。
但陳彥芝這個反問，已經表明了她光是不放心她, 甚至還一直在監督著謝為的一舉一動。
“媽, 你是不是太過分了？”李芷絨強壓著怒火，隱忍地說：“我最近已經很聽你的話乖乖待在家裏了你為什麽還要盯著謝為那邊，能不能給別人一點隱私權？”
陳彥芝面無表情, 無動於衷：“只要你和他分手，我都懶得看他一眼。”
什麽‘盯著’他, 完全是太擡舉他。
“你這是不講道理！”快兩周的時間了，話題終於又回到最關鍵也最矛盾的地方, 李芷絨不想惹她生氣，手指在桌下緊緊攥著壓抑自己：“媽，你能不能別這麽固執，跟我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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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彥芝卻回避了，淡淡道：“算了，我身體不好，不想繼續跟你吵架，你要是不想和那男的斷了聯系，咱們就繼續這麽磨著。”
她是個很精明又聰明的女人，知道硬碰硬沒用，這樣鈍刀子割肉的辦法才最容易讓李芷絨放棄這段感情。
因為她有信心，在謝為和自己之前，女兒肯定是會選擇她的。
雖然看起來這種慢性精神折磨和逼迫她做選擇的方式有些卑鄙……但陳彥芝堅信自己就是為了她好。
李芷絨有種一身力打在一團棉花上的感覺，窩著的火是一點都發洩不出來，眼看著陳彥芝抱著電腦上樓，氣的在客廳裏轉了好幾圈。
這段時間就是這樣，她每次想和她溝通的時候陳彥芝就是故意避開，還美名其曰為了身體好……難道自己還能每次都把她氣暈不成？
這個借口一出，她想說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幾口下去，李芷絨才勉強感覺自己情緒平靜了一些，也能冷靜下來了。
她開始認真思考陳彥芝盯著謝為一舉一動這件事，發現這背後可能有很多之前她沒發現的事情。
比如自己之前就很好奇的，謝為這樣一直都蠻散漫不喜歡社畜生活的人，怎麽就去突然找工作了。
如果說是因為不想讓修理廠受牽連，兌出去沒事做了，可他本來也不指著這個賺錢啊！
這幾年，謝為不都是一直接零件制造的訂單嗎，屬於‘個體戶’，賺的還挺多的，怎麽就去上班了？
可能裏面的彎彎繞繞也不會這麽簡單。
陳彥芝都這麽盯著謝為了，連他去謝樅舟那裏工作都知道，有可能會不給他找麻煩嗎？
謝為之前接單子那些供應商都屬於謝樅舟介紹的，她如果想打聽清楚名單簡直是輕而易舉，給他們一些暗示也易如反掌……
會不會就是作為個體戶已經接不到什麽工作了，才選擇了另外一個方向？
李芷絨想到這點，上樓敲了敲陳彥芝房間的門。
後者說了句‘等會兒’，一分鐘後才過來開門。
“我在開視頻會議呢。”陳彥芝皺眉看著她：“什麽事一會兒再說吧。”
“那你去開。”李芷絨定定道：“我在這兒等著。”
……
陳彥芝無奈的嘆了口氣：“行，你說吧。”
呵，李芷絨就知道不會有什麽視頻會議，現在的陳彥芝主打一個拒絕和自己溝通。
她也不轉彎抹角，直接問：“你是不是去找謝為的麻煩了？”
陳彥芝臉色僵了一下：“你什麽意思？”
“媽，你說實話就行。”李芷絨聳了聳肩：“反正我知道你什麽事兒都能做得出來，也沒必要藏著掖著的。”
……
這話說的真不知道是在誇她還是在損她。
陳彥芝都氣笑了，但想了想，倒也爽快承認：“是啊。”
李芷絨心裏‘咯噔’一下，秀眉皺起：“他去找工作，是因為你在他接的單子方面動手腳了吧？”
陳彥芝一瞬間對自己女兒的敏銳度非常欣賞，因為她僅僅是在之前的談話中故意流露出她有持續盯著謝為這件事，李芷絨能立刻有意識，並且舉一反三去挖掘更深的東西，很聰明。
女孩兒看到她笑而不答，就知道她是默認了。
但李芷絨沒想到她會默認的這麽理所當然，甚至是……理直氣壯。
就好像她做所有事情都不會有一點點內疚，和慚愧。
“你！”李芷絨實在是忍無可忍了，音量拔高：“你怎麽能這樣？！”
比起母親一系列游刃有餘的操作她還是太稚嫩了，以至於情緒輕而易舉就被激起來了。
“為什麽不能這樣？”陳彥芝就等著她問這句話，平靜道：“你以為你們兩個談戀愛，他不會被你連累嗎？”
