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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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很好,經過情感專家幾小時的分析研判,何皎皎終於確診,是自己害了單相思。導致她差點失眠一整晚,第二天早上,怎麽也起不來。

睡得正迷糊,接到季長安電話,說是讓她帶小宇進城去,殘聯那邊有個比賽,正在篩選運動員,贏了的話有現金獎勵。

何皎皎只能認命地爬起來,往劉雪梅家裏去。只走到半路,便看見小宇坐在一棵大樹底下玩。他倒是安靜,低著頭在看螞蟻搬家。

何皎皎可不敢和他打招呼,只繞過往他家裏去,也不知劉雪梅怎麽又讓他一個人出來了。

離小宇家還有好幾米,坐了一排大嬸,應是剛吃了飯,正閑散無聊著,湊在一起聊天。見何皎皎過來,大嬸們便熱情招呼道:“喲,小何律師,今天季律師來了嗎?”

何皎皎呵呵一笑,這招呼的並不是她本人吶。與大嬸們閑談兩句,她就往劉雪梅家中走。

其中一個大嬸叫住了她:“小何律師,你去找劉雪梅?”

何皎皎說:“是呀,我有事情找她。”

大嬸噗嗤笑了:“那你等會兒再去吧,說不定人家還忙著。”

另一個大嬸說:“那可不一定,萬一時間短呢,也該結束了。”

何皎皎聽得雲裏霧裏,但看她們低頭笑著竊竊私語,總覺得不是什麽好事。但她也沒想那麽多:“我找雪梅姐真有急事。”說著,就往她家裏去。

可到門口,便聽見裏面乒乒乓乓一陣響。門外圍著一群看熱鬧的人,喧鬧聲一片。

只聽看熱鬧的人喊道:“這種不檢點的女人,就要把她衣服扒光,看看到底有羞恥心沒有!”

何皎皎扒開人群,只見劉雪梅抱頭坐在地上,裙子被一個女人抓著,一把大剪刀哢嚓剪下去,撕拉扯開。

人們說:“撕呀!”

劉雪梅死命拉住裙子,遮著自己裸露的大腿,向外哭著喊道:“救命!”

她旁邊那個女人給了她一巴掌:“你還有臉喊,你這個不要臉的野雞!勾引人家男人!”女人抓著她的裙子又是一用力,撕拉一聲,大腿上只剩幾條破布條。

劉雪梅“啊”地一聲絕望地呼喊,雙手捂住自己的身體。

眾人齊聲叫好,哄笑:“屁股露出來咯!”

劉雪梅已是披頭散發,裙子的裂叉到了腰間,上衣的扣子早已被拽掉,露出一攤奪目的白花花的肉。她憤恨地望著人群,沙啞的聲音發出慘叫:“我沒勾引男人!你們為什麽要這麽欺負我!”

女人怒道:“你沒有?那我家張老三怎麽會給你錢!村裏誰不知道你啊,和多少男人勾搭不清,你敢給老娘戴綠帽子!”

“就是!天天穿得這麽騷!不是勾引是什麽!”

“扒光她就老實了!”

“把她頭發剪了!臭表子!也不知和誰睡了,生個傻比兒子到處害人!”

群情激奮,大家好像都被睡了男人。唾沫星子都要把劉雪梅淹死。

混亂時,有人笑了笑,悄悄拎起門口的一個空瓶子,向著屋子裏正準備發力。卻被何皎皎抓住了手腕。

“你幹什麽呢!”何皎皎問道,將那人手中的空瓶子放下,撇開人群走進去,攔在了劉雪梅身前。

打人的女人不是本村的,旁邊還站了兩個男人撐腰。她也正在氣頭上,見有人上前,不管不顧地抓著她的手臂就扔開:“你他媽誰呀!多管閑事!”

她的指甲很長,抓在何皎皎的手腕上,恰好掐在她先前被狗咬過,剛剛愈合的傷口上。

皮膚被抓破,手腕上傳來一陣刺痛,何皎皎沒忍住“嘶”了一聲。但她也沒後退,反倒是上前一步,警告道:“我是這裏的駐點律師,我已經報警了,趕緊停止你的傷人行為!”

這時候群眾裏有人打幫腔:“是呀,這是小何律師,人家城裏來的,不能隨便得罪。”

女人住了手,但嘴裏還是罵不停:“我管你什麽律師,她搞破鞋還有理了!”

“那你也不能動手,你這種行為很容易構成故意傷害,是犯法的!”何皎皎說。

“哦,她破壞人家家庭不犯法,我他媽打破鞋還犯法了!這還有沒有天理了!”女人叉著腰。

“證據呢?你有什麽證據說她破壞你家庭?”何皎皎沒退讓。

“你看她天天穿的那風騷樣子!不是勾引男人是什麽?有人親眼看見我男人給她錢了,就在後面那個山坡上!當時她的衣服都沒穿好!肯定是剛打完野戰!”女人憤憤不平。

何皎皎在旁邊找了件衣服,蓋在劉雪梅身上,蹲下身輕聲問道:“她說的是真的嗎?”