如今她不說是謝為想要處心積慮攀高枝了，而是清清楚楚的告訴女孩兒——是她連累他。
李芷絨氣的臉色發白，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
她知道陳彥芝是故意這麽說的，一切目的不過都是為了讓自己和謝為分手罷了，所以她更不能隨隨便便生氣。
這條路艱難的程度不亞於孫悟空帶著唐僧去西天取經，哪能一開始就把精力用完呢。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沒關系，這樣挺好的。”她故作輕松的聳了聳肩：“反正謝為在樅舟哥那裏賺的也蠻多的，不當個體戶還省的操心了。”
陳彥芝擡了擡唇角，一語不發的轉身關上門。
這個時候沒必要說什麽，心裏有沒有波動是不是嘴硬只有自己知道，她只需要持續性的施壓就好。
年輕人總是覺得自己可以為了所謂的‘愛情’與全世界對立，但真的遇到壓力或者產生內部矛盾時，就知道這樣的執著多可笑。
李芷絨盯了一會兒合起的門，心裏有種空洞洞的無力感。
半晌後她直接下樓出門，開車離開。
其實她本來打算這麽‘肆意妄為’的出門去找謝為的，這段時間都是，顧慮著陳彥芝的心情，怕她生氣。
可她現在還擔心什麽？尊重應該是相互的，哪怕是母女，顯然，陳彥芝根本一點都沒有尊重她！
李芷絨洩憤似的踩著油門兒開車，路況也很配合的一路都沒什麽紅燈和堵車，讓她‘飆車’到了笠景閣。
熟門熟路的按指紋進了謝為家裏，發現他不在。
也正常，這個時間還不是下班時間呢。
她跑到沙發上坐著，自拍了張照片發給謝為。
過了會兒，謝為回信息問她：[我那兒？]
李芷絨回了個‘嗯’過去。
[謝為：剛開完會，沒及時回你。]
[謝為：晚上想吃什麽，我買點菜回去。]
自從之前李芷絨說過自己不喜歡給他發完信息後總是等到很久很久才有回信，謝為就真的每次回慢了就會解釋。
他說會改變在談戀愛中的性格，就真的從買房子給她安排衣帽間，到發信息做菜都詢問她，從大到小點點滴滴的事情都在改變。
可是他的生活卻因為自己也被‘改變’了，還是被迫改變。
李芷絨思索片刻，回了句：[什麽都行。]
其實她來也不是為了吃飯的，大概率也……吃不下去。
她就是實在在家裏待不下去了，無論什麽責任心迫使著也待不下去了，非逃出來不可。
六點半左右，謝為拎著兩袋子菜進了門。
“買了魚。”他問盤腿坐在沙發上的女孩兒：“清蒸鱸魚可以嗎？”
新鮮的鱸魚蒸過很鮮甜，做起來還不費時間，非常適合當晚餐。
“好。”李芷絨點了點頭，跑過去抱住他。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還沒洗手。”謝為舉起手來：“腥。”
李芷絨‘嘿嘿’笑了下，擡頭親了一下他的下巴：“沒關系，不嫌棄你。”
不過話雖然這麽說著，但還是放開他讓她去洗手了。
謝為擔心她餓，去廚房很快去處理了魚放進蒸鍋裏，才有空問她：“今天怎麽跑過來了？”
他當然知道她現在出門是沒有‘絕對自由’的。
“和我媽吵起來了，好煩。”李芷絨看著天花板，直言不諱地問：“你怎麽沒和我說，我媽故意在你工作上搗亂啊？”
謝為擇菜的手停頓片刻，並不意外她知道這些。
“其實也沒怎麽搗亂，真的，我都能猜到她會找修理廠的麻煩還猜不到會攔截訂單嗎？”他認真解釋說：“所以在那之前，我就已經接受謝樅舟開出來的offer了。”
這個是真的要更早一步。
否則等陳彥芝介入，哪怕他和謝樅舟的私人關系好，入職過程估計也會很難辦。
李芷絨眨了眨眼，半晌‘撲哧’一下笑了。
“你是真這麽聰明，”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蹭啊蹭的：“還是故意這麽說為了不讓我操心啊？”
“真這麽聰明。”謝為大言不慚：“畢竟比你多活了幾年，經驗也多。”
雖然他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被女朋友的母親全面‘追殺’的事情。
……
李芷絨無語，擡手撓他的癢癢肉。
兩個人正鬧著，她扔在沙發上的手機就刺耳的響了起來。
李芷絨動作頓了一下，沒動也沒管。
她這樣的態度謝為也能猜到是誰打來的，於是也就沒有提醒她手機在響這個傻子都知道的事實，任由她抱著自己不撒手。
只是打電話的人顯然不打算她不接就放棄了，鈴聲就和催命符一樣響個不停。
李芷絨皺了皺眉，走過去看著‘媽媽’的備註，接起來直接說：“我今晚不打算回家了，不用問我在哪兒。”
“不回家？這可不行。”陳彥芝的聲音聽起來並未動怒，平靜的說：“你可以玩到很晚，但總得回家。”
“我在樓下等著呢，你什麽時候下來就從小區西門出來。”
李芷絨一楞，不敢置信地問：“你在…你在笠景閣這兒？”
“是啊，不過沒關系。”陳彥芝顯得很貼心似的：“你慢慢玩，我在下面等著就行，不著急。”
“你簡直不可理喻！”李芷絨不想跟她說了，氣的掛斷電話後在屋裏走來走去。
真是要把人逼瘋了，她不過才出來這麽幾個小時，陳彥芝居然就能追到這裏來……
見女孩兒氣成這樣，謝為從廚房裏走出來：“怎麽了？”
“我媽太離譜了！”李芷絨指著被自己扔在沙發上的手機，氣的手都抖：“她、她居然追到這裏來了，逼著我下去！”
其實她本來就是只打算吃個晚飯就回去的，看到陳彥芝打電話來催才故意氣她一下，結果誰能想到她早有準備，居然追到這裏來了。
謝為見她氣的都磕巴了，走過來單手圈住她拍了拍：“沒事，別急。”
李芷絨疲憊的把頭靠在他的肩上，低聲道：“好煩，我是真的不想下去。”
她一天被折騰的又累又緊繃，就好像在受什麽精神上的淩遲。
好不容易逃出來了想吃頓踏實飯吧，陳彥芝居然能追到這兒來。
李芷絨知道陳彥芝就是想讓她覺得累，覺得疲憊，覺得這段戀愛談了不如不談，所以才層出不窮的使用各種手段。
她也想忽略，調節自己的心情，但根本避免不了還是會越來越內耗的這個現實。
可如果這樣……就是讓陳彥芝的計劃得逞了。
謝為察覺到李芷絨的身體在細細顫抖，知道她精神是在臨界點上橫跳了。
“不想下去就別下去。”他大手拍著她的背輕輕安撫：“我下去吧。”
雖然下去就是送上門被羞辱，但這個時候，他該站出來為她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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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絨立刻不服氣地反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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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樅舟？聽她突然提起這個名字，李芷絨有那麽一瞬間頭皮麻了的感覺，很快就反應過來她為什麽會這麽問。
無非是已經了解了謝為的動向, 怕自己也去謝樅舟的公司‘暗度陳倉’。
可李芷絨這次壓根就沒這麽想。
她純粹是覺得被她這麽監督的生活太累，太壓抑了而已。
但陳彥芝這個反問，已經表明了她光是不放心她, 甚至還一直在監督著謝為的一舉一動。
“媽, 你是不是太過分了？”李芷絨強壓著怒火，隱忍地說：“我最近已經很聽你的話乖乖待在家裏了你為什麽還要盯著謝為那邊，能不能給別人一點隱私權？”
陳彥芝面無表情, 無動於衷：“只要你和他分手，我都懶得看他一眼。”
什麽‘盯著’他, 完全是太擡舉他。
“你這是不講道理！”快兩周的時間了，話題終於又回到最關鍵也最矛盾的地方, 李芷絨不想惹她生氣，手指在桌下緊緊攥著壓抑自己：“媽，你能不能別這麽固執，跟我好好談談？”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陳彥芝卻回避了，淡淡道：“算了，我身體不好，不想繼續跟你吵架，你要是不想和那男的斷了聯系，咱們就繼續這麽磨著。”
她是個很精明又聰明的女人，知道硬碰硬沒用，這樣鈍刀子割肉的辦法才最容易讓李芷絨放棄這段感情。
因為她有信心，在謝為和自己之前，女兒肯定是會選擇她的。
雖然看起來這種慢性精神折磨和逼迫她做選擇的方式有些卑鄙……但陳彥芝堅信自己就是為了她好。