劉雪梅連忙搖頭,聲音裏還有哭腔:“我沒有,是張老三自己給我的錢……”

女人一聽就炸了:“還他媽沒有!都承認給錢了!張老三平時多摳啊,要不是睡了你還能給你錢!”

“才不是!那天我去山坡幹完活,已經是中午了,還沒有飯吃,小宇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張老三正好看見,才拿了五十塊錢給我,讓我坐車去找小宇。”劉雪梅說。

女人不信:“張老三多摳啊,他能拿錢給你,而且你當時衣服都沒穿好!”

劉雪梅卻冷笑了一下:“那是因為張老三喜歡兒子,誰叫你生了個女兒。”

眼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何皎皎趕緊插嘴,對女人問道:“這是誰親眼看見的,證人有可信度嗎?”

女人往門外看了一眼,沒有回答。

何皎皎說:“都說捉賊拿贓,捉人拿雙,你都沒有親眼看見,怎麽能證實他倆真的有問題。萬一有人對劉雪梅不滿,故意說的,或者沒看清,誤會了呢?”

不一會兒,警察來了,做完筆錄後,將兩方教育了一頓,叫她們各自等通知。

劉雪梅換了衣服,這才問何皎皎,來找她有什麽事。聽說是殘聯的找,也顧不得剛剛被打了一頓,連忙出去叫回小宇,三人就往城裏趕。

到了約定的地點,遠遠地就看見季長安在門口站著。

他正在抽煙,逆著光,落拓的側臉微冷,看不清面容,只一個鋒利的輪廓,像從畫報中剪出來的一樣。

聽到動靜,他側頭來看。風把襯衫的衣擺吹得鼓起來,白色的煙圈隱入空氣中。

“來了。”他朝何皎皎笑了一下,沈沈地吸一口煙,然後撳滅。

他其實是不愛笑的,唯獨對她不一樣。

何皎皎一時也忘記了昨夜李繁的遵遵教誨,不禁加快步伐走到他身邊,問:“你等多久了?”

“剛來,還沒抽完一支煙。”季長安說,揮手散了散面前的煙霧,朝後面的劉雪梅母子倆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你現在煙癮真大,吸引有害健康,曉得伐?”

“曉得啦,管得可真寬。”

何皎皎也嫌棄地揮了揮手,散開風中的二手煙。她穿的是一件真絲的短袖,雪白的胳膊露在外面,晃出白色的殘影。但季長安卻敏銳地察覺到不對。

“你這是怎麽回事?”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剛結疤的傷口上又多了幾道觸目驚心的紅色劃痕。

此時來往的人不少,他動作又大,引得人們紛紛側目。

何皎皎不好意思地縮了縮手:“你先放開,等會兒再說。”

季長安卻生氣了:“讓你去下鄉宣傳,不是叫你去渡劫的。三天兩頭就受點傷,律師再是高風險職業,也不至於這樣吧。”

“說吧,這次又是怎麽回事?”他面色淩重。

他的關心不似作假,但何皎皎卻覺得心裏煩躁。昨天才表現得不喜歡她,現在又這樣,真當她還像從前那樣不懂事呢!

她把他的手拿下來,眉目間沾染著不耐煩:“就小事情,用不著這麽緊張吧。”說著,收回了自己的手,背在後面,警惕地看著他。

季長安少見她這樣,只當她心情不好,無奈地嘆一口氣:“消毒沒有?傷口太深的話,要打破傷風。”

何皎皎理都不理他,叫上劉雪梅就往裏面走。留季長安一臉的莫名其妙。

劉雪梅稍稍慢一步,走在季長安旁邊,小聲道:“小何律師生氣了。”

季長安看著前面那個背影,雄赳赳氣昂昂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去幹架呢。

“誰惹她了?”他也小聲地問劉雪梅。

劉雪梅轉頭看他一眼,篤定道:“肯定是你啊,剛剛她還好好的,見了你之後突然就生氣了。”

“我也沒做什麽吧。”季長安說,又跟劉雪梅打聽了她傷口的來歷。

他沒明白,自己什麽也沒做,話都沒說兩句呢,怎麽突然就來這一出。但她好像是被抓住手腕之後,才變了臉吧。

他往四周看了一下,路過的人有男有女,難道其中有她喜歡的小子?怕被人看見,誤會了吧。

真是長大了,現在知道男女有別了。季長安想,無意間搓了搓手指。

眼看著何皎皎要轉過拐角了,季長安喊道:“你走慢點,知道在什麽地方嗎?”

但聽到他的聲音,何皎皎反而越走越快。

季長安想去追,卻因劉雪梅的話停住了腳步。

“季律師,該認錯就認錯,給自己女人道歉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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