李芷絨有種一身力打在一團棉花上的感覺，窩著的火是一點都發洩不出來，眼看著陳彥芝抱著電腦上樓，氣的在客廳裏轉了好幾圈。
這段時間就是這樣，她每次想和她溝通的時候陳彥芝就是故意避開，還美名其曰為了身體好……難道自己還能每次都把她氣暈不成？
這個借口一出，她想說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幾口下去，李芷絨才勉強感覺自己情緒平靜了一些，也能冷靜下來了。
她開始認真思考陳彥芝盯著謝為一舉一動這件事，發現這背後可能有很多之前她沒發現的事情。
比如自己之前就很好奇的，謝為這樣一直都蠻散漫不喜歡社畜生活的人，怎麽就去突然找工作了。
如果說是因為不想讓修理廠受牽連，兌出去沒事做了，可他本來也不指著這個賺錢啊！
這幾年，謝為不都是一直接零件制造的訂單嗎，屬於‘個體戶’，賺的還挺多的，怎麽就去上班了？
可能裏面的彎彎繞繞也不會這麽簡單。
陳彥芝都這麽盯著謝為了，連他去謝樅舟那裏工作都知道，有可能會不給他找麻煩嗎？
謝為之前接單子那些供應商都屬於謝樅舟介紹的，她如果想打聽清楚名單簡直是輕而易舉，給他們一些暗示也易如反掌……
會不會就是作為個體戶已經接不到什麽工作了，才選擇了另外一個方向？
李芷絨想到這點，上樓敲了敲陳彥芝房間的門。
後者說了句‘等會兒’，一分鐘後才過來開門。
“我在開視頻會議呢。”陳彥芝皺眉看著她：“什麽事一會兒再說吧。”
“那你去開。”李芷絨定定道：“我在這兒等著。”
……
陳彥芝無奈的嘆了口氣：“行，你說吧。”
呵，李芷絨就知道不會有什麽視頻會議，現在的陳彥芝主打一個拒絕和自己溝通。
她也不轉彎抹角，直接問：“你是不是去找謝為的麻煩了？”
陳彥芝臉色僵了一下：“你什麽意思？”
“媽，你說實話就行。”李芷絨聳了聳肩：“反正我知道你什麽事兒都能做得出來，也沒必要藏著掖著的。”
……
這話說的真不知道是在誇她還是在損她。
陳彥芝都氣笑了，但想了想，倒也爽快承認：“是啊。”
李芷絨心裏‘咯噔’一下，秀眉皺起：“他去找工作，是因為你在他接的單子方面動手腳了吧？”
陳彥芝一瞬間對自己女兒的敏銳度非常欣賞，因為她僅僅是在之前的談話中故意流露出她有持續盯著謝為這件事，李芷絨能立刻有意識，並且舉一反三去挖掘更深的東西，很聰明。
女孩兒看到她笑而不答，就知道她是默認了。
但李芷絨沒想到她會默認的這麽理所當然，甚至是……理直氣壯。
就好像她做所有事情都不會有一點點內疚，和慚愧。
“你！”李芷絨實在是忍無可忍了，音量拔高：“你怎麽能這樣？！”
比起母親一系列游刃有餘的操作她還是太稚嫩了，以至於情緒輕而易舉就被激起來了。
“為什麽不能這樣？”陳彥芝就等著她問這句話，平靜道：“你以為你們兩個談戀愛，他不會被你連累嗎？”
如今她不說是謝為想要處心積慮攀高枝了，而是清清楚楚的告訴女孩兒——是她連累他。
李芷絨氣的臉色發白，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
她知道陳彥芝是故意這麽說的，一切目的不過都是為了讓自己和謝為分手罷了，所以她更不能隨隨便便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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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這樣挺好的。”她故作輕松的聳了聳肩：“反正謝為在樅舟哥那裏賺的也蠻多的，不當個體戶還省的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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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絨盯了一會兒合起的門，心裏有種空洞洞的無力感。
半晌後她直接下樓出門，開車離開。
其實她本來打算這麽‘肆意妄為’的出門去找謝為的，這段時間都是，顧慮著陳彥芝的心情，怕她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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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絨洩憤似的踩著油門兒開車，路況也很配合的一路都沒什麽紅燈和堵車，讓她‘飆車’到了笠景閣。
熟門熟路的按指紋進了謝為家裏，發現他不在。
也正常，這個時間還不是下班時間呢。
她跑到沙發上坐著，自拍了張照片發給謝為。
過了會兒，謝為回信息問她：[我那兒？]
李芷絨回了個‘嗯’過去。
[謝為：剛開完會，沒及時回你。]
[謝為：晚上想吃什麽，我買點菜回去。]
自從之前李芷絨說過自己不喜歡給他發完信息後總是等到很久很久才有回信，謝為就真的每次回慢了就會解釋。
他說會改變在談戀愛中的性格，就真的從買房子給她安排衣帽間，到發信息做菜都詢問她，從大到小點點滴滴的事情都在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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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來也不是為了吃飯的，大概率也……吃不下去。
她就是實在在家裏待不下去了，無論什麽責任心迫使著也待不下去了，非逃出來不可。
六點半左右，謝為拎著兩袋子菜進了門。
“買了魚。”他問盤腿坐在沙發上的女孩兒：“清蒸鱸魚可以嗎？”
新鮮的鱸魚蒸過很鮮甜，做起來還不費時間，非常適合當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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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這麽聰明。”謝為大言不慚：“畢竟比你多活了幾年，經驗也多。”
雖然他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被女朋友的母親全面‘追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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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家？這可不行。”陳彥芝的聲音聽起來並未動怒，平靜的說：“你可以玩到很晚，但總得回家。”
“我在樓下等著呢，你什麽時候下來就從小區西門出來。”
李芷絨一楞，不敢置信地問：“你在…你在笠景閣這兒？”
“是啊，不過沒關系。”陳彥芝顯得很貼心似的：“你慢慢玩，我在下面等著就行，不著急。”
“你簡直不可理喻！”李芷絨不想跟她說了，氣的掛斷電話後在屋裏走來走去。
真是要把人逼瘋了，她不過才出來這麽幾個小時，陳彥芝居然就能追到這裏來……
見女孩兒氣成這樣，謝為從廚房裏走出來：“怎麽了？”
“我媽太離譜了！”李芷絨指著被自己扔在沙發上的手機，氣的手都抖：“她、她居然追到這裏來了，逼著我下去！”
其實她本來就是只打算吃個晚飯就回去的，看到陳彥芝打電話來催才故意氣她一下，結果誰能想到她早有準備，居然追到這裏來了。
謝為見她氣的都磕巴了，走過來單手圈住她拍了拍：“沒事，別急。”
李芷絨疲憊的把頭靠在他的肩上，低聲道：“好煩，我是真的不想下去。”
她一天被折騰的又累又緊繃，就好像在受什麽精神上的淩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